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長公子和王虎怎麼到現在了無音訊?要是他們及時趕到,興許那稽粥早就做了我大秦的俘虜了!”
喃喃自語中,王離的臉色陰沉如水,月光映照出了他陰鬱的眼眸。
當王離進駐屠何城的時候,趙盤正率領剩餘的幾千名匈奴兵,連夜奔向上谷郡郡城。
因爲此前已經有過匈奴騷擾郡城的戰事,趙盤直奔上古郡郡城的路途,可謂暢通無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上谷郡郡城。
眼見匈奴大軍兵臨城下,城頭上的士兵立刻架起弩箭,以及滾石火油,做好隨時與匈奴殊死一搏的準備。
此時,不光上谷郡郡守和郡尉來到了城頭,就連趙高和閻樂,都來到了城頭。
“郎中令,您看這該如何是好啊?城中守備薄弱,恐怕難於抵禦如此多的匈奴軍”
上谷郡郡守非常不理解趙高的做法,早在匈奴大軍靠近上谷郡郡城的時候,他就接到了斥候傳來的消息。
結果趙高不僅不同意他向王離求援,還下令任何人不許出城,讓整個上谷郡郡城陷入到了如今被動的局面。
現在被匈奴兵臨城下,他們孤立無援,只能死守。
趙高聞言,淡淡的看了眼上谷郡郡守,冷聲道:“你在慌什麼?沒看到匈奴只圍不攻嗎?”
“這”
上谷郡郡守語塞,不由扭頭看向一旁的郡尉。
卻聽郡尉若有所思地道:“這些匈奴軍的盔甲明顯帶有血跡和殘破痕跡,可能是前段時間遭遇了重創,此番兵臨城下,不一定是攻城而來”
“不是攻城而來?”
上谷郡郡守詫異道:“那是爲何而來?該不會是議和吧”
“哎,想那麼多幹嘛,直接問便是!”
一旁的閻樂滿不在乎的丟下一句,然後站到城頭,朗聲高喊:“喂——有沒有聽得懂秦語的,站出來回話!”
此言一出,匈奴人羣中一陣騷動,片刻,一名身穿秦軍盔甲,頭戴匈奴裘冒的將領策馬走了出來。
閻樂眉頭一皺,當即退到趙高身邊,低聲道:“岳父,此人好像是中原人,看行頭,應該是趙盤!”
“哼!叛國賹ⅲ瑹o恥之徒!”
趙高不屑的冷哼一聲,隨即對閻樂道:“你問問他,圍而不攻,所圖爲何?”
“諾。”
閻樂應諾一聲,再次站到城頭,朗聲高喊:“敢問下方主將,可是趙盤?”
“正是——!”
“敢問將軍,何故圍而不攻?”
“怎麼,你們還盼着本將攻城?”趙盤有些好笑的反問。
閻樂一陣尷尬,不由扭頭看向趙高。
趙高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道:“說正事兒!”
“哦哦.”
閻樂訕訕點頭,隨即再次高喊:“攻不攻城,是你的自由,我們並不怕你,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太子,你們抓了我們太子,還不快交出來!”
“呵呵呵”
趙盤一陣輕笑,心說這傢伙還挺上道的,也不跟閻樂廢話,直接讓人將胡亥的囚車押了上來。
原本還因爲跟章邯分開,擔驚受怕的胡亥,此時看到城樓上的閻樂,不禁失聲吶喊:“閻衛率——是我,我在這裏!”
“太子?”
閻樂聽到胡亥的聲音,微微一愣,瞬間戲精附體,連忙俯身看去,滿臉大喜:“太子!是太子!”
說完,迅速消失在城頭。
隔了片刻,城頭同時露出四道人影。
胡亥第一眼就看到了趙高,不禁淚如雨下:“郎中令!郎中令快救我!”
“快!快打開城門!救太子”
趙高看到胡亥,也瞬間戲精附體,激動得連忙朝身旁的郡尉下令。
郡尉一臉糾結,不由扭頭看向一旁的郡守。
趙盤的如意算盤很簡單,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就是想兵不下血刃的拿下郡城。
反正秦國太子在趙盤手中,不用白不用。
這一招不可謂不歹毒。
要知道,像郡城這樣的大城,別說趙盤手中的這幾千殘兵敗將,就是上萬匈奴大軍,都不一定能攻下此城。
倒不是說郡城的兵馬有很多,而是郡城的城牆,防禦設施,在秦國一郡是最穩固的存在,除了咸陽都城,就屬郡城易守難攻。
沒有幾萬大軍,基本很難攻破一座郡城。
但是,秦國太子在城門前,秦國官吏和將士,會眼睜睜的看着他不救,或者不聽他的命令嗎?
要知道,秦國以法治國,秦國太子雖然不是皇帝,但也是帝國儲君,儲君的命令,在皇帝不在的情況下,其實就相當於皇帝的命令。
如果不執行此命令,以後的處境肯定會相當的艱難,要是這位太子回咸陽登基稱帝,豈不是要背上一個抗命不尊的罪名?
正是抓住了這種心裏,趙盤纔會帶着胡亥來上谷郡郡城叫門,打算利用胡亥,佔據上谷郡郡城。
眼見城樓上的秦軍遲遲不動,趙盤當即命令匈奴士兵將倒架在胡亥的脖子上。
胡亥臉色大變,急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的吶喊: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你們要害死本太子嗎?本太子現在命令你們快開門!快開門啊!”
