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父皇總說扶蘇是一頭犟驢,父皇有沒有想過,扶蘇這段時間在九原是怎麼過的?
爲了尋找適合鍊鋼的鐵礦,扶蘇爬遍了九原大大小小的山,趟過了九原無數條河,跟扶蘇一起探礦的匠人,軍卒,死了不下百人,雖然這一百人在父皇眼裏,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扶蘇來說,他們就是扶蘇的手足,沒有他們扶蘇早就跌落懸崖,落入深淵,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光是探礦就困難重重,還有挖礦,鍊鋼,死了不知多少人!”
“你們看到的是鋼對大秦的作用,可是,這些都是命換來的!”
“這”
谐悸勓裕瑹o不目瞪口呆。
扶蘇第一次讓腥嗣靼琢耍颤N是赤子之心。
就連嬴政都暗暗喫驚。
他沒想到扶蘇竟然以身犯險,親自跑去深山水澤探礦,挖礦。
不過,扶蘇的話依舊沒有觸動他的心神,只聽他平靜地道;
“這就是你問朕要錢的原因?是打算爲那些死去的人要獎賞?”
“我”
扶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李斯看了眼他,上前道:“陛下,老臣以爲,陛下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公子昊之前也說過,要提高工匠的待遇,建立科學院,替那些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發放俸祿”
“替科學院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發放俸祿,朕同意,獎賞那些死去的人,朕也答應,但是這些匠人爲朝廷效力,難道不是他們應該的嗎?”
“如果每位匠人都發放俸祿,朝廷哪有那麼多錢財?如果每位匠人都跟官吏同樣的待遇,朕的大秦朝廷算什麼?”
“這”
李斯語塞,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蒙毅在此期間,一直沒有開口,他低着頭,沉思了許久,才若有所思地道:“科學院的工匠可以,這些匠人不行。”
“都是爲朝廷效力的人,郎中令何故厚此薄彼?”
扶蘇橫眉冷對。
蒙毅暗歎了口氣,心說長公子怎麼還是如此頭鐵。
想了想,他將目光落在蒙恬身上。
只見蒙恬稍微思忖,便朝嬴政道:“陛下,杖玳L公子所言,咱們不能讓爲大秦效力的人,寒了心,該給的,還是要給!”
“怎麼給?”
嬴政眉毛一擰,有些不悅地拂袖道:“大秦現在哪哪都需要錢,朕哪有那麼多錢養全天下的匠人?總不能只養你九原郡的匠人,不養其他地方的匠人吧?”
“陛下息怒,老臣的意思是,爲了提高工匠的積極性,這個錢,咱們可以給,但不能從朝廷出,得從地方出.”
“什麼意思?”
“回陛下,老臣是這樣想的。”
蒙恬拱手說道:“朝廷鍊鋼廠煉製的鋼材,除了朝廷拿來打造軍備,各郡縣肯定也需要鋼材,日後各郡縣需要鋼材,須從鍊鋼廠購買才能得到,不能由朝廷分配;
如此一來,購買鋼材的錢財,一部分可以拿來維持鋼鐵廠的咦鳎l放工匠酬勞,一部分則可以上交國庫,兩全其美!”
“這”
谐悸牭矫商竦脑挘允且惑@。
“這怎麼,還可以這樣?”
這種方法,雖然以前沒人用過,但在場的谐迹瑹o一不是聰明人,略微一想便知道這種辦法可行。
以前之所以能夠免費使用工匠,是因爲朝廷的徵召制度,讓工匠不得不從。
現在爲了讓工匠更好的發揮自己的能力,趙昊提出改善工匠的待遇,讓原本不被重視的工匠,逐漸變得與胁煌�
特別是公輸承製作的火銃,曲轅犁,以及墨玄師兄妹製作的暴雨梨花針等各種新奇東西,還有趙昊提出的科學能使人長生等設想,讓嬴政對工匠的觀念逐漸改變。
在他內心深處,也是想重用工匠的。
可是,作爲主宰天下的始皇帝,他不得不從全盤考慮問題。
改善幾十個工匠的待遇還好,改善全天下數萬工匠的待遇,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所以,在蒙恬沒有提出辦法之前,他一直秉持拒絕的態度。
如今聽到蒙恬的辦法,他心裏雖然已經認可了,但扶蘇剛纔的舉動,還是讓他有些不悅,於是淡淡追問:“地方需要鋼鐵做什麼?朝廷都沒有錢,各郡縣哪裏來的錢?”
