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大哥哥,我看你揹着劍,是個劍客嗎?”小乞丐揉着肚子,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青年。
青年愣了一下,搖頭道:“不是。”
“那你揹着劍幹嘛,是要從軍嗎?”
“這”
青年面露遲疑,而後笑着反問:“你是咸陽人嗎?”
“是啊!”
小乞丐爽快的點頭。
青年連忙追問:“那你聽過公子昊嗎?”
“公子昊?”
小乞丐歪頭:“你想殺他嗎?”
“咳咳.”
青年被小乞丐的話嗆得咳嗽幾聲,連忙擺手:“別胡說,別胡說,沒有的事.”
“那你打聽他幹嘛?”
小乞丐眨着眼睛,表情呆萌的詢問青年。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確定他不是自己等的貴人,搖頭道:“不幹嘛,就是隨便問問.”
“哦。”
小乞丐應了一聲,然後環顧四周,道:“大哥哥,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院子,習慣嗎?”
“還好.”
青年敷衍了一句,隨手拿起桌上的竹簡,又看了起來。
可是剛看幾行字,他就發現一個小腦袋,朝自己這邊湊了過來,不由眉頭大皺:“你怎麼還沒走?”
“大哥哥看的什麼?”
小乞丐答非所問的道。
“兵書!”
青年不耐煩的推開他,冷聲道:“你可以離開了!”
他並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所以顯得異常冷漠。
但小乞丐渾然不知他的冷漠,又好奇的追問:“你會打仗嗎?”
“不會!”
“不會帶兵打仗,看什麼兵書?”
“你懂什麼!”
青年眼睛一瞪:“這根本就是一個由漫不經心的笨蛋,和漠不關心的蠢貨統治的天下,會打仗有個屁用!”
“蠢貨,笨蛋?”
小乞丐笑了:“照你這麼說,那些帶兵打仗的人,都是蠢貨笨蛋?那些打了勝仗的人,也是蠢貨笨蛋?那些金戈鐵馬保衛邊疆的也是蠢貨笨蛋?”
青年來勁了:“對啊,都是蠢貨笨蛋!”
“我倒想聽聽,那些蠢貨笨蛋,蠢在哪裏,笨在何處?”
“你想聽?”
小乞丐聳肩:“這不是喫飽了飯沒事幹嘛,你就說來聽聽,反正這裏也沒其他人!”
“喫飽了飯沒事幹?”
青年微微一愣,頓時有些好笑。
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眼前這小乞丐有點不同尋常,於是思量片刻,點頭道:
“行,我給你說說!”
“秦國會打仗的人很多,但沒一個讓我看得上眼的!”
“哦?你這麼厲害呀!”
“不是我厲害,是蠢貨笨蛋太多!”
青年搖頭道:“別的不說,就說那蒙恬,二十萬打三萬人,還恬不知恥的說自己要覆滅匈奴,白起那叫打仗嗎?
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秦國的家底都快被他敗光了,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王翦,王賁根本不值一提.”
小乞丐有些好笑的挑眉:“這麼說來,你是生不逢時咯?”
青年滿臉不屑的道:“我根本就不該生下來!”
“面對着蠢貨笨蛋統治的天下,我來一趟都多餘!”
“哈哈哈——”
小乞丐笑得前仰後翻。
青年看了他一眼,蹙眉道:“你是誰?”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怎麼還問?”
“我觀你年紀雖小,卻機敏過人,想來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吧!”
“出身很重要嗎?”
小乞丐平靜道。
青年皺眉看了他一眼,無奈道:“說重要也不重要,說不重要也挺重要的”
“呵呵。”
小乞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心有大志,此次來咸陽,想必是爲了一個機會吧”
“你是!?”
青年瞳孔猛地一縮,不由呆愣當場。
卻見小乞丐緩緩起身,揹負着雙手,老氣橫秋的道:“一個可以給你機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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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低谷的時候,什麼都是真的【求訂閱
啊】
“哎,肚子好餓啊,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淮陰縣一條破敗的街道上,一名身材高大,且面容俊朗的青年,正漫無目的的走着。
雖然身上穿得破破爛爛,但背脊骨卻挺得筆直。後背的長劍也是如此耀眼,證明這青年是個落魄貴族。
街道四周,時不時投來不善的目光。
有鄙夷,有厭惡,有憎恨,但更多的是嫉妒。
無論是秦國統一之前,還是秦國統一之後,百姓都是不能隨意佩戴武器的。
所以這青年佩戴武器,很容易給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畢竟這青年穿得破破爛爛,看起來跟乞丐差不多。
一個乞丐佩戴貴族才能擁有的佩劍,怎麼看都讓人不爽。
但青年毫不在意腥说哪抗猓驙懰呀浟晳T了這樣的待遇。
父母早亡的他,只能靠街坊鄰居的偶爾接濟,以及每日去河中釣魚,才能不被活活餓死。
可是今日,不知怎麼的,一向對他友善的街坊鄰居,突然把他趕出家門,並惡言相向,說再也不給他喫白食了。
實在沒辦法,他只能再去釣魚的地方,找一個經常接濟他的浣婆,弄點喫食。
但當他來到小溪旁的時候,很快得到一個不好的消息。
卻聽一名浣婆的鄰居朝青年道:“韓信,你怎麼來這呀,浣婆生病了,你知道不?”
