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真當良藥苦口啊!
眼見父子倆又開始不對付,蒙毅夾在中間,滿是無奈,只好轉移話題道:“公子驗丹需要什麼,老臣立刻去準備!”
“先準備一個丹爐,再準備一些木炭,以及數個瓦罐。”
“好!老臣這就去準備!”
目送蒙毅離開,趙昊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仔細回憶上輩子學的化學知識和歷史知識。
根據歷史記載,始皇帝服用的‘仙丹’,應該是利用丹砂加熱後分解出來的汞,也就是劇毒無比的水銀,作爲混合劑,加入含硫物質,提煉出硫化汞,再加一些含鉛物質,煉製成丹藥的形狀。
毫不誇張的說,始皇帝喫這麼一顆丹藥,相當於同時服下半張元素週期表的有害物質。
放在趙昊上輩子,估計也只有阿三才能這麼命硬,畢竟恆河的水很甜。
始皇帝能活到將近五十歲,恐怕都算祖宗保佑了。
那丹藥爲何對始皇帝的病情有用呢?
其實,這都是假象!
因爲鉛汞會傷害大腦和神經,使人致幻,短時間內精神抖敗�
而重金屬中毒,也會使身體產生明顯的症狀,比如皮膚又紅又白,給人一種氣色紅潤的感覺。
眼見趙昊拿着丹藥,一動不動,嬴政大感疑惑。
他知道趙昊很有本事,但這驗丹的本事,着實讓他有些看不懂。
“公子.”
蒙毅將趙昊需要的東西,全部帶了過來,正當他準備詢問趙昊下一步的時候,趙昊忽然走向一邊,拿起煉丹爐,開始分解這顆丹藥裏的硫化鉛。
雖然丹藥是通過煉丹爐高溫煉製的,但裏面的硫化鉛,可以通過繼續加熱,去掉裏面的硫,生成氧化鉛。
再將氧化鉛放在木炭加熱的反應中,利用木炭燃燒產生的一氧化碳氣體還原氧化鉛,生成鉛和二氧化碳。
大概試驗了一個多時辰,趙昊終於提煉出一塊鉛,並朝嬴政二人興奮地道:“父皇,郎中令,你們快來看,這東西就是劇毒之物,喫多了會死人,幸好父皇喫得少,否則神仙難救!”
“這就是劇毒之物?”
原本對趙昊將信將疑的嬴政,聽到趙昊的話,立刻湊上去觀看。
只見棗子般大小的褐色丹藥,現在變成一個粟米大小的銀色鉛粒。
卻聽趙昊又道:“郎中令,立刻讓人去抓一隻小兔子過來,我們試毒!”
“諾。”
蒙毅應諾一聲,連忙按趙昊的吩咐,去找了一隻小兔子過來。
“公子,一隻小兔子夠嗎?”
“若是能提煉出汞,以及其他有害物質,一隻小兔子自然不夠,現在只有鉛,足夠了。”
趙昊說着,直接接過小兔子,將鉛粒喂進小兔子嘴中,然後轉頭對嬴政道:“父皇接下來等着看便是!”
“好!”
嬴政點頭,沒有多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兔子。
剛開始的時候,那隻被強行喂入鉛粒的小兔子,並無異常。
但過了一段時間,小兔子明顯就不對勁了。
只見它急促的刨着小腿,變得焦躁不安,並且極具攻擊性,對周圍的物體,橫衝直撞。
看到這裏,嬴政還沒有多在意,畢竟從表面上看,這隻小兔子挺有活力的。
趙昊見他不慌不忙,也沒有多言,只是笑而不語。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那隻橫衝直撞的小兔子,忽然停了下來,聲嘶力竭的慘叫,伴隨着慘叫聲,還出現了腹瀉反應,拉出來的翔,一灘一灘的。
“這這莫非是服用仙丹後的易筋洗髓?”
嬴政見小兔子如此反應,不由滿臉詫異。
他記得徐福曾給他說過一些服用仙丹後的異狀。
比如易筋洗髓,除去體內的渾濁之氣,污穢之物,就能立地成仙。
旁邊的趙昊只感覺頭疼,不由抬手扶額,這始皇帝被忽悠得不清。
“行吧,易筋洗髓,咱們接着看!”
