作者:王蜀蜀
“呼”
稽粥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不希望因爲章邯的存在,引起將士們的內訌,讓秦軍有可趁之機。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帳外就傳來了沉悶的呼喊:“大事不好了,秦軍殺來了。”
說完,呼喊嘎然而止,袑⑿n出大帳,竟發現他暈倒在了地上。
獵驕靡迅速衝上前,抱住地上的士兵,急道:“快拿水來!”
很快,這名士兵就在冰涼的冷水中醒來,氣喘吁吁地道:“耶.耶律鐵狼假冒我軍襲擊了我軍糧草.秦軍正四面八方向我軍圍來”
“什麼!?”
袑⒋髥艘惑@。
獵驕靡更是頹然地坐在了地上,垂下了頭顱。
戰機已失,這是無法挽回的事情,現在考慮的是,他將如何面對冒頓那雙滿是期望的眼睛。
軍前會議在稽粥帳篷裏舉行,參會人員不出意外的有章邯,他們認爲章邯若在場,失敗了就肯定與他有關,而關於耶律鐵狼的反叛,卻沒人提及。
獵驕靡嘆了一口氣,道:“從我們撤軍安陽那天起,就已經失去了地利,真是天時不與我們啊!”
“南下秦國已無望,我等該如何打算,挽回眼前的損失?”稽粥沉聲說道。
作爲丟失大秦太子的待罪之人,稽粥深知回到冒頓身邊,自己將接受怎樣的懲罰,別說右賢王之位,能不能繼續隨軍出征,都成問題。
似乎看穿了稽粥的心思,章邯立刻踊躍發言:
“諸位,依在下看來,亡羊補牢,爲時未晚,秦軍在邊關能動用的騎兵,非常有限,即使他們出兵合圍我軍,也是步兵爲主。只要我軍不固守安陽,以騎兵之迅速,十萬騎兵還殺不出重圍?”
“不可!”
獵驕靡幾乎不容章邯闡述自己的策略,就抬手打斷了他:“大單于有命,讓我在安陽等候他的命令,若我們貿然離開安陽,很有可能破壞大單于的計劃。”
“不僅如此,秦軍既然敢分兵合圍我們,肯定在我們撤離的道路上設伏了,我們若貿然撤離,正中其計,依在下看來,不如固守安陽,等待大單于命令!”
幾名獵驕靡麾下當戶,紛紛表示目前不適合撤離安陽,軍前會議一時陷入了僵局。
離開帳篷後,章邯第一次感覺到了匈奴人的愚蠢,就這樣的一羣將領,也配做秦王昊的對手。
“看來,用不了多久,秦王昊便能覆滅匈奴了”
“章將軍,章將軍”
就在章邯唏噓長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章邯不由循聲望去,眼角一熱,說不出是什麼感情,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章邯!章邯!你在哪裏.”
章邯知道這聲音是烏日娜的,那野性的聲音猶如百靈鳥一樣悅耳,讓他無情的心一下子溫暖了許多,他竟鬼使神差地衝着對方招手:“公主!章邯在這裏.”
“章邯將軍在前面,快跟我來.”
“啪!”
烏日娜甩動馬鞭,在營帳裏穿梭,不到片刻便來到了章邯面前,擔憂地道:“將軍,我聽說秦軍快打來了,您不會離開烏日娜吧”
一句話還未落下,便急匆匆地跳下馬匹,踉蹌着跑到章邯面前,緊緊地抱住了他。
就在這一刻,章邯的心再也割捨不了這個單純的匈奴姑娘,他任憑烏日娜享用,承受着她熱情似火的狂吻。
而另一邊,趙昊剛剛指揮完一場大戰。
面對一地狼藉的戰場,趙昊不禁喃喃自語:“也不知道這一戰殺了幾個王,媽的,匈奴的王真幾把多,相比起來,我這個秦王跟不值錢似的”
焉支山,後來人也叫它胭脂山。
並不是說此山盛產胭脂水粉,而是這裏曾是冒頓一戰成名的關鍵之地。
據說冒頓正是在這裏,一舉打敗了稱霸百年的月氏,屠殺了他們的國王,用頭顱做了酒器。
從此河西成了匈奴人的領地,而冒頓則把焉支山千里草原封給了渾邪王和休屠王。
無論是渾邪王,還是休屠王,都曾在這裏不可一世的宣稱,秦軍在東部跟匈奴人進行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卻對祁連山以南的匈奴無可奈何。
初代休屠王甚至放下狂言,有人敢踏臨自己的領地,必將其頭顱做成月氏國王一樣的酒器。
後來,一個叫霍去病的少年,殺得他後代魂飛魄散,連祁連山都不敢回來了。
如今,霍去病雖然不在,趙昊卻來了。
初代休屠王也感受到了末代休屠王經歷的恐怖.
