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嗯?”
無諸一愣,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從沐奎踏進宮殿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跟無諸說一句譯籲宋的事,這讓無諸不禁滿心疑惑的同時,也產生了好奇之心。
無諸追問道:“什麼人選?沐大夫在說什麼?”
沐奎眼中閃過一抹遲疑,結結巴巴地道:“是是.”
“是什麼!快說啊!”
無諸不耐煩的一拍書案。
沐奎臉上閃過一抹糾結,隨即一副大義凜然的道:“是大王的妹妹,櫻落公主!”
“放肆!”
無諸勃然大怒,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侮辱似的,一把將身前的書案掀翻。
沐奎嚇得連忙跪地,磕頭請罪:“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要殺要剮,且聽臣把話說完!”
“若不是看在你兒子爲國盡忠的份上,本王今日絕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大王,老臣兒子一死,能換閩越平安,老臣會毫不猶豫的讓他犧牲,可是,老臣兒子終究不是公主,
如今犧牲公主一人,可保我閩越全國,大王在猶豫什麼?
昔年勾踐爲了復國,可以曲身敵國,嘗敵糞便,我王也是閩越一代英主,爲什麼就不能像先祖那樣捨棄一絲親情?!”
“你,你,你”
無諸被沐奎氣得渾身顫抖,忽地一拔腰間佩劍,怒喝道;“你給本王住口!再敢多言半句,本王必殺你!”
“老臣方纔已經說了,老臣爲了這個國家,兒子可以不要,老臣這條命也死不足惜,只是大王平日自詡越王勾踐,要做勾踐那樣的雄主,臣自詡范蠡,文種,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說着,沐奎毫無懼色,甚至帶着視死如歸的氣勢,直視手持利劍的無諸:“大王要殺老臣,老臣不介意第一個去見先祖,只怕大王日後國破家亡,無顏面對先祖!”
“你!”
無諸被這話氣得臉紅脖子粗,最終大叫一聲,咔嚓劈在升起的書案上。
堅固的木質書案,被他一劍劈成了兩半,嚇得沐奎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滾!滾出去!本王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
無諸暴跳如雷。
沐奎以頭觸地,砰砰作響:“大王三思啊!”
“你走不走!你走不走!”
無諸紅着眼睛,持劍來到沐奎身邊,歇斯底里的道:“你到底走不走!”
沐奎壯着膽子,更着脖子,擺出一副你殺任你殺,你剮任你剮的態度,直叫無諸氣急敗壞,隨手扔掉手中的利劍,怒道:
“好!你不走我走!”
說完,氣呼呼的衝出大殿,一路將身邊跪倒在地的宮侍踢翻,緊接着直奔後宮。
等大殿內只剩下沐奎一人,沐奎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無聲自語:“這就受不了了?當年你祖父搶走我娘,殺死我爹的時候,我可比你冷靜多了;
還有你父親,爲了王位,殺我孃的仇,我可從來沒有忘記.”
與此同時。
無諸氣急敗壞的回到後宮。
剛走進後宮庭院,他就覺得有些不妥,暗忖這樣的怒容,不易讓後宮妃子,以及自己的兒女們看見,以免嚇到他們,於是轉身便朝花園走出。
此時,月色正濃,花朵在月光下極爲嬌豔。
一些帶着熒光的蟲子,在花叢中翩翩起舞,令人流連忘返。
但在此時,無諸卻是看什麼都不順眼,忽地大喝一聲:“拿劍來!”
聞言,身後的侍衛連忙解下腰間的佩劍,遞給無諸。
“你們都給本王讓開!”
無諸接過長劍,大吼一聲。
花園裏的宮侍,奴僕,侍衛,一個個面面相覷,連忙離開花園。
就在這時,無諸雙眼冒火,暗暗邭猓龅匕祲翰蛔⌒闹械膽嵟谠鹿庀屡G斬棘,將一朵朵帶刺花朵,連枝帶花的削落在地,驚起一酗w蟲。
無諸破口大罵:“本王叫你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本王纔不是那種無能的男人,本王纔不會將自己親妹妹送人,換取自己的安危,本王會保住先祖的基業!氣死我也!氣死我也!”