“陛下,據公子昊所說,鋼鐵的含碳量可以分化等級,最好的鋼鐵,可以拿來製作軍備,差點的鋼鐵,則可以拿來製作農具等生活用品!”
蒙恬笑道;“至於各郡縣哪裏來的錢,陛下不用操心,作爲治理一方的官吏,他們會自己想辦法.”
“呵。”
嬴政聞言不由笑了,抬手指了指蒙恬:“蒙恬,數月不見,想不到連你都變得如此油滑了”
“那依陛下之見.”
“行,朕準了!”
反正只要不自己出錢,始皇帝也懶得管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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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始皇帝又開槍了!【求訂閱】
從鍊鋼廠回來,嬴政與蒙恬等重臣把酒言歡,暢談戍邊之事。
期間,扶蘇到九原做的那些事,被蒙恬不經意地提起,讓嬴政大感意外的同時,內心也逐漸認同這個長子。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權利,儘管扶蘇生來註定不會平凡,但隨着趙昊的出現,嬴政對扶蘇的期望值沒那麼高,反而使他重新認識了這個曾被他給予厚望的長子。
或許是因爲他太想培養一個跟自己相像的繼承者,壓抑了這個長子原有的光芒。
如今這個長子再次綻放光芒,讓他突然意識到,世上從來就不存在完美且相似的花。
就像世上只有一個始皇帝,未來也不可能誕生下一個始皇帝。
從扶蘇身上移開目光,嬴政舉起酒杯,饒有興趣地問道:
“如此說來,你等原本並未準備大打?”
剛纔蒙恬向他稟報了邊境戰事。
從今年三月份開始,匈奴野心復起,聯合羌狄對秦國大舉進攻,及至李信與翁仲合郑受姀碾]西狄道伏擊,大破羌狄。
再到頭曼單于見匈奴南下無望,氣得病倒,被爲質回來的冒頓趁機射殺。
以及冒頓坐上單于之位,臥薪嚐膽,準備吞併東胡的不合理舉措。
還有蒙恬屢次率軍,血戰匈奴,將匈奴打得龜縮在匈奴河附近的壯舉。
嬴政聽得笑口常開,滿意連連。
卻見蒙恬一臉正色,拱手道;“啓稟陛下,老臣得知陛下東巡的消息,本打算等陛下東巡完再統籌決斷;
老臣想,陛下或許會放緩匈奴戰事,以吸引匈奴大舉進攻邊境,好一戰滅之。
不想陛下轉道來了九原,老臣只好聯繫李信,讓翁仲牽制伺機而動的大月氏,以防他們趁我秦軍與匈奴交戰的同時南下劫掠;
再由李信率軍追擊羌狄飛騎,做一個孤軍深入的誘餌,等匈奴大軍伏擊李信,老臣直殺匈奴河,端了他們的老窩;
沒想到羌狄飛騎畏懼李信如虎狼,竟不敢聯合匈奴伏擊他!”
說到這,蒙恬有些哭笑不得,旋即嘆了口氣,又道:“老臣久經沙場,深知一軍勝負不能託於一將之身,不想老臣又迂闊了一回.”
“此乃天意也,蒙將軍無需自責。”
嬴政拍案笑了起來。
李斯也跟着笑了:“羌狄飛騎被隴西侯趕走,隴西大局已定,李信當居首功!”
