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趙府令一介內侍,居然有如此見解?”
李斯有些驚訝的看着趙高。
趙高冷冷一笑:“廷尉莫非忘了,趙高也是精通秦律之人,否則陛下何故重用在下,又何故讓少皇子拜在下爲師?
究其根本,趙高追隨陛下三十餘年,出生入死,屢次救陛下於危難,平心而論,若非陛下有意壓制近臣,在下的成就不一定輸給你們!”
此話大有受壓抑之後的揚眉吐氣的意思,聽得李斯頗爲認可。
“趙府令的才具,老夫素來沒有意見。”
“能得廷尉正眼相看,趙高死而無憾也!”
“行了,廢話就不多說了,先說正事。”
李斯淡漠擺手。
趙高連忙接口:“其實,在下的目的很簡單,南海那邊尚不明確,我們將遺詔公之於幸矡o用,不如先奪王綰大權,再隨機應變!”
“如何奪權?”
“趙昊在咸陽的時候,屢次與王綰飲宴,雖然趙昊將趙佗、任囂宣揚成叛伲牵艚菹轮伦C據確鑿,我們不妨以趙昊不尊秦法爲由,牽連王綰,讓他主動退出監國大臣之列!”
“好主意!”
默然少頃,李斯點了點頭。
“待監國之權落到廷尉手中,廷尉可派使者下南海,讓趙昊護送陛下回咸陽,若趙昊安然將陛下送回咸陽,則說明趙佗、任囂沒有得手;
若趙昊無法將陛下送回咸陽,則說明趙佗、任囂得手了!”
“可是,陛下若還活着,但無法回咸陽,我們又該如何?”
“國不可一日無君!”
“趙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斯滿臉驚愕的看了眼趙高,嘆息道:“自古以來,變更儲君者,無不是國家危難,宗廟不作爲。李斯縱有私心,也非亂命之臣,此等主張,李斯如何能答應?”
“廷尉此言差矣!”
趙高同樣搖頭嘆息:“大秦繫於陛下一人之身,縱使陛下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也不會放棄這個天下,所以陛下不能回咸陽,對大秦來說,就是國家危難之際!”
“這時候,我們不另立新君,搭救陛下,更待何時?”
聞言,李斯突然明悟,言辭強硬地道:“趙府令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打算讓老夫擁立誰?”
“少皇子胡亥,當爲新君不二人選!”
“什麼!?”
李斯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驚得目瞪口呆:“你,你說讓胡亥做,秦二世?”
“廷尉知道扶蘇,趙昊,卻不知胡亥也!”
趙高正色道;
“雖然少皇子曾被陛下寵愛有加,但在下明白,廷尉對少皇子很是淡漠,根本原因在於趙昊太過耀眼,連扶蘇都不能與之媲美;
然,在下就事論事,比起趙昊膽大妄爲,扶蘇迂腐不堪,少皇子仁慈敦厚,重情重義,辯才出校Y賢敬士;
陛下諸子,除趙昊、扶蘇外,無人能及胡亥,因此,胡亥可爲太子,可繼大位,請廷尉明斷!”
說完,再次拜倒在地,連連叩首。
“荒唐!”
李斯勃然大怒:“老夫如何定奪!老夫只奉遺詔!”
“殘詔在廷尉手中,玉璽在趙高手中,誰當皇帝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亂臣僮又园。 �
李斯喟然一嘆,淚水不禁迷茫了臉龐:
“想當年,我李斯不過是一介布衣,有幸入秦,承蒙陛下器重,位極人臣,治國理政,封爲通侯,子孫也高官厚祿。閣下之言,李斯無論如何不敢苟同,望閣下勿復言,否則,李斯翻臉不認也!”
“廷尉試想一下,以胡亥的心性,若繼承大位,敢不聽廷尉之策?如此廷尉還有什麼抱負不能施展?當年呂不韋如何?他若有胡亥這般言聽計從的君主,會落得那個下場?你比呂不韋幸吆沃拱俦叮 �
“哎——!”
李斯悲嘆一聲,老淚縱橫:“希望陛下安然無恙,否則老夫只能認命了.”
“廷尉明斷!”
趙高一聲哽咽,撲拜在地。
他知道,李斯的心已經動搖了,只要時機成熟,李斯必定爲他所用。
那麼,他爲什麼一定要找李斯呢?
因爲始皇帝親自書寫的詔書,已經被他還給了始皇帝。
而李斯手中的詔書,是他模仿始皇帝的筆記寫的。
雖然可以以假亂真,但是終歸有破綻。
只有李斯這位代始皇帝起草過詔書的治國大臣,親自篡改的詔書,纔不會引起谐嫉膽岩伞�
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對李斯的瞭解,比始皇帝更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通稟聲:“主人,小朝會時辰快到了。”
聞言,李斯瞬間抬手擦乾眼淚,冷漠回應了一句:“知道了,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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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臣等,請老丞相退位讓賢!【求訂閱
啊】
今天報紙上的內容,在咸陽城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光城裏的百姓議論紛紛,就連朝中的官吏都震驚不已。
有聰明者看出了一些端倪,有愚鈍者始終不明所以,有的選擇靜觀其變,有的選擇不聞不問,反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此時,丞相府辦公大廳裏,朝中谐紖R聚一堂,互相寒暄,卻絕口不提今天報紙上的內容。
只見王綰如往常一樣,端坐在主位,靜靜等候朝臣陸續赴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緩緩走來一人,谐技娂妭饶浚挥尚δ樝嘤�
“李廷尉,多日不見,愈發精神了!”
