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少廢話!”
嬴政沒好氣的板起了臉,顯然是對趙昊的說詞有些不滿。
但趙昊卻沒有直接回答嬴政,笑呵呵地道:“父皇覺得,兒臣做了這麼多,您一直不出來,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嗯?”
嬴政皺眉:“不是爲了解決大秦快速吞併六國後的弊端嗎?”
“這只是目的之一,但不是最終目的。”
趙昊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一件事,道:“父皇還記得兒臣說的遷都嗎?”
“遷都?”
“對!”
趙昊點頭道:“遷都是一個長遠計劃。兒臣讓胡亥去漁陽郡,最重要的不是太子守國門,而是在一定程度上,讓秦國的功勳有一個意識,那就是現在經營的一切,有可能會失去,讓他們更加依賴朝廷。”
“李斯執行‘攤丁入畝’,爲什麼見效甚微?因爲他不敢觸碰功勳們的利益。大秦雖然沒有世家大族的說法,但世家大族一直都存在,其實就是功勳;
而朝廷一旦遷都,人口北移,經濟中心也將漸漸向北,久而久之,北方經濟繁榮的同時,國家經濟又將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
到那個時候,無論南北,功勳們都將增加對朝廷的依賴,而不是如同歷史上的秦末那樣,朝廷對功勳更加依賴,導致功勳放棄抵抗,底下的百姓也躺平,最終連復國的都沒有!”
說到這,不禁一陣唏噓,又接着道:“六國被我大秦所滅,每年都有六國餘孽嚷嚷着復國,我大秦做了那麼多,結果卻被他們拋棄了,這是何等的諷刺?”
“.”
嬴政的臉色很不好,因爲趙昊曾給他講過秦末的一些情況,
其中最讓他氣憤的,就是那些郡守起兵造反。
要知道,郡守在大秦是非常大的官,他們每一個人的任命,都是皇帝親自任命的。這樣的人,絕對是皇帝非常認可,且又功勳卓著的能臣。
連他們都開始反秦,那秦末該亂成什麼樣子?
稍微沉默,嬴政緩和了一下臉色,淡淡道:“所以,遷都纔是你的最終目的?”
“也不是。”
趙昊笑着搖頭:“兒臣的最終目的,是總結歷史的教訓,讓大秦走得更遠一點,不說千秋萬代,三百年應該沒問題!”
“爲何只有三百年?”
嬴政有些好笑的道:“別人周朝都有七百多年!”
“周朝能跟咱們大秦比嗎?它都不是統一國家!”
趙昊撇了撇嘴,道:“兒臣說的三百年,可是大統一王朝的極限!歷史上還沒有哪個國家能延續三百年的國吣兀 �
“還有這種事,意思是我大秦之後還有很多大統一王朝?”
“這不很正常嗎?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混賬!”
嬴政一拍桌案,斥道:“什麼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你小子怎麼老是說一些反傺哉摚窟�有那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是不是早就有反心了?”
趙昊委屈巴巴地道:“哎喲我的父皇,天地良心啊,我要是有反心,我還用幫你出謩澆邌幔窟@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滿口市井之言,一點大王的修養都沒有!”
“所謂修養,不過是.”
“行了!就你歪理多!”
嬴政沒好氣的打斷了趙昊,又接着道:“你繼續說,爲何歷史上沒有三百年的王朝?”
趙昊想了想,道:“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土地兼併導致社會貧富差距大!”
“土地兼併?”
嬴政皺眉,若有所思地道:“朕不是下令禁止土地兼併了嗎?”
“這只是父皇這一朝停止了土地兼併,但父皇無法保證,你的後代,會不會因爲某種目地,對土地兼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昊搖頭道:“歷史上不止出現過一次禁止土地兼併的政令,但結果是,王朝後期,土地兼併越來越嚴重,貧富差距也越來越大,最終導致王朝崩塌!”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這種情況嗎?”
“有辦法,但不一定有效,因爲我們無法掌控我們之後的變故,只能打好一個基礎,讓這個變故來得更晚一些。”
“這麼說,你心中已經有主意了?”嬴政追問道。
趙昊點頭承認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爲三百年國撸鋵嵅皇且粋�歷史規律,而是一個經濟規律。要想給嬴政講清楚經濟規律,那可真是說來話長。
所以,他乾脆就不說了。
眼見趙昊默然不語,嬴政略微有些失望的皺了皺眉,隨即主動轉移話題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咸陽?”
“等胡亥動身了,我便會離開!”
“那朕呢?”
“父皇也要離開?”
趙昊有些詫異地反問嬴政。
嬴政卻顯得非常平靜:“你們都走了,難道就留朕一個人在地道里受氣?”
“不是,父皇不是挺喜歡鑽地道的嗎?”
“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癢了?”
“哪有!”
趙昊訕訕一笑:“我以爲父皇想知道更多自己死後的事情”
“哼!朕已經對他們失望透頂了!”
