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可是,趙昊曾明裏暗裏的告訴自己趙高有問題,而且,從趙高最近的表現也能看出,他肯定有事瞞着自己
莫非其中還有隱情?
想到這裏,嬴政再次攤開詔書,仔細查看,無論是從筆記,還是斷句,甚至書寫習慣,這張詔書都是嬴政親筆所寫,他不可能連自己的字都不認識。
所以,趙高模仿他的字跡是不可能的。
那趙高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正當嬴政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遠處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吶喊聲:“父皇!”
“嗯?”
嬴政聞言一愣,隨即循聲望去。
只見趙昊帶着陳平,笑呵呵地朝自己這邊跑來。
他們剛纔在密林裏全程觀望了始皇帝的操作。
心中震驚的同時,也滿是好奇。
之所以選擇現在出來,主要是唐睢在探查‘趙高’的屍體,他們看不到更多的細節。
而且,唐睢從‘趙高’身上搜出的東西,也讓他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怎麼又回來了?”
嬴政平靜地問道。
“瞧父皇這話說得,好像不歡迎兒臣似的!”
趙昊訕笑着撓了撓頭,解釋道:
“其實,兒臣已經聽父皇的話,回去了,但是,回去的途中,又看到大批叛軍朝山上衝來,還聽到那麼大的吼聲,便擔心父皇有危險,就折返回來了!”
“不過,父皇放心,有兒臣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
“呵!”
嬴政不置可否的冷笑一聲,心說你小子繼續裝,朕懶得聽你廢話。
朕需要你小子保護?
沒看到朕剛纔的操作嗎?
眼見嬴政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一言不發,趙昊又下意識嚥了咽口水,眼光不由自主的瞄向‘趙高’屍體,試探着問道:“父皇,趙高怎麼被殺了?”
“誰說那是趙高?”
“什麼!那不是趙高?我剛纔.”
“嗯?”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你剛纔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沒,沒有,哪能啊,兒臣什麼都沒有看到!”
趙昊有些心虛的矢口否認。
嬴政一臉不信的冷哼一聲,隨後看了片刻臨塵城方向,若有所思地道:
“山下的動靜似乎變小了,應該是王翦擊退了叛軍,咱們先回去吧!”
“哦。”
趙昊有些不甘心的應了一句,忽地眼珠子一轉,假裝不經意的看見嬴政手中的絹布,歪頭道:“父皇,您手中拿的是什麼呀?”
“嗯?”
嬴政反應了一下,隨後一把握緊手中的絹布,揹負着雙手道:“沒什麼,就是黑冰臺送來的密信!”
我信你個鬼!
這明明就是從假趙高身上搜出來的,別以爲我沒看見!
趙昊也翻了個白眼,隨後看向呂嘉的屍體:“這位是?”
“趙佗、任囂的同黨,南越王派來的細作!”
“那此人確實該死!”
“行了,先回城吧!”
嬴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他現在思緒萬千,並不想跟趙昊掰扯。
畢竟始皇帝親自設計的局,竟然被自己身邊的一條狗破解了,而且,他連趙高的目的都沒搞清楚,如果讓趙昊知道他的失敗,肯定會嘲笑他這個父皇不給力。
作爲一生要強的老父親,他自然不想在自己兒子面前出醜。
所以,面對趙昊滿心的好奇,他只能三緘其口,避而不談。
另一邊,臨塵城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隨着無數條火線竄起,城裏僅剩的幾千叛軍也喪失了繼續戰鬥的意志,此時的他們,正被王成強制要求打掃戰場。
吳年從人羣中穿過,最後來到一處角落的民房,民房門口還有十幾名秦軍在守護,他徑直走了進去。
王翦和夏無且正坐在屋裏喝茶,吳年一臉自責的拱手行禮道:“老將軍,戰鬥已經結束了,原本以爲任囂帶着騎兵進城,趙佗會很快趕來救援,沒想到在他之前,居翁還帶了幾千步甲進城,我們的埋伏沒有發揮真正的作用就暴露了;
而且,此次伏擊還有漏網之魚,把消息傳遞給了趙佗;
末將無能,不僅沒有留下任囂,還沒能把趙佗引進城。
不過我軍生擒了黃同和居翁,衝進來的叛軍,除了死在戰亂中的,也就跑了十幾名騎兵,居翁帶來的步甲全被俘了!”
聽到這裏,王翦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老夫猜到任囂會利用老夫露出的破綻,可惜,天不遂人願”
這話在夏無且聽來,似乎有點凡爾賽的味道,你預判了別人的預判,還把別人打得那麼慘,竟然還好意思惆悵?
夏無且白了王翦一眼,也放下茶杯道:“雖然此戰沒有留下趙佗和任囂,但他們手中的騎兵,幾乎消耗殆盡,光靠那些步甲,已經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呵呵。”
王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看向吳年,又道:“陛下可回來了?”