“是啊李廷尉,今日氣色不錯啊!”
“呵呵,諸位同僚過獎了!”
李斯笑着朝谐脊傲斯笆郑S即徑直走到王綰面前,行了一禮:“李斯見過老丞相!”
“嗯,坐吧!”
王綰表情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抬手示意李斯坐下。
李斯也不多話,直接依言坐下。
緊接着,坐在王綰身邊的馮劫,掃視了一眼在場的大臣,發現能到的基本都到了,便率先站起來發言道:
“今日小朝會,有三件事需要商議:一,匈奴勾結大月氏滅了東胡,恐對我大秦邊疆發難,我大秦是否先發制人,掃清北患?
二,咸陽的經濟發展,帶動了關中地區的部分繁榮,是否大開商業,促進六國之地更快融合?
三,考覈入仕的成功,爲我大秦增添了不少有用之才,是否新增公立學院,培養更多人才?”
“好了,以上三件事,諸位各抒己見,最後由監國大臣彙總,上奏陛下定奪!”
話音落下,谐蓟ハ鄬σ暎`竊私語。
很快,楊端和就站了出來,拱手道:“老丞相,御史大夫,依末將之見,匈奴之所以犯境,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乃遊牧部族,生活的習俗成就了他們的掠奪本性;
我們大秦當初被關東六國視爲虎狼之國,是因爲關東六國懼怕我大秦,如今匈奴屢屢犯境,明顯是沒有被我大秦打怕,既然如此,何不給他們迎頭痛擊?!”
“不錯!國之不強,必成弱肉,這是一個強者存,弱者亡的天下!”嬴騰站起來附和道。
谐技娂婎h首,表示認可。
很明顯,他們都是主戰的。
畢竟大秦從立國以來,一直都武德充沛。
眼見谐紝Τ霰倥珱]有意見,馮劫又接着道:“那開商之事,諸位覺得如何?”
“咸陽開商已經湧現了很多商人,若六國之地也開商,不知要新增多少商人,屆時無人耕種,都衝着商人賺錢而去,糧食該怎麼辦?”
胡毋敬皺眉道。
馮去疾附和道;“不錯,我大秦一直以農業爲本,沒有足夠的貨物支撐商業,如何咿D?
就拿奔走六國之地的商人來說,咸陽誰都知道,貨哔嶅X,知道貨呱虝蛔悖扇羰窍剃枦]有足夠的貨物,那他們又如何咚拓浳锏搅鶉兀瑢㈠X賺回來?
而貨呱虝吭滦枰呢浳铮荚谂c日俱增,這麼龐大的貨物從哪裏來?
關中地區的工廠纔剛剛修建,巴蜀地區的手工作坊也產能有限,一旦大開商業,原本賺錢的商人,很快將會沒錢可賺。
因爲有更多的商人與他們競爭,朝廷的稅收也會大大降低;
所以,此時開商百害而無一益!”
“左丞相言之有理,老夫也不贊同開商!”
鄭國點頭說了一句,忽又話鋒一轉:“但是,如今的直道,馳道,都採用水泥修築,比以往的碎石路面更加平坦,再加上四輪馬車的普及,原本十天才能趕到的路程,現在五天都能趕到;
就算朝廷不大開商業,以現在的消息傳遞速度,六國之地的百姓同樣會被咸陽的商機所吸引,而且,咸陽之前也頒佈過開商的法令,難道咸陽的法令只適用於咸陽,不適用其他地方?”
“這”
馮去疾語塞,不由扭頭看向馮劫。
馮劫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王綰。
卻見王綰微微一笑,隨即將目光落在沉默不語的李斯身上:“不知李廷尉有何看法?”
“嗯?”
李斯愣了一下,然後面容一整,平靜道:“咸陽開商,是公子昊在咸陽時的主張,那時候我正在陪陛下東巡,不知詳情”
“不知沒關係,可以談談你的看法。”
王綰似乎鐵了心要讓李斯發表意見。
李斯眉頭一皺,不知王綰打的什麼主意,便侃侃而談道:“世人皆以爲公子昊發展商業的目的是富國,其實,公子昊所圖的是求變!”
“哦?何以見得?”
王綰立馬來了興趣。
趙昊去南海的這段時間,是他監國最清閒的時間。
在這期間,他主要精力都用來研究趙昊的策略了。
連趙昊跟咸陽七大商會做的事情,他都十分清楚。
後來,他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趙昊行事,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
不管是建立科學院,還是派人出使西域,亦或是改造咸陽都城,鼓勵基礎建設,看似雜亂無章,但細細想來,卻又環環相扣。
即便是他一直圍着趙昊轉,都跟不上趙昊的思路。
要知道,商君變法,只是通過法律來適當調整秦國制度,猶如將秦國攤開的手掌,握成一個拳頭,變得更有力量。
但趙昊的改革,並非是調整,而是徹底打破常規,重建一個新的制度。
諸子百家,若論對社會的革新把控,沒有一家比得上法家。
可趙昊新建的帝國理工學院,卻逐漸將他們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學院派。
這完全是一個顛覆的方式。
以他的眼光來看,一旦趙昊的目的達成,哪怕趙昊不登臨那個位置,大秦也會變得一日比一日強大。
卻聽李斯淡淡說道:“公子昊扶持商戶,想要做到讓利於民,使國家迅速發展,想法雖好,但吾觀之,還有一大漏洞!”
“請廷尉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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