“沐奎!沐奎!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若不是看在你兒子的份上,我早就殺你了!我砍死你!我砍死你啊!”
可憐的嬌豔花叢,被無諸一股腦的砍伐,變成了殘花敗柳之地,而無諸卻猶不解恨,在花叢中奮力踩踏。
“我踩死你!踩死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小人!我無諸絕不會向你們妥協!我無諸是越人最英明的王!”
眼見無諸發瘋似的在花叢中宣泄,遠處觀望的侍衛,宮侍,奴僕,一個個瞠目結舌,心說一向穩重且英明的大王,怎麼變得如此暴躁失態?難道真如宮裏傳言的那般,閩越要被秦國給滅了?
想到這個可能,腥藷o不憂心忡忡。
其實也不怪無諸如此失態,主要是無諸即位這些年,閩越國力昌盛,百姓富足,深受各部落好評,所以無諸隱隱有種唯我獨尊的感覺,甚至將自己當作越王勾踐的繼承者,夢想恢復先祖榮光。
可惜,中原出了個始皇帝,不僅統一了中原六國,還將大手伸向了百越之地。
本來依靠百越之地的地理優勢,他也無懼秦人的威脅,但松溪一戰,讓他徹底認清了現實。
如此秦國,非當年的楚國可比,他的夢想尚未開始,就被秦人打破了,所以纔會如此失態。
好在無諸還有一些自制力,否則沐奎那顆人頭,早就像剛纔的花朵一般,被無諸砍得七零八落了。
終於,無諸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一屁股坐倒在青石旁,氣喘吁吁的喘着粗氣,隨手扔出手中的利劍:“滾!”
話音落下,便仰躺在青石上,閉目休息。
此時無人敢上前打擾他,他倒也獲得了片刻寧靜。
然而,片刻之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他猛然睜開眼睛,怒不可遏的喝道;“誰讓你來的,沒看見本王心情不好嗎?快給本王滾!”
聞言,後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腳步聲稍微停頓,又邁出了步子,無諸不禁大感疑惑,正要起身查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就在這時,一陣抽泣聲突兀傳來。
嗯?
這聲音怎麼那麼熟悉?
無諸反應了一瞬,臉色一遍,驀然起身望去。
只見月光下的那副俏臉,是那麼的明媚動人,不禁呆立當場:“阿妹?怎麼是你,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王兄.嗚嗚嗚.”
“阿妹別哭!我不知道是你,嚇到你了是不,我向你道歉,別哭了好嗎?你看你.”
無諸手足無措的想要安慰櫻落公主,櫻落公主直接衝到他懷裏,打斷了他想說話,哽咽道:“王兄這麼生氣,將平時愛護有加的花樹都砍的亂七八糟,多可惜呀”
“啊,嗯,是王兄最近想練劍,又找不到合適的對手,就拿這些花樹練手了”
無諸腦袋一片混亂,他不清楚櫻落爲何出現在這裏,只能支支吾吾的找藉口。
但是,櫻落卻目不轉睛,睜着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地說道:“王兄,你將櫻落送給秦國吧,櫻落願意爲王兄做任何事!”
“你在胡說什麼?”
無諸呆了一呆,義正嚴辭地道:“絕對不可以!”
“爲什麼?在王兄心中櫻落是什麼人?我是你的骨肉至親,我是你的親妹妹,我就是你這輩子唯一有資格爲你付出一切的人。”
無諸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一把扶起櫻落公主:“阿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
“王兄!你別騙我了,你沒有好的女人讓秦國放棄征服閩越,就讓我去吧!你關心了我那麼長的時間,讓我活得無憂無慮,我十分知足的”
“夠了!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王兄,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王兄!”
