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漸漸地,滿天箭雨洗淨了越人戰士的最後一滴血。
“是援軍!我們的援軍來了!”
不知那個正在激戰中的秦軍,吼了一嗓子。
剛剛殺死一個越人,近乎虛脫的周阜,抬起腦袋,擦了一把眼睛上的血污,突然發現,原本怎麼殺都殺不絕的越人戰士,竟然一個個相繼倒下。
他心中大喜,正欲朗聲大喊‘反擊’,然而,接下來的一幕,直接讓他從高山跌入谷底。
心拔涼拔涼的。
只見那名喊出援軍的秦軍,冷不防的被一箭射穿了喉嚨,倒在了地上。
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即使在天色昏暗的樹林下,也能清晰可見,他目中的火光在隱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透亮的眼淚。
或許他致死都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人的箭,爲何射進了自己的身體
“不——!”
周阜見那名士兵倒下,整個人都懵了,以至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仰天大吼。
然而,箭雨沒有隨着他的大吼而停下,反而越來越密集。
周遭的一切聲音彷彿都消失了,只有不停倒下的身影。
在他的目光中,那個身材魁梧的越人將領,中了兩箭,還在不停逃竄,那個赤裸着上身,紋着青苗獠牙的青年,被射成了刺蝟,活活釘死在大樹上。
還有那些無比瘋狂的越人,也陸續倒在血泊中。
“呵呵呵”
周阜一陣慘笑,打破了周圍的寂靜,重歸現實:“想不到吾等竟是這樣的下場.”
“將軍!將軍快走!”
眼見周阜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身旁的護衛連忙朝他吶喊。
然而,還沒等他回應那名護衛,那名護衛就被一箭貫穿心臟,口吐鮮血:“將將軍走.”
“走,往那裏走.”
周阜苦笑一聲,看了眼身後的灕水,此時王成他們已經度過了灕水。
他又再次看向前方,只見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秦軍列陣前進的聲音,多麼的熟悉。
“我們是自己人,我們是自己人,別”
“噗!”
一名秦軍試圖衝出去,結果被一箭貫穿腦袋。
周阜慘笑着搖了搖頭,隨手扔掉手中的長槍,仰頭躺了下去。
只見月亮悄悄掛上了樹梢,無數雪花從天空緩緩飄落,看得他雙眼迷離,思緒萬千。
“想不到在南方,也能看見故鄉的雪”
他喃喃自語,最終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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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顛倒黑白,還有王法嗎?【求訂閱啊
】
東方的太陽徐徐升起,照亮整片山地。
隨處可見的血水,混合着雨過天晴的雨水,彙集成一條血河。
堆積如山的屍體,在金黃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悽美,悲壯。
這時已經停止進攻的秦軍,紛紛圍在戰場四周,默默的看着越兵和同袍的屍體,也不禁對昨晚的箭雨,產生了一絲疑惑。
爲何這裏會有這麼多同袍,不應該全是越兵嗎?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人能說清,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不言不語。
此時,趙佗和任囂策馬而來,掃視了一圈戰場,然後扭頭看向一名五百主,沉聲道:“可有活口?”
“回大將軍,此處戰場無一倖免”
五百主有些黯然地拱手:“就連周阜將軍,都死在了戰場上!”
“哎。”
趙佗嘆息一聲,義憤填膺道;“這些狡詐的越人,不拿我們秦人當人看,竟敢用我們秦人做肉盾,簡直罪該萬死!”
任囂:“.”
五白主:“.”
“諸位同袍也不要太難過,他們是爲國家和民族而死,死得其所!”
星剀姡骸�.”
“好了,先讓人打掃戰場,看看有沒有別的收穫,再派斥候搜尋四周,確保這裏安全!”
眼見氣氛有些凝重,趙佗當即揮手示意。
“諾。”五百主鬆了口氣,拱手離開了。
趙佗看了眼任囂,後者微微皺眉,隨即壓低聲音道:“剛纔有斥候來報,說昨晚有越人在附近徘徊,後來搜尋不見蹤影,想來應該是馳援的譯籲宋,發現了蹊蹺,沒有趕來送死!”
“呵!”
趙佗呵了一聲,道:“這小子的邭馐钦娴暮茫贿^,你也不用擔心,他活着比死了更有價值,接下來,越人會由他組織聯軍,對抗我們!”
“你相信公子昊的預言?”
“這重要嗎?反正我們等的就是越人反擊,誰組織都一樣!”
趙佗有些好笑的說道。
“那”
任囂遲疑道:“王成那邊如何?”
“我已經讓史祿去接應到他了,應該能將他穩住!”
“史祿?”
任囂一愣:“他也投靠了你?”
“沒有,我只是抓了他的家人。”
趙佗桀然一笑,隨即話鋒一轉:“讓他去接應王成,更容易獲得王成的信任。”
“也好,那就依計行事!”