“這”
聽到胡亥的吶喊,城樓上的將士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堂堂大秦太子,骨頭竟然這麼軟?
不是說先帝的兒子都很了不起嗎?怎麼這麼沒有咱們老秦人的血性,他到底是真的太子,還是假的太子?
就在城樓上的將士懷疑胡亥身份的時候,趙高滿臉怒容的呵斥上谷郡郡守:“你還在猶豫什麼?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太子在匈奴手中,見死不救麼?”
“這”
上谷郡郡守滿臉苦澀,無奈嘆息:“不是在下見死不救,而是不能打開城門,一旦我們打開城門,那就是引狼入室,這郡城裏還有數萬百姓!萬一匈奴屠城,我等豈不是千古罪人?”
“哼!難道置太子生死於不顧,就不是千古罪人?”
“可是.”
上谷郡郡守依舊猶豫不決。
趙高臉色陰沉到了極致,直接越過上谷郡郡守,朝郡尉下令:“你去讓人打開城門!”
“啊?這”
郡尉滿臉詫異,心說這種事我可不敢做,但趙高的強勢,又讓他不得不妥協。
稍微猶豫,他暗牙一咬,便扭頭朝身後的守將道:“快打開城門,迎接太子!”
“這”
身後的守將直接愣住,顯然沒料到郡尉會同意開城門,但郡尉的命令他又不能不聽。
稍微遲疑,他看了看城下,眼珠子一轉,忽地想到一個拖延時間的主意,連忙道:“回稟郡尉,不是末將不願打開城門,實在是天色已晚,末將士兵不敢開門!”
“嗯?”
郡尉眼睛一亮,暗道這傢伙腦子真靈光。
秦法有規定:城門開啓、或關閉,必須依法合規,否則就是皇帝來了,也得拒之門外。
這位守將明顯利用了這個規定,故意拖延開門的時間。
趙高聽到這位守將的話,氣得鼻子冒煙,但也無可奈何。
就算他現在身爲九卿郎中令,也不敢公然違抗秦法。
沉默片刻,趙高忽地啞然失笑,意味深長地看着上谷郡郡守,道:“郡守治下,當真人才輩出啊,倒是本府有些疏忽了.”
說着,扭頭看向一旁的閻樂,沉聲道:“還不將此言告知太子,就說郡守有令,暮不得開門!”
“啊?這”
上谷郡郡守滿臉錯愕,心說明明是秦法規定的,怎麼說是我下令的!這不是明擺着讓我得罪太子嗎?
然而,還沒等他阻止閻樂,閻樂就搶先一步開口:“郡守有令,暮不得開門!”
“混賬!什麼狗屁郡守!竟敢如此對本太子?”
趙盤還沒說什麼,胡亥自己就開始不滿了。
上谷郡郡守似乎是第一次這樣被人罵,心中也有了火氣,竟直接拂袖而去。
趙高目送他離去,眼中殺意凜然,轉瞬即逝,緊接着又看向郡尉和那名守將,冷冷威脅道:“太子若有什麼閃失,本府要你們全部陪葬!”
“這”
郡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名守將卻表情淡漠:“末將奉命守城,不知其他!”
“你——”
趙高被氣得差點原地暴走。
卻聽城下的胡亥又朗聲高喊:“閻樂!本太子任命你爲新郡守,快打開城門!”
閻樂聽到這話,心中不禁哭笑不得,但嘴上卻一臉爲難地道:“太子,末將感謝您的厚愛,但法不能亂,末將也無能無力”
“狗屁的法不能亂,快開門!本太子要見郎中令,郎中令快出來!”
“這”
閻樂聞言,連忙扭頭看向趙高。
趙高氣得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恨鐵不成鋼的道:“蠢貨!就說本府不在!”
“哦哦,岳父息怒,岳父息怒.”
閻樂點頭哈腰的揉着屁股,朗聲道:“郎中令說他不在,啊——不是不是,郎中令已往”
“.”
胡亥直接懵逼。
趙盤則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心說你們他特麼鬧着玩是吧?!
第603章 出其不意的老陰人【求訂閱啊】
決定戰爭勝負的因素,永遠是人。
有的人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有的人能兵不下血刃的攻破城池,而有的人,則可能未戰先降。
趙盤精通中原文化,知道中原的老傳統,無論哪個朝代,‘賣國佟瘡膩矶疾皇窍S袆游铩�
趙高對胡亥的重視,從他數次派人用重金收買自己就能看出,趙高肯定會爲了胡亥,變成跟他一樣的‘賣國佟艞壣瞎瓤ぁ�
但上谷郡內部與趙高的意見,並未統一。
所以纔會出現剛纔的一幕。
而面對這種情況,趙盤也沒慣着他們,直接下令攻城。
他要用戰爭催促上谷郡內部與趙高的矛盾。
因爲堡壘的坍塌是從內部開始的。
就在一年以前,匈奴人在秦軍面前還是那樣的不堪一擊,那樣的柔弱,經常還有外逃的匈奴部族投奔大秦。
但僅僅過了一年,那些被秦軍驅趕得不敢南望的匈奴人,又回來了,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很多東西,有仇恨,有興奮,有貪婪,有殺戮。
但並沒有恐懼。
他們眼中透露出的信息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我們不會放棄。
隨着趙盤的命令傳達,匈奴軍以猛虎之勢對上谷郡郡城發動了瘋狂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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