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上輩子的他,見多了這種場面。
比如兩家新開的超市打折,很多顧客都會選擇觀望一段時間。
等兩家進行價格血拼的時候,他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畢竟有便宜不佔是傻子。
如果能在佔便宜的同時,向那些提前購買的人,宣揚自己的明智之舉,就再好不過了。
因此,爭相觀望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可這種觀望情緒,就像彈簧一樣,總有一個限度。
他會隨着百姓的需求,以及價格的極限,最終井噴式購買。
而趙昊,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如果以現在的價格,零零碎碎賣石碳,收益也不過幾錢,對富山商行來說,並沒多大的損失,那趙昊跟富山商行打價格戰,將毫無意義。
只有讓富山商行每賣一斤木炭,都在往裏面貼錢,這樣才能徹底擊垮他們。
王綰雖身爲一國丞相,對經濟有些瞭解,但多數時候都在一買一賣之間籌劃,對這種多筆交易掷纳虡I競爭,很陌生。
於是,趙昊笑着寬解他道:“老丞相無需擔憂,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咱們只需要盯着他們就行,他們敢降,咱們就跟着他們降!”
“那要降到多少.”
王綰有些猶豫的道。
“咱們現在降到多少了?”
趙昊隨口問了一句。
韓生拱手答道:“回公子,咱們現在降到七十錢了。”
才七十就坐不住了?
果然還是不夠狠啊!
趙昊有些無語的看了眼王綰,然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當初始皇帝從他手中掠來石碳的股份,是想靠石碳賺錢,補貼國庫,這種操作也很正常。
但對於這種新出來的材料,除了他,沒多少人瞭解。
所以,始皇帝給王綰的命令是賺錢,而不是虧錢。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繼續下去,明顯是朝着虧錢的路,越走越遠,王綰自然心如刀割。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沒有做生意的經驗,不知道價格血拼,贏家獲得的最終利益是如何豐厚。
搖搖頭,趙昊沒有跟王綰繼續解釋,便轉頭朝韓生道:“我們的價格降得太慢了,還要降更多才行!”
“啊?這”
韓生詫異,心說這還降得慢?
卻聽一旁的王綰沒好氣的道:“公子直接說降多少,免得老夫心裏沒底!”
“老丞相勿惱.”
趙昊笑着安慰了一句王綰,然後伸出一根手指。
“十個半兩錢?”
王綰猛然站起身來,瞪大眼睛看着趙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韓生也目瞪口呆的站起來,怔怔的看着趙昊,心說公子莫非瘋了不成?
然而,趙昊卻沒有在意他們如刀似劍的眼神,淡淡搖動手指道:“不是十半兩錢,是一個半兩錢!”
“一個半兩錢!!!”
王綰與韓生聞言,同時發出尖銳的喊聲,驚得趙昊頭皮發麻。
“公子不可!”
“是啊公子,這簡直跟白送沒什麼區別,咱們到底是跟他們打價格戰,還是自取滅亡?!”
在王綰和韓生心中,趙昊給出的降價底線,可謂瘋狂至極。
就算商場如戰場,這種戰鬥也是自殺式的。
但趙昊的語氣卻十分輕鬆:“如果富山商行敢跟這個價格,咱們虧,他們同樣也虧,算不得自取滅亡!”
“那他們若不跟呢?”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王綰聲音有些沙啞的追問趙昊。
趙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他們若不跟,以後就別想在咸陽賣木炭!”
“可是,萬一他們反其道而行,派人收購我們的石碳,到別處賣回本呢?”韓生忍不住擦了一句嘴。
“哈!”
趙昊仰頭一笑;“哪有這種好事!”
“只要咱們石碳價格降到十文,便開始每日限購,但凡他們組織超過十人以上的人購買,咱們立刻以圖植卉壍拿x,將他們的人抓起來,看他們有多少人跟咱們耗!”
“這”
王綰和韓生對視,不由面面相覷。
其實石碳的成本,趙昊心裏門清,就算賣一錢,他頂多也就虧兩三錢,但對方的木炭成本,可是遠遠高於石碳成本的。
所以,跟對方打價格戰,趙昊毫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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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爲一個缺角
的杯子護法加更】
“公子,您這樣,老臣該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王綰真的快被趙昊弄崩潰了。
要是當初他忍氣吞聲,不找趙昊,恐怕始皇帝會答應他告老還鄉的請求,將丞相之位交給李斯擔任。
結果因爲他的不甘心,暗中找趙昊要了個《三省六部制》的改革方案,始皇帝看在他獻策有功的份上,暫時打消了換相的想法。
現在面對父子二人同時給來的壓力,王綰隱隱有些後悔了,自己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賭氣。
這大秦丞相,誰愛做誰做。
反正沒兩年了,等陛下回來敲定三省六部制,以後再也沒丞相了。
眼見王綰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趙昊不由嘆了口氣,道:
“老丞相,咱們石碳的成本你知道嗎?”