“隴西侯身邊的翁仲,同樣功勞不小,聽說不少羌狄飛騎,敬畏他如天神,望風而逃!”扶蘇笑着擦了一句嘴。
蒙毅聞言,看了看扶蘇,又看了看蒙恬,不由有些困惑:“素聞翁仲將軍勇武,沒想到勇武如斯,真乃天下奇聞也!”
“說奇也不算奇。”
蒙恬笑着擺手:“胡人多信天神巫術,見翁仲生得高大威猛,不像中原人,敬畏他如天神也很正常。”
“哈哈哈,天賜我大秦奇偉之士,此乃我大秦真正之長城也!”
嬴政聞言,禁不住開懷大笑,對蒙毅吩咐道;
“蒙毅,明日飛書咸陽,下詔少府張蒼,將收集來的天下之兵,鑄爲十二金人,具以翁仲將軍之像,鐫刻翁仲之名,永鎮咸陽!”
“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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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笑着點了點頭,正欲舉杯同飲,就在這時,站在扶蘇身後一直默然不語的李憶,忽地想起什麼似的,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
嬴政一愣,扭頭看去,笑道:“你小子雖有過錯,但念在護扶蘇有功的份上,朕不予追究你的過錯,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謝陛下開恩。”
李憶朝嬴政恭敬行了一禮,然後看了眼扶蘇,鄭重其事道:“回陛下,臣見陛下對翁仲將軍如此推崇,不想瞞陛下,長公子麾下有一人,酷似翁仲將軍!”
“哦?”
嬴政聞言,雙目陡然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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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扶蘇卻大驚失色,轉頭呵斥李憶:“住嘴!”
“怎麼回事?”
眼見扶蘇突然呵斥李憶,嬴政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聲追問:“扶蘇,何故失禮?”
“父皇,兒臣”
扶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嬴政冷哼一聲,朝李憶抬手示意;“你繼續講!”
“這”
李憶被扶蘇當面呵斥,不由面露遲疑之色。
這時,嬴政的聲音再次傳來:“李憶,汝可知其君之罪?”
“回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李憶本想好心幫扶蘇,沒想到扶蘇的反應這麼大,但話已當姓f出口,也容不得他不說。
原來,扶蘇被始皇帝趕出咸陽,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期間曾率十餘騎,喬裝成商旅,深入狼居胥山,準備探清匈奴王庭的兵力。
後來差點被匈奴斥候發現,殞命草原。
可是,大難不死的扶蘇,依舊沒有消停,又與胡人部落搭上關係,做秦國在草原深處的眼線。
原本扶蘇與某個胡人部落頭領相約,以精鹽和絲綢換取胡馬,並約定三日後的下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結果三日後的下午,胡人部落頭領爽約了。
扶蘇被胡人放了鴿子,蒙恬覺得有損大秦威名,便派人來勸他回去。
他不僅不回去,還頭鐵的說胡人部落首領不是爽約之人。
結果一羣人陪他在約定地點等了一個多月,糧草都喫光了,快餓死在草原上了,扶蘇依舊頭鐵,不願離開。
直到扶蘇本人餓得奄奄一息,麾下餓得啃樹根,喫草皮,那名跟扶蘇約定的胡人部落頭領,才帶着傷痕累累的部校诌_約定地點。
這讓因爲內部兵變而延誤約定的胡人部落頭領,大爲感動,當即要率領部袣w順大秦。
可是,扶蘇卻拒絕了。
他的理由是,胡人部落現在歸順大秦,不是真心想歸順大秦,而是想借機避難。
大秦現在接受他們,相當於乘人之危,以後肯定會矛盾重重。
所以,他決定無償資助對方,並率軍幫對方平叛,等對方徹底安定下來,願真心實意的歸順大秦,再接納他們。
胡人部落聞言無不感激涕零,叩拜扶蘇。
後來經過幾天休整,扶蘇依言幫胡人部落平定了叛亂,並幫胡人部落頭領,重新掌控了胡人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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