“據司馬艁所言,他衝到山腳的時候,陛下就已經收服了那些叛軍,現在應該快回來了!”
“陛下不愧爲陛下,光靠一己之力,就收服了叛軍!”
王翦捋着鬍鬚讚歎了一句,隨後擺手道:“
“先召集城內的軍民,修繕房屋,等陛下回來再說!”
“諾。”
吳年應諾而退。
很快,他就來到幕府,召集城內所有軍侯,佈置王翦交代的任務。
“此次修繕房屋,以自願爲主,不可強行徵用民夫,否則軍法無情,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哦對了。”吳年忽地想起什麼似的,環顧腥说溃骸澳敲プ↑S同之人,你們可清楚?”
“啓稟將軍,那人名爲灌嬰,是末將在城中招募的勇士!”
一名軍侯連忙站出來拱手說道。
聞言,吳年面色大喜:“想到咱們臨塵城還有這號人物,快召他過來,我要帶他去面見老將軍,給他請賞!”
軍侯面色古怪,一時並不接話。
“怎麼了?”吳年有些疑惑的追問道。
“將軍。”
軍侯壓低了聲音:“此人雖然是一名勇士,但也是一名商人,商人追逐利益,如果他被叛軍有機可趁,我等該如何向老將軍交代?”
“這”
吳年面色當即一僵。
秦國上下對商人的厭惡,要從始皇帝推翻呂不韋開始。
在秦國的律法中,商人也是被管制得最厲害的羣體。
雖然趙昊有意提高商人的地位,發展經濟,但也僅限於咸陽周邊,像南海,甚至更偏遠的地方,對商人的態度,根本沒多大改變。
因此,吳年在得知灌英是一個商人的時候,臉色也冷了下來,擺手道:“既然是商人,那就賜他些錢財了事吧。”
“諾。”
軍侯應諾而退。
與此同時。
臨塵城內一座酒肆裏。
因爲打掃戰場的任務交給了那些被俘虜的叛軍,此番守城有功的將士,皆被允許在酒肆裏歡慶。
畢竟此次守城,他們出了不少力。
幾個剛剛加入秦軍的新兵,正坐在酒肆包間裏喝酒聊天。
他們一面感嘆守城的艱難,一面祝賀爲首之人的功勞。
“灌嬰此番大展神威,必能博得老將軍的注意,到時候棄商從武,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沒錯!灌嬰這身武藝,天生就是做武將的材料,若非家族世代從商,不能踏足仕途,早就飛黃騰達了!”
“哎,朝廷不喜商人,吾等苦朝廷久矣!”
“噓——這話可不興說!朝廷現在已經改變對商人的態度了,假以時日,我們也能跟那些士子一樣,以商入仕!”
“以商入仕?做夢吧你,我就想這次能立點功,換幾級爵位保命!”
“說到爵位,還是灌英前途無量,抓了黃同,又守住了城關,這要是傳出去,那還了得?”
“來!這一杯爲灌嬰祝賀!”
“爲灌英祝賀!”
很明顯,通過這次守城之戰,他們這些原本身份相差不大的商人,會逐漸拉開差距。
因爲商人也是分能力的。
像灌嬰這樣能做生意,又能打仗的商人,他們既羨慕,又無奈。
畢竟這是人家的天賦,羨慕也羨慕不來。
“多謝諸位兄弟了。”
灌嬰也面帶興奮的舉杯同飲,繼而又有些惆悵的開口:“正如你們說的那般,我曾經也想踏足戰場,建立一番功業,奈何商人賤籍,無法得償所願;
如今能嶄露頭角,也算是因禍得福!”
“禍兮福所倚,說明咱們這趟九死一生的南海商旅,來對了,該咱們發達了!”
“不不不,應該是該灌兄發達了!”
“哈哈哈——!”
腥唆笑一片。
灌嬰也隨聲笑道:“那就借諸位吉言了!”
氣氛熱烈之時,一個將領大踏步走了進來。
腥艘娏耍娂娖鹕韱柡茫骸皩O軍侯!”
這名孫軍侯就是當時在街上跟他們起爭執的那名軍侯。
雖然他們都很看不慣此人,奈何此人現在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他們也只能乖乖認慫。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們這些商人士兵門清。
只見孫軍侯目光淡淡的掃了他們一圈,隨即面無表情的說道:“人人都在報名參加城內的房屋修繕,你們倒是好興致,喝起來沒完是吧?”
“這”
腥嘶ハ鄬σ暎挥擅婷嫦嘤U。
因爲根本沒人來通知他們修繕房屋之事,但對方既然這樣說了,他們也不敢反駁,只好低頭不語。
卻聽孫軍侯又道:“灌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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