焉支山附近的幾個部落,雖然算不得什麼大部落,當這一波也殺了將近五萬人,足足能夠傷一些匈奴的元氣。
倒不是趙昊殘暴,主要是敵人的腹地怎麼能留俘虜?
正所謂,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所以,趙昊在匈奴腹地,沒放過任何一個匈奴人,包括老弱婦孺。
而至此,趙昊也算徹底清空了焉支山,爲接下來征伐休屠王部和渾邪王部掃清了障礙。
三天之後,值得一提的是,王離和韓信最終還是逼走了獵驕靡大軍,讓其成了疲於奔命的潰敗之軍。
此役,首功還不是王離和韓信,當屬從沙暴迷亂中走出的扶蘇。
是扶蘇突然襲擊了安陽後方,爲王離和韓信合圍爭取了時間。
而耶律鐵狼,則在襲擊獵驕靡糧道之後,又火燒了獵驕靡的輜重,這才逼得獵驕靡棄城而逃。
不得不說,最瞭解自己的,永遠是自己人。
若耶律鐵狼投沾笄兀艘蹌儇撨�真的很難說。
畢竟章邯分析得也沒錯,十萬匈奴鐵騎,若一心想要突圍,基本很難有軍隊攔住他們。
可惜,匈奴也不乏愚忠之人。
如果他們能學會中原的這句話,恐怕就沒有這場大敗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第612章 趙昊:我成了白起之後的第二個殺神
趙昊在焉支山大開殺戒的戰事,並沒有影響韓信、王離等人對獵驕靡大軍的追殺。
此時,不知經歷了幾次突圍的獵驕靡大軍,終於在左賢王部的接引下,來到了位於弓盧水上游的呼倫湖畔。
“王叔,這些該死的秦軍肯定有什麼陰郑駝t不可能追殺我們到這裏,我們要儘快趕回去,父王那邊肯定有危險!”
稽粥一臉焦急地看着坐在主位的左賢王。
左賢王卻沒有理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獵驕靡身上,沉聲道:“獵驕靡,你麾下還有多少人馬?可否與秦軍一戰?”
獵驕靡愣了一下,答非所問地道:“左賢王應該知道,耶律鐵狼背叛了大單于,是他襲擊了我們的糧道,燒了我們的輜重,否則我們完全可以固守安陽”
自從他攻破雲中郡以來,就跟耶律鐵狼各自爲政,互不配合,這才造成了匈奴南下遲遲打不開局面的原因。
但他是不會承認自己與耶律鐵狼有矛盾的。
因爲耶律鐵狼是被秦軍捉住才反叛匈奴的,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如今左賢王問他麾下有多少人馬,可否與秦軍一戰,其實是想讓去當誘餌,拖住秦軍,好讓左賢王部撤離。
這種明顯讓人當棄子的策略,是冒頓慣用的伎倆,獵驕靡自然不會答應。
所以,他必須要將矛頭轉移到耶律鐵狼身上,好讓左賢王處理耶律鐵狼部落。
而耶律鐵狼部落,正是左賢王領地的部落。
如此一來,左賢王內部矛盾都無法解決,哪有心思去解決他。
果然,當獵驕靡談起耶律鐵狼,左賢王臉色瞬間一變,在坐的部落首領也面面相覷。
其中便有耶律鐵狼部落的酋長。
“自古國家興盛,都需要和平的環境,而我們屢次對秦朝發動戰爭,纔有損兵折將之痛。這一回,若不是大單于聽了趙盤捉住大秦太子的消息,我們又怎麼會大舉進攻秦朝?”左賢王對一代代單于發起戰爭,表達了一些微詞。
身爲冒頓之子的稽粥,卻不以爲然:“王叔怎麼能這麼想呢?是那個始皇帝先打的我們,祖父就是被秦將蒙恬打敗的,還讓月氏國王欺負到了我們頭上,拿父王做人質,要不是父王崛起,你看那東胡王將我們欺負成什麼樣子了?要不是父王滅了東胡,擊敗了月氏,王叔能有這麼大的領地?”
“始皇帝死了,難道我們不能攻打秦朝?這麼好的報仇機會,難道要白白錯過?趙盤活捉了大秦太子,說明秦朝正混亂不堪,父王大舉進攻秦朝,難道有錯?”
