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很快,幾名親衛就抬來了三缸水。
趙高當即指揮他們往地洞裏倒水。
剛開始的時候,地洞裏的水很快就被吸收了。
但是,當第二缸水倒到一半的時候,地洞的吸收速度就逐漸降低了,直到第二缸水倒完,地洞便不再吸收了。
“這”
胡亥和嬴子陽見狀,不由面面相覷。
卻聽趙高幽幽一嘆:“如果這下面有地道,不可能才吸收這麼點水”
“那依老師之見”胡亥忍不住開口詢問趙高。
趙高皺眉看了他一眼,板着臉道:”太子或許真的有眼疾,該去太醫院看看了。”
“怎麼可能?”
胡亥驀然驚疑,又恍然笑語;“老師在跟胡亥開玩笑是不?”
趙高正色道:“錯將鼠精認成先帝,天將降禍也。老臣以爲,太子當遠避甘泉宮而居,或許能攘之。”
“鼠精?”
胡亥大爲驚異,連忙朝嬴子陽道:“叔公,我老師說世上有鼠精?!”
“若非鼠精迷惑太子,太子怎麼會看到已故的先帝?”
嬴子陽看了眼趙高,皮笑肉不笑的道。
胡亥一陣大笑,隨即斬釘截鐵的道:
“你們休得糊我,這世上根本沒有鼠精,我只是眼疾復發了,我這就去找太醫!”
說完,轉身便走。
目送胡亥離開,嬴子陽再次將目光落在趙高身上,又沉着臉道:“此事當真沒有蹊蹺?”
“結果如君上所見,在下也不是很清楚”趙高搖頭道。
“那”
“先讓太子回咸陽,再做定奪!”
“好!”
嬴子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直接帶着惺绦l離開了寢閣。
而趙高則仔細查看胡亥的寢閣,想要發現一些端倪,結果卻一無所獲,最終憂心忡忡的走了。
與此同時,地道里的嬴政和來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們在胡亥暈倒的第一時間,便開始想辦法補救。
好在剛纔有驚無險,沒有被趙高等人發現。
不過,胡亥如此畏懼趙高,讓嬴政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還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難道,趙高的野心不止於此?
想到趙高伺候在自己身邊數十年,恭順的就像一條拔掉牙的獵犬,嬴政不禁後背發涼。
“陛下,幸虧有您在這裏,若是小人遇到這種情況,怕是早被發現了。”
來福擦了擦頭上滴下來的地鼠幼崽血水,笑嘻嘻的恭維道。
嬴政瞥了眼他舉着的地缸,蹙眉道:“你可以放下來了,沒事了。”
“不用,小人不累,再等等吧,萬一他們又回來檢查,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呵呵。”
嬴政啞然一笑,隨即看了眼四周,又道:“這地道,除了通往楚南閣,還通往哪裏?”
“小人不”
“你若敢說不知道,朕就讓你跟趙高作伴!”
“啊?”
來福嚇了一跳,頓時感覺雙腿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失去一般。
很明顯,他不想跟趙高做姐妹,於是一咬牙,便道:
“楚南閣東南西北,縱橫數里,皆有地道”
好傢伙!
嬴政直呼好傢伙!
感情朕的咸陽皇宮被你們挖通了?
那朕還修個屁的皇陵啊,直接埋咸陽皇宮下面得了!
“陛下.”
“怎麼?”
“小人有些累了,可以放下來了嗎?”
“放什麼放,給朕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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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虎毒不食子!陛下糊塗,當另立新君
外面雖是寒冬凜冽,甘泉宮卻沉悶得令人窒息。
三公九卿被分割到了不同的山坳庭院,既不能互相商議,更不能出宮遊走。
領政大臣李斯下達的任何命令,都是合乎秦法的,即使是一向脾氣暴躁的御史大夫馮劫,此時都默不作聲。
每天,三公九卿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在衛尉府官吏的引領下,祕密來到先帝衣冠冢,祭奠先帝。
然後在低沉悲傷的喪禮樂聲中,一片欷歔漠然,誰也不想與人說話。
祭奠完畢,各自回到自己庭院。
整個甘泉山,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獨屬於蒙毅,蒙德的庭院內。
蒙毅如往常一樣,祭奠回來就枯坐在庭院內,仰望院內的枯樹,怔怔出神。
而蒙德則在他旁邊,燒火煮茶,默默不語。
‘咕嚕嚕’的茶氣,隨着寒風四處飄蕩,蒙德熟練的端起茶壺,給蒙毅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吹拂。
“叔父,天氣涼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吧.”