嬴政不滿地冷哼道:“如果不是你小子阻攔朕,朕早就出來大開殺戒了!”
“別!可別把鍋甩在兒臣背上,父皇的心思,兒臣至今都看不透!您要想出來,誰攔得住您?”
“呵呵.”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忽又想起了一件事,道:“唐舉之也來咸陽了,你知道嗎?”
趙昊點頭道:“嬴成蟜死之前就來了,可至今沒有動作!”
“你有什麼想法?”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藏不住尾巴的時候,或許,他也在等我離開咸陽!”
“你想讓朕留在咸陽,幫你看着他?”嬴政一句話就道破了趙昊的小心思。
趙昊嘿嘿一笑:“他不也是父皇的心腹之患嗎?正好父皇可以跟他過過招!”
“就他?”
嬴政有些不屑地道:“一個躲在暗地裏的魑魅魍魎,有何資格成爲朕的心腹之患?”
“不過。”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朕總有一種錯覺,這個唐舉之跟你很像!”
“啊?真的嗎?莫非他是我兒子?”
“混賬!他都不知道多少歲了,你纔多大,怎麼可能是你兒子?”
“也是。”趙昊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然後試探着道:“那我是他兒子?”
“.”
嬴政額頭上瞬間掛滿黑線,話音從牙縫裏蹦出:“朕的劍呢!”
說完,不由環顧左右。
就在這時,來福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道:“陛下找什麼呢,奴婢幫您找!”
“滾——!”
父子二人異口同聲。
來福渾身一顫,連滾帶爬的便離開了。
“呵呵呵”
父子倆相視一笑,然後又一陣沉默。
其實他們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但都不想明說。
就這樣,父子倆沉默了一陣,在無聲中結束了這次對話。
與此同時,胡亥寢宮。
趙高爲胡亥魯莽答應趙昊去漁陽郡之事,罕見的大發雷霆。
“太子難道忘了爲師的計劃了?怎麼如此糊塗!”
趙高臉色難看的呵斥胡亥。
胡亥也知道自己有些衝動,唯唯諾諾地道:“要不,我不去漁陽了可以麼老師?”
“太子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承諾太子守國門,豈能兒戲?”
趙高沒好氣的說道。
胡亥臉色頓時愁成了苦瓜色:“那胡亥該怎麼辦啊,老師要幫幫胡亥啊,胡亥還不想死!”
“哼!”
趙高冷哼一聲,卻沒有搭理胡亥。
這時,胡亥又將目光落在閻樂身上:“咸陽令,你可得爲本太子想想辦法啊!”
“啊?這”
閻樂沒想到胡亥會找上自己,不由滿臉詫異,但很快又露出一抹苦笑:“太子此舉,確實有些衝動了.”
“本太子已經知錯了,你們怎麼還抓着不放,難道要逼死本太子不成嗎?”
胡亥顯然是有情緒了。
趙高和閻樂對視一眼,知道不能再苛責胡亥了,便朝閻樂點頭示意了一下。
只聽閻樂若有所思的道:“其實太子也不用擔心,秦王昊不是說了嗎?太子可以任挑大將,朝中那麼多能征善戰的大將,難道還對付不了區區匈奴?”
“這……”
胡亥遲疑了一下,皺眉道:“那依卿之見,本太子應該挑選誰比較合適?”
“呵呵。”
閻樂笑了:“秦王昊只說讓太子挑選,可沒說只挑選一人!”
“嗯?”
胡亥眼睛驟然大亮,不由一拍額頭:“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可以多挑幾個啊,一個不行,那就幾個,我就不信熬不過兩個月!”
說完,開懷大笑:“哈哈哈,閻卿不愧本太子的肱骨之臣啊!”
閻樂表情訕訕地躬了躬身:“太子過獎了,這都是臣岳父的主意,臣可沒有這樣的才思敏捷!”
“哦,差點忘了,你是郎中令的女婿!不錯不錯!都是自己人!以後本太子登基,要給你們翁婿封侯拜相!”
“呵呵.”
閻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下意識看向趙高。
趙高也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又道:“太子出門在外,肯定需要人護駕,這東宮衛隊,是不是需要交給可信之人?”
“對!老師說的對!嬴子陽那個廢物,真是氣煞本太子了!”
“那太子可有合適的人選?”
胡亥想了想,道:“曲宮是父皇安排給我的護衛長,讓他任職太子衛率,老師覺得如何?”
“曲宮雖然是太子的心腹,但太子也不能任人唯親,特別是衛率這樣的重要職位!”趙高面無表情的說道。
胡亥下意識撓了撓頭,露出一臉呆樣,道:“那老師以爲,何人可以勝任太子衛率?”
趙高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此人必須要才思敏捷,能在關鍵時刻爲太子出謩澆撸�要有嫺熟的逃生手段,爲太子險中求生;
當然,此人也必須要老夫熟悉,否則老夫與太子的機密商議,很容易被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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