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那也不能一直等,我午時之前就得回去!”
“這”
行♀钒閭兟勓裕魂囌Z塞。
“該死的富山商行!”
想到富山商行與石碳司的競爭,孫小二就忍不住的低聲咒罵了一句,以前富山商行一家獨大,一車木炭要四五百錢,現在好不容易多了一個便宜的石碳,富山商行竟然跟對方打價格戰,搞得以前買木炭的人,虧到姥姥家了。
如果石碳被木炭擠走,以後富山商行再連本帶利的將價格漲回來,自己這些小店,還有活路嗎?
心中帶着一陣煩躁,孫小二不禁嘆了口氣,推着板車的步伐也愈發急促。
“小二兄慢走,快來我們石碳鋪裏看看,今天的石碳最低價!”
就在孫小二快要走過一家石碳鋪的時候,一名認識他的石碳鋪夥計,連忙朝他吶喊。
孫小二聞言,愣了愣神,停下腳步循聲望去,只見喊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跟他一起長大的牛二。
如果牛二沒去石碳鋪當夥計,現在的一羣小夥伴中,也有他的身影。
“牛兄,咱們都是自己人,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店裏還等着用碳呢!”
孫小二根本不信牛二說的什麼最低價。
因爲每次石碳鋪每次降價,都喊的最低價,價格不到半個小時,價格就降了。
這種忽悠人的套路,孫小二略有耳聞,所以不爲所動。
但是,牛二見孫小二不信自己,當時就急了,連忙拍了拍身上的炭灰,從鋪裏走出來,壓低聲音道:
“小二兄,咱們是一起長大的,我還能騙你不成,實話告訴你,今日的最低價是十錢,而且包咚停氵@一車裝滿,我找人給你哌^去,不多收你一錢!”
“十錢?”孫小二聽到這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接着有些懷疑的道:“石碳司的人瘋了嗎?”
“這話可不能胡說,小心挨板子,反正你就瞧着吧,等會兒開市,一百斤十錢的碳,你上哪裏找?”
“這”
孫小二不覺得牛二會因爲這事騙自己,先不說多年街坊的情誼,就是這十錢一百斤的碳,再怎麼也不會虧本。
而且,就算木炭敢跟,也頂多九錢,一錢差距算不了什麼。
想了想,孫小二當即點頭:“好,那我就等到開市,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今天就在你這買了!”
“行!你在這裏等着,我第一個賣你!”
牛二笑呵呵的應了一聲,然後繼續回鋪子準備。
同樣的情況,在咸陽其他街口也在發生。
另一邊,富山商行內。
刀疤男滿眼血絲的看着眼前的賬本,久久不語。
這段時間的價格戰,讓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當木炭價格低到一百錢的時候,刀疤男心裏還算淡定,因爲那時候的咸陽黔首,正在觀望,根本沒人來買木炭。
如今,當他把價格降到四十錢以下的時候,買的人越來越多。
這時候再想停止售賣,已經騎虎難下了。
即便他每賣一百斤,虧一百多錢,他也得咬着牙,吸着血賣。
此時,一名夥計匆匆忙忙的來到他面前,拱手道:“周掌櫃,還有一刻鐘就開市了,我們的價格還是按石碳司的價格低一錢賣嗎?”
刀疤男聞言,強打起精神,紅着眼睛看向前方的夥計,憤憤道:“古人云: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我們不能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今日咱們先降!”
“啊?”
夥計嚇了一跳,連忙道:“那我們降到多少?”
“三十錢!”
“諾”
夥計應諾而退,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急忙轉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刀疤男忽然叫住了他;“且慢!”
“周掌櫃還有何吩咐?”
夥計渾身一哆嗦,連忙低頭詢問。
刀疤男想了想,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道:“你派人通知吳氏,辛訖,成泰,劉伯,讓他們把錢送來,利息我一分都不會少他們!”
夥計聞言,心裏不禁湧起一抹苦澀。
他是跟刀疤男最久的夥計,比誰都清楚富山商行的內幕。
以前刀疤男是城裏的乞丐,後來因爲好勇鬥狠,在城裏積攢了一些威名。
再後來,靠着一名貴人的幫助,他經營起了木炭生意。
隨着他的木炭生意越來越大,身邊的貴人也越來越多。
這些貴人一邊扶持刀疤男,一邊在刀疤男身邊安插自己的人,最終成立了這幾乎壟斷整個咸陽木炭生意的富山商行。
雖然富山商行的大靠山,一直都是刀疤男的主人,也是最開始扶持他的那位貴人,但其餘貴人的錢,也不是刀疤男的主人說了算。
所以,刀疤男借來的這些錢,遲早是要還的。
萬一他沒有及時還上,富山商行會不會存在,還是一個未知數。
若富山商行不在了,他這個夥計恐怕會面臨失業。
哎!