蒙德輕抿了一口茶,笑着提醒道。
蒙毅微微一愣,旋即扭頭看向蒙德,皺眉道:“你小子怎麼還笑得出來?”
“叔父這話說得,侄兒不笑,難道還哭麼,剛纔在陛下靈堂,侄兒可哭得眼淚都幹了.”
“這是什麼話!”
蒙毅有些不悅的道:“先帝對咱們蒙家有恩,咱們.不對,你小子怎麼還叫陛下?先帝已經.”
話到這裏,蒙毅臉色一沉,冷冷道:“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啊?”
蒙德表情一呆,旋即有些好笑的道;“叔父這是什麼話?”
“哼!”
蒙毅冷哼一聲,正色道:“別以爲老夫不知道,你跟公子昊關係匪湥缃窆雨环磻狡剑隙ㄔ诿苤什麼大事,而你,也不可能這麼坦然的接受胡亥登位”
“叔父這話全憑臆測,毫無實據,蒙德不認.”
“呵!”
蒙毅呵了一聲,不置可否的道:“那你給王離寫信,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叔父,你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吧!”蒙德有些哭笑不得的吐槽道。
蒙毅沒有理他,旋即端起桌上的茶杯,若無其事的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是不是公子昊交代你做的?你們有什麼計劃嗎?”
“沒有!”蒙德矢口否認。
蒙毅臉色一沉,冷不防的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嗯?”
蒙德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卻聽蒙毅語氣肅然地道;“叔父也是父!你阿父不在,叔父可以代替你阿父,執行家法!”
“啊?”
蒙德下意識從座位上蹦了起來,滿臉愕然的看着蒙毅:“叔父您來真的啊?我可是您親侄兒”
“國家國家,先有國,再有家,如今正值國疑危難之際,老夫豈能只顧私情?”
“可是.”
“廢話少說!”
正當蒙德準備掙扎幾句的時候,蒙毅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肅色道:“快將你們的計劃告訴老夫!”
“不是的叔父,侄兒並不知道公子的計劃,只是侄兒有不好的預感,想提前警示王離,希望他保護好阿父和長公子”
“哦?”
蒙毅眉毛一挑,旋即迅速恢復神色,擺手道:“跟老夫來!”
“唯。”
很快,蒙德就跟蒙毅來到了書房。
雖然他們出不了甘泉山,但甘泉山內的庭院,佈置都十分完善,裏面不僅有書房,臥房,還有會客廳和單獨的廚房。
這是始皇帝當年爲了方便與羣臣商議軍政大事,讓羣臣休息佈置的。
此時,蒙毅坐在主位,語氣柔和的問道;“蒙德,咱們蒙家與王家並稱帝國雙臂,卻沒有王家一脈興盛,你可知爲何?”
蒙德想了想,有些羞愧地道:“因爲王家出了個王離,我們蒙家沒有.”
“非也!”
蒙毅搖頭道:“蒙家與王家雖然都是將門世家,但蒙家與王家卻不盡相同;
其一,王家只重軍事,不重政事。蒙家軍政一體,內外並重。
其二,王家不站儲君,可左右逢源,高枕無憂。蒙家獨站儲君,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此兩點,你可明白我蒙家的處境?”
“明白了。”
蒙德恍然點頭,旋即又不解的道:“既然王家可以不站儲君,爲何我蒙家不可以?難道阿父和叔父真的看好長公子?”
“你啊,還是對朝堂不太瞭解.”
蒙毅無奈地指了指蒙德,嘆息道:“非我蒙家一定要扶持長公子登位,而是先帝之願也!否則,先帝爲何將長公子交給你阿父,不交給王賁,或者李信?”
“叔父剛纔不是說了嗎,他們不站儲君.”
“呵呵。”
蒙毅苦笑着搖了搖頭,道:“你阿父與先帝的關係,早就超越了君臣之誼,也就是說,咱們蒙家,其實是先帝的家臣!”
“就好比,你阿父將你交託給老夫,老夫會不管你?”
“這”
蒙德語塞,不知該如何接口。
卻聽蒙毅又嘆息道:“可是,老夫至今都沒想明白,先帝爲何會將胡亥立爲太子,明明胡亥背後無依無靠.”
“難道,陛下暗中還有一番謩潱炕蚴菍﹂L公子徹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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