任囂微微頷首,然後淡淡說道:“我看到鄒安和刑餘的屍體了,要怎麼處理?”
“先上奏陛下吧,我聽說趙昊帶人平了羊角山襲營,咱們也不能落入下風!”
“那個韓信,你怎麼看?”
“無名之輩而已,不足爲懼!”
趙佗冷笑一聲,旋即策馬離開了戰場。
與此同時,另一邊。
王成與夏無且剛剛渡過灕水,還沒來得及休息片刻,就看到史祿帶人趕了過來。
只是,看史祿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
就像一個比較老實的土匪。
王成身後的護衛,只剩下不到百人,且大多都帶着傷,就連那些大秦醫館的醫生,也沒有幸免。
不過還好的是,他們的精神都非常好,且人人都帶着劫後餘生的表情。
當週阜率領剩下的秦軍斷後的時候,他們觀看了大部分雙方的對戰時間,不得不說,場面是極其的燦烈。
若非有周阜,他們這些人早就死在了越人手中。
“王校尉,恭喜你們順利脫險!”
史祿見到王成,連忙朝他拱手。
王成倒也沒怎麼注意,畢竟現在是背陰面,天色沒有對岸那麼亮堂,不仔細看,很難注意到對方臉上的細節。
他只是淡淡地回應史祿:“我們能脫險,多虧周阜將軍捨生忘死的爲我們斷後;
越人奸詐,無故偷襲我們,此戰後,我大秦與百越勢不兩立!”
“呵呵。”
史祿聞言,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附和道:“是啊,該死的越人,絕不能輕饒;
到時候讓趙佗將軍,率大軍征討他們,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哦?趙佗將軍來了?他人呢?怎麼沒看到他,快讓他去救周阜將軍!”
“啊這.趙佗將軍不在這,他特意讓我來引你去中軍大營.”
“不在這,那在哪?周阜那邊還需要他營救!”
王成有些詫異,隨即又面露焦急之色。
雖然周阜活着的幾率不大,但如果趙佗及時救援,還是有一定機會活下來的,
然而,史祿卻連忙說道:“周阜將軍那邊,趙佗將軍肯定會去救援,你不用擔心,先隨我去中軍大營安頓;
熱湯,熱飯那些都準備好了,還燒了些熱水,讓兄弟們洗洗澡,順便處理傷口。”
“這”
王成遲疑了一下,隨即扭頭看向夏無且,只見夏無且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緊接着,他也點頭答應:“那就一起去中軍大營吧!”
說完,直接帶着身後的護衛,以及夏無且等醫者,屠睢,趙池,前往中軍大營。
可就在他們來到門口的時候,夏無且突然停下了腳步,沉吟半晌,看着有些緊張的史祿,笑眯眯地道;“河渠令,老夫記得你應該在湘水加固河岸,怎麼突然來了灕水?”
“啊?這”
史祿眼神之中滿是慌亂,可以看得出來,他內心十分掙扎。
當然,不是因爲夏無且。
對於史祿而言,夏無且只是太醫,跟他沒有任何從屬關係,他的行蹤,夏無且不應該知道纔對,但是,夏無且卻真的道出了他應該在湘水。
那麼,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有人告知了夏無且,他的行蹤。
仔細回想,能夠知道他行蹤的人,不超過三人,其一是始皇帝,其二是老鄭國,其三是趙昊。
前面兩個,史祿倒不擔心,因爲他們基本不可能跟夏無且說這事。
唯有趙昊跟夏無且交往頻繁,而且,夏無且還是跟趙昊一起來南海的。
想到趙昊,他不由想起自己的直屬上司,大田令。
據說,大田令就是死在趙昊手中的。
如果趙昊得知他邦趙佗騙夏無且,趙昊很有可能連他都不會放過。
但是,一想到自己妻兒還在趙佗手中,史祿又暗牙一咬,沉聲道:“湘水那邊的河岸正在加固,灕水這邊又出了問題,我來灕水看看,不足爲奇!”
聽到這話,王成臉色陰晴不定,冷冷說道:“趙佗到底在哪?他是不是有什麼陰郑浚 �
史祿苦笑不已,心說果然還是被看穿了,都說老將軍王翦是老狐狸,跟在他身邊的王成,也不是蠢貨,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沒有,趙佗將軍正在追擊越人大軍,不過很快就會回來了!”
王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你把我們引來這裏,是打算讓趙佗捉住我們,完成他的陰郑俊�
“我”
還沒等史祿開口解釋,營外突然衝進來數百騎兵,頃刻之間便將王成等人團團圍住。
只見趙佗和任囂,高居於戰馬之上,玩味的看着王成等人。
王成凜然不懼,抬頭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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