想到全家老小還指望自己養活,夥計心裏不禁哀嘆一聲。
但在刀疤男心中,他就是一個跑腿的夥計,不管他跟刀疤男多久,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插手。
所以,他只能無力的應了一聲:“是”,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好在幾個合夥商人都很靠譜,很快就將錢送到了刀疤男那裏。
特別是那位叫女商人,給得尤其的多。
看着滿屋子堆放的半兩錢箱子,刀疤男躊躇滿志,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面的半兩錢都盛的滿滿當當。
有了這些錢,他可以大肆收購咸陽周邊的木炭,不僅咸陽周邊,甚至連咸陽以外的地方,只要他想要,都可以派人去收購。
一旦他手裏有足夠多的木炭,他就能將石碳司的石碳,排擠出咸陽。
到時候,別說什麼公子昊,就是始皇帝來了,也得用他的木炭。
可惜,刀疤男還是失算了。
原本他以爲自己先出手降價,會打石碳司一個措手不及,結果趙昊直接將價格降到了十錢。
這個時候,刀疤男差點氣得吐血。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繼續跟着降價,誓死要跟趙昊硬剛到底。
“來人,將木炭的價格降到二十錢!”
刀疤男近乎咆哮的喊出自己的價格,然後緩了緩情緒,朝另一名夥計吩咐道:“去通知主人,就說趙昊跟我對上了!”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自己主人報仇,他相信自己倘若圓滿完成任務,得到的一定比失去的多。
因此,即使他現在是虧錢,即使他借了遠超他能承受的錢,他都在所不惜。
至於富山商行這些夥計,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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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拆家不能只拆自己家,也得拆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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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街口正人潮湧動,不少等着降價的百姓,一窩蜂的來到街上。
不管是木炭,還是石碳,不管是十錢,還是二十錢,買到都是賺到,他們也不挑,誰家有空給自己裝,就買誰家的,賣完就拉回家,等會兒繼續來買。
面對這樣火爆的生意,要是以往的話,富山商行的掌櫃和夥計,肯定會開心得合不弄嘴。
可是,現在他們每賣出去一百斤木炭,就跟死了親爹一般,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百姓可不管這麼多,只要你們敢賣,我們就敢買,而且是有多少買多少,就跟不差錢似的。
有的甚至拿着最新出來的銀票,揮動着手臂,催促着店鋪裏的夥計收錢,說自己量大。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自己的快樂,總會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爲了讓自己更快樂一些,這些購買木炭的人,去而復返,返而復去,週而復始,好不歡樂。
不過半天時間,富山商行所有鋪面裏的木炭,都被咸陽百姓一掃而空。
導致刀疤男不得不紅着眼,指揮夥計從別處調集高價木炭來咸陽。
如此一來,這裏就出現了一個難得的奇觀。
因爲咸陽的物價本就高於周邊的物價,但現在木炭的價格反而低於周邊的木炭價格。
刀疤男安排人從周邊購買木炭,往往都是三,四百錢一百斤,結果到了咸陽,才賣二十錢一百斤。
不得不說,爲了替自己主人報仇,他真是下了血本。
其實,不光他下了血本,趙昊同樣也下足了本錢,十錢一百斤的石碳,供不應求。
什麼不好燒,有危險,難點燃之類的毛病,在低價面前,就跟拼多多一樣,值得被原諒。
遠遠看着石碳鋪里人擠人的場面,趙昊和張蒼一邊喝茶,一邊笑着打趣:“張少府,你信不信,現在咱們丟一堆石頭進鋪裏,都有人買?”
“那不就是一堆石頭嗎?”
張蒼狡黠一笑。
趙昊微微一愣,旋即一拍額頭,讚歎道:“張少府不愧爲張少府,這通透勁兒,吾不如也!”
“哈哈哈,公子說笑了!”
張蒼大笑擺手,隨後看了眼對面的富山商行鋪面,又道;“公子手段之高明,老臣佩服至極,就現在這價格,他們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是啊,現在他們每賣出一筆,都是在血虧!”
一旁的韓生點頭附和,同時眼中滿是欣喜之色:“就算他們背後之人有金山,也經不起這樣揮霍,而咱們,好歹還能賺幾個錢,只要繼續這樣下去,對面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呵呵。”
趙昊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抬頭看了眼韓生,笑着道;“有勞韓局長,明日開市,直接降價到一錢!”
“啊?這”
儘管韓生心裏早有準備,但真正聽到趙昊這個命令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愕萬分:“這還有必要降價嗎?”
“有必要,很有必要!”
趙昊放下茶杯,抬頭看了眼同樣不解的張蒼,手枕着脖子,輕聲道:“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老丞相,還是你,出了事,不用你們擔一分責任!”
“可是.”
眼見韓生想跟趙昊爭辯,一旁的張蒼深知趙昊的脾性,連忙擺手打斷了他,肅然道:“公子怎麼交代,你就怎麼做!”
“老師,我”
面對自己效忠的公子昊,以及自己尊敬的老師,韓生即使再多不解,也不再繼續爭辯,躬身應了一句:“遵命!”然後大踏步離開房間,朝守候在房間外的夥計吩咐:“告訴每個鋪面的掌櫃,明日開市,將石碳價格降到百斤一錢!”
“什麼!?”
锈酚嬄牭巾n生的話,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一般,全都呆立在原地。
韓生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的不解,見锈酚嫺约阂粯硬唤猓D時將氣撒在他們身上,喝道:
“都他孃的愣着幹嘛,快去通知姓茩櫍魅臻_市將價格降到一錢!”
吼完,揹着雙手,頭也不回的進去找趙昊了。
次日清晨。
孫小二一大早就守在牛二的石碳店鋪前,等他開門。
昨日,孫小二的父親聽說他十錢買了一百斤石碳,高興得合不攏嘴,當着他兄長的面,賞了他兩個錢,可把他兄長嫉妒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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