“什麼?”
韓信一愣,連忙道:“浣婆生病了?嚴重不?”
“不知道呀!聽說受了風寒,高燒不退,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這”
韓信心中一陣難受,強烈的委屈感,幾乎快要將他的眼淚逼出來。
他不知道爲什麼,爲什麼上蒼要這樣對自己!
自己從小父母雙亡,受了周遭白眼,唯一待自己如親子的浣婆,竟然也如此不幸,難道自己真是大家口中的災星嗎?
韓信暗壓一咬,強忍出奪眶而出的淚水,決定爲浣婆做點事。
這個時代的窮人,根本看不起病,就算病了,也只能在家中躺着,靠自身免疫力,扛過各種病痛。
當然,也有抗不過而死去的。
儘管韓信窮困潦倒,沒有錢給浣婆看病,但他聽說,人生病了得喫點好的,這樣有助於扛過病痛。
於是乎,他強忍住腹中飢餓,一路小跑到街角屠戶攤位前,朝屠戶作揖道:“兄臺,能否賒在下一塊小肉?浣婆對在下有大恩,如今她病了,在下想讓她喫頓好的,早日恢復健康!”
屠戶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仗着與淮陰縣縣令有點親屬關係,平日裏沒少橫行鄉里,道上的朋友也給他幾分薄面。
只見他斜了眼韓信,輕笑一聲,大喝道:“想白喫就明說,扯什麼報恩浣婆,這裏誰不知道你韓信是喫白食的?!”
此話一出,四周迅速圍過來一羣人,對韓信指指點點。
“喲,這不是韓信嗎?又想來混喫混喝啊?”
“瞧瞧這人高馬大的,不學好,還想騙肉喫,簡直丟鄰里鄉親的臉!”
“就是,幸好我早就不接濟他了,這小子不是個東西.”
“可不是嘛,天天揹着把長劍,喫我家的,喝我家的,還在那裝什麼貴人.”
聽到周圍亂七八糟的嘲諷聲,韓信不由面色漲紅,二十來歲的年紀,本就是血氣方剛的性格,被腥巳绱速H低,怎麼可能不惱怒,但想到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又強壓下怒火,笨拙的解釋道:
“我我不是來騙肉喫的浣婆對我有大恩,我只是想報答她.我可以免費幫工,請賒我一塊肉”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
“相信你?”
屠戶嗤笑一聲,握着剔骨刀,走到韓信面前,圍着他打量了一圈,道:“你這身板,倒是適合幫工,但這年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幫工的!”
“不過。”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我可以介紹你去水虎幫,他們正缺幾個打手!”
“不去!”
韓信果斷的拒絕了對方。
所謂的水虎幫,其實就是一羣水盜,他們在岸上魚肉鄉里,在水裏打劫來往商船,跟淮陰縣縣令,以及這名屠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韓信雖然窮困潦倒,但從不做違法的事,他有自己堅持的底線。
屠戶看韓信不願加入水虎幫,也不惱怒,又打量他後背的長劍,似笑非笑道:“不去水虎幫也成,這樣吧,將你背上的劍給我,我給你一塊肉,如何?”
“這”
韓信下意識握住劍柄,面露遲疑之色,隔了片刻,緩緩搖頭。
這柄長劍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家族昔日的榮耀,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捨去的。
眼見坑人不行,騙財也不行,屠戶頓時有些惱怒,直接一撩胯下長裙,惡狠狠的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願,他孃的,你不是想喫肉嗎?來!從我胯下鑽過去,我給你肉喫!”
說完,忍不住朗聲大笑:“哈哈哈!狗日的韓信,平日裏裝模作樣,帶把破劍,以爲自己好了不得,有本事你就鑽啊!”
“你!”
韓信聽到屠戶的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嗆’的拔出背後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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