“沒有你,我照樣可以抵擋秦軍!”
說着,無諸直接拋下櫻落公主,準備離開花園。
就在這時,沐奎忽地從角落裏衝了出來,跪地哭訴:“大王,櫻落公主是在救我們啊!”
“沐奎!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無諸見狀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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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什麼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咱昊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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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無諸還沒反應過來,現在見到沐奎,瞬間反應過來了,不禁勃然大怒:“你個混蛋,誰叫你告訴我妹妹的,你該死啊!”
說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對準沐奎的肩膀就是一腳。
無諸力大,頓時將身材單薄的沐奎踹得倒飛出去,跌在地上掙扎不起。
“我叫你說,我叫你說”
急火攻心的無諸,毫無帝王形象的尋找剛纔扔掉的利劍,沒過多久便找到了。
只見他撿起長劍,二話不說,徑直奔向沐奎,那惡狠狠的模樣,充滿殺氣。
這時,沐奎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無諸提劍衝來,不由心裏一咯噔,但一想到櫻落正在旁邊,便閉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斃的模樣。
櫻落慌了,連忙上前攔住無諸,急道:“王兄,不能殺沐奎大夫,他是忠臣,你不能殺他!”
“王妹!快放開我,讓我殺了這混蛋,氣死我了,男人的事情男人解決,哪需要犧牲女人!”
無諸非常憤怒,但也不敢用力掙脫櫻落的阻攔,只能怒視沐奎。
櫻落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乾脆擋在沐奎面前,抽泣道:“王兄,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捨不得將我送給秦國;
可沐奎大夫也是爲我閩越着想,這樣的忠臣你若殺了,閩越國民該多寒心啊!”
說着,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直視無諸:“王兄,你就讓我去吧!”
沐奎站在櫻落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轉瞬即逝,然後義正嚴辭地道:“公主,多謝您爲沐奎求情,只要大王同意沐奎的請求,沐奎死而無憾.”
說着,將頭拜服於地上,準備受戮。
無諸身子一僵,舉在手中的劍也懸停在半空中。
少頃,他看了看淚流滿面的櫻落,又看了眼忠心耿耿的沐奎,身子一個趔趄,‘哐當’一聲,利劍掉落在地上。
無諸失聲大叫:“先王啊,無諸無能啊!”
說完,狠狠一拳砸在地上,任憑自己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大將方虎從花園外匆匆走來,剛一闖進花園,他就見到這奇怪的一幕,不禁詫異地愣在原地,然後又想起什麼似的,連忙來到無諸身邊,拱手道:
“啓稟大王,我軍細作緊急稟報,石浦大營有無數天燈起飛,同時,石浦大營燈火通明,從這一跡象來看,秦軍可能要夜襲我閩越了!軍情緊急,請大王定奪!”
無諸一驚,心說怎麼回事,大秦爲何要夜襲閩越?
難道譯籲宋馳援趙佗之事,大秦怪在了自己頭上?
想到這個可能,無諸默然地站起來,一屁股坐在青石上。
沐奎心頭狂喜,面上卻焦急萬分:“大王,再不決斷,待秦軍天威降臨,吾等悔之晚矣!”
無諸面色一冷,閉目思忖,忽地睜開了眼睛,咬牙道:
“傳我王令,讓南浦水師嚴守南浦溪,務必戰至最後一人,另外,城中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全部徵召入軍,參與守城,本王要在城中與秦軍決一死戰!”
“這”
方虎聞言,不禁有些遲疑,看了看沐奎,忙道:“大王,萬萬不可啊,秦軍從天上發動攻擊,我們毫無抵抗之力,這是以卵擊石之舉,自取滅亡之道啊!”
“不要多說了,本王心意已決!”
“大王不可糊塗,還是聽老臣之言,和親爲上啊!”
“放肆!”
無諸怒了:“本王已經做好決定,爾等難道要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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