“真正挽救大秦的人,不是王離,不是韓信,是秦王昊!不殺此人,難消我心頭之恨!”
這樣的爭論,在被秦軍追殺的那段時間就曾發生過,眼下卻沒有人想繼續爭論,於是迅速把話題轉移到了大軍部署的問題上。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還是想想如何退敵吧!”
左賢王擺手打斷了稽粥,環顧腥说溃骸按髥斡谀沁叄挥梦覀儾傩模庀逻�有二十萬匈奴兒郎,秦王昊之所以能夠長驅直入,是因爲各部落怯戰自保,因此才被一一擊破。
他現在之所以那麼猖狂,是因爲沒有遇到真正的匈奴部落,只要休屠王和渾邪王兵合一處,就是蒙恬來了,也將是我匈奴人的刀下亡魂!”
“休屠王和渾邪王不是不對付嗎?他們肯合兵一處?”獵驕靡疑惑的道。
左賢王冷笑道:“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誰還管往日仇怨?”
“那他們兵合一處,總需要選任一位統帥,不知哪家當戶可統領大軍?”
“這個你不用擔心,大單于早有安排,此人是新投靠大單于的韓國王室後裔,自稱韓王信!”
“韓王信?又是一箇中原將領?”
聽到左賢王的話,一名獵驕靡麾下當戶猛地站了起來:“不行!中原將領信不過,他們都是一羣只顧自己的鳥人!”
“你說什麼?!”
聽到獵驕靡麾下當戶的言論,左賢王麾下的中原將領頓時不滿意了,一個個‘刷’地拔出戰刀,怒目而視,卻被左賢王抬手製止了:“中原將領如何不行了?莫非你們忘了,追殺你們的那些秦軍,也是中原將領帶的兵!大單于能把指揮大權交給韓王信,說明他有真本事,你們.”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就被獵驕靡截住了:“我相信大單于的判斷,這次若非章邯,我們也很難逃出王離、韓信的圍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雙方還能說什麼,反正又不是指揮他們麾下的大軍。
沉默片刻,左賢王又將目光落在章邯身上:“我聽說你與烏日娜成親了,現在是我匈奴的女婿,你們中原人有句古話,女婿相當於半個兒子,那麼,作爲烏日娜的王叔,你也可以叫我王叔!”
“多謝左賢王”
章邯拱了拱手,卻沒有叫左賢王王叔。
左賢王也毫不在意,接着道:“章邯,寡人今日要代表大單于,送你一件珍貴的禮物,寡人要封你爲右校王。”
“王叔,這.”
稽粥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不由目瞪口呆。
獵驕靡也臉色難堪到了極致。
他怎麼也沒想到,章邯會被大單于封右校王。
雖然右校王的地位與左右骨都侯的地位差不多,但也是匈奴王啊!
一個秦人居然做了匈奴的王?
簡直不可思議!
然而,章邯卻面無表情地質問左賢王:“左賢王是要羞辱大秦嗎?”
“你說什麼!?”
左賢王麾下聞言,立刻站了起來,拔刀相向。
章邯冷冷地看了一眼左賢王麾下,接着放聲大笑,在草原上空蕩起一陣陣迴響:“左賢王是想匈奴與秦朝不死不休嗎?在這樣的時刻,若將此事傳出去,不要說秦王昊會雷霆震怒,就是王離、韓信等人,也會不留餘力的追殺到底,到時候,匈奴真正面臨的,恐怕是滅頂之災啊!”
在這樣的場合,聽到自己一直視爲兄弟的章邯說出這樣的話,稽粥一時竟不知道該怎樣平息這一觸即發的衝突。
他完全沒有想到章邯會被封爲右校王,這不僅會加深秦朝對匈奴人的憤恨,還會激起匈奴人對中原人的嫉妒。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章邯和左賢王身上徘徊,他希望左賢王適可而止,儘快結束這場不怎麼愉快地議會。
“你們這是做什麼!快放下武器,寡人在此,還容不得你們放肆!”
左賢王突然呵斥自己的麾下。
獵驕靡趁勢打起了圓場:“我們不是在商量應敵之策嗎?來,章邯,你說說你有什麼應敵之策?”
“.”
章邯微微蹙了下眉,但也沒有駁了獵驕靡的面子,便平靜如常地道:“我們現在雖有一戰之力,但不宜跟秦軍正面作戰,當利用我們熟悉的地勢,與秦軍周旋,將他們徹底耗死在草原上”
“好!章邯說得好!我這就召集部下,撤離營地,在山谷與山崗間,襲殺秦軍!”
獵驕靡笑着撫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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