“這”
王綰一愣,瞬間老臉一紅,下意識看向韓生。
雖然他關心石碳生意,會影響自己在始皇帝那裏的能力值。
但石碳的成本,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爲石碳從一開始,就是趙昊弄出來的。
而韓生也跟王綰一樣,半路接手石碳生意,對石碳的成本,同樣不是很清楚。
眼見二人臉上掛着一副便祕的樣子,趙昊禁不住抬手扶額,心說你倆連石碳的成本都不知道,就在這裏給我杞人憂天,玩呢?!
“算了,問了也白問!”
趙昊無奈擺手,然後拿出一張紙,算給二人看:
“咱們就按一個工人一天採礦兩千斤來算,工人的價格最多四十錢,一百斤就是兩錢,再加上哔M,伙食費,一百斤的成本不超過四錢,就算賣一百斤一文錢,我們也只虧三錢!”
“你們想想,要賣多少碳,咱們纔會虧得受不了?”
“這”
王綰二人對視,一時語塞。
趙昊看了他們一眼,又接着道:“同理,咱們再算木炭,木炭的成本是多少?兩百錢一百斤,這是實打實的成本!”
“如果咱們將石碳賣到一錢,他們該賣多少?該虧多少?”
“公子英明!”
韓生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朝趙昊拱手。
趙昊沒有理他,直勾勾地盯着王綰:“老丞相,石碳的事就不用操心了,父皇那邊有我頂着,不會讓你擔一分責任的!”
“公子.”
從趙昊的眼神中,王綰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那種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裏刀光劍影的日子,曾讓他噤若寒蟬。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既然趙昊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猶豫不決,就顯得有些迂腐了。
微微一頷首,王綰當即朝趙昊拱手:“一切全憑公子做主!”
說完,便帶着韓生離開了楚南閣。
接下來的幾天,富山商行與趙昊的競爭,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
木炭和石碳的價格,如果說之前是一天一個價,那麼現在的競爭激烈程度,可以說是半天一個價,甚至到最後,一個時辰一個價,看得咸陽黔首心驚肉跳。
特別是馬上就要十一月了,各家各戶都要囤炭過冬,木碳和石碳的價格,一時間成了全城焦點。
無論是達官顯貴之家,還是平民百姓之家,醒來的第一時間不是洗漱喫飯,而是派人去打聽木炭和石碳的價格。
此時,天剛矇矇亮,街道上的環衛工人開始打掃街面,不少挑糞工,也在挨家挨戶的挑糞。
自從趙昊改造咸陽以來,咸陽的街道比以往變得更加乾淨整潔,如果不是沒有路燈,差點以爲是後世某個古裝影視城。
此刻,街道口一家名爲孫家老店的旁門角,一名少年正推着板車,對店裏的掌櫃吶喊:“阿父,我去拉碳了!”
“去吧,別再像你兄長那樣,第一個去買,咱不急,等他們降得差不多再去,誰便宜買誰的!”
店裏傳來一個渾厚的中年聲音。
少年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推着板車出了店門。
這個少年名爲孫小二,是孫家老店掌櫃的二兒子。
這孫家老店也不是什麼大店,就一個替人修腳的小店。
平日裏拉些便宜的碳,替客人燒燒熱水泡腳,也不需要多名夥計,就父子三人經營這家小店。
前幾天因爲客人比較多,店裏急需大量的碳燒水,孫小二兄長便馬不停蹄的去買了一車四十錢的石炭,結果剛回來不到片刻,木炭價格就降到了三十錢,氣得孫掌櫃對他一頓臭罵。
今天他說什麼也不讓大兒子去買碳了,便讓小兒子去買碳。
這纔有剛纔的囑咐。
好在孫小二平日交友廣泛,剛走出街口,小夥伴便來向他通風報信:“小二,小二,今天是你去買碳嗎?”
“是啊,我兄長前幾天喫了虧,被我阿父痛罵了一頓,你們可別害我,現在什麼價格?”
“這個我知道,現在石碳三十五錢,木炭三十四錢,不過,這是昨天關門的價格,今天估計會跌到二十多錢!”
一名頭扎雙馬髻的少年,爭先恐後的說道。
孫小二看了他一眼,一邊拉動板車,一邊若有所思的道:“昨天是誰開始降價的?”
“這還用說,肯定是石碳司那邊先降價的!”
“前幾天都是石碳司先降價,富山商行後降價,而且每次降價都比石碳司低一錢,這是擺明了跟石碳司耗到底,不過”
“不過什麼?”
孫小二一愣。
卻見那名小夥伴環顧左右,低聲細語地道:“我昨天看到富山商行的周掌櫃,去了一堂錢莊.”
“你的意思是,今日木炭會先降價?”
“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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