到了現在這種情況,趙昊也懶得跟嬴政解釋,只將目光落在小兔子身上。
又過了兩刻鐘,小兔子一陣慘叫之後,開始口吐白沫,最終躺在地上,渾身抽搐。
“陛陛下,這也是易筋洗髓?”
蒙毅看得心驚肉跳,不由追問嬴政。
嬴政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自己不知道看嗎?少廢話!”
他不是傻子,剛纔的情況,還勉強能解釋易筋洗髓,現在這小兔子都快死了。
你說易筋洗髓會死人,誰特麼還易筋洗髓?
真當凡人修仙是爲了死後成仙啊!
如果趙昊作假,嬴政還能保持懷疑的態度,但趙昊當着他們的面做實驗,從丹藥裏提取出鉛,喂入小兔子口中,使小兔子死亡。
這足以說明,趙昊是對的。
丹藥確實有毒。
看着小兔子近乎被折磨死的慘狀,嬴政臉色鐵青,最後化爲滿腔憤怒,暴喝出聲;“該死!該死的方士!竟敢膽大包天的將毒藥僞裝成仙丹!坑害朕!”
“陛下!此丹藥乃趙高爲陛下尋找方士煉製的,老臣建議緝拿趙高!”
蒙毅上前一步,渾身佈滿肅殺之氣。
他早就看趙高不爽了,現在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卻見嬴政眼睛微眯,略作思忖,揮手下令:“來人!立刻拘捕趙高,徐福,交由廷尉府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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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個字破防了【求月票】
趙昊回到楚南閣,心裏還想着始皇帝服用丹藥這件事兒。
雖然蒙毅及時補刀,將責任推到趙高身上,但始皇帝服用丹藥這件事兒,跟趙高的關係不太大。
如果始皇帝不想服用丹藥,趙高就算說破天,始皇帝也不會答應。
那始皇帝爲何會下令拘捕趙高呢?
說白了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不讓自己顯得那麼愚蠢!
畢竟趙高網羅方士煉丹,是徵得他同意的。
蒙毅若看透這點,情況或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蒙毅若看不透這點,情況或許會一發不可收拾,最終遭始皇帝嫌隙。
想到此處,趙昊便親自跑扶蘇寢宮一趟,希望與蒙毅來個不期而遇,順勢提醒他兩句。
蒙家對扶蘇的支持,滿朝皆知。
如今扶蘇闖禍,始皇帝令其受九原監軍之職,隨蒙恬北上,未奉召不得歸國,蒙毅自然要去囑咐幾句。
但令人意外的是,蒙毅居然不在扶蘇這裏。
此時,扶蘇正獨自坐在宮內小院,抬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長兄,你還好吧?”
趙昊走上前,低聲問了一句。
扶蘇抬頭愣了愣,沙啞着聲音道:“昊昊弟你怎麼來了,是餓了嗎?爲兄這就吩咐人給你做好喫的!”
說着,他便要起身招呼宮侍。
趙昊無奈的按了按他肩膀,搖頭道:“長兄不用麻煩了,昊不是來混喫混喝的”
“不是來喫喝的.”
扶蘇再次一愣,旋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苦澀道:“這宮裏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住,想不到連伱都知曉了.”
趙昊嘴角抽了抽。
扶蘇又悵然若失的道:“昊弟,你說爲兄錯了嗎?”
“錯了。”
趙昊直截了當的給出答案。
扶蘇聞言,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趙昊嘆息一聲,又接着道:“長兄之錯,並非在於插手儒案,反對坑儒,而是不聽臣弟之言!”
“臣弟早就讓郎中令通知長兄,靜觀其變,但長兄忠言逆耳,在父皇下定決策之後,肆意妄爲,才造成今天這局面!”
“還有,長兄莫非忘了臣弟之前的交代?讓你多聽蒙將軍的意見?凡事先想清楚,你與父皇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就算儒案有問題,那些儒生和方士,難道真的不該殺嗎?我大秦新政,已經在寬容天下了,但總有人把寬容當作理所應當,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我大秦的底線,我大秦能答應嗎?父皇能答應嗎?不能!”
“說實話,如果把長兄放在父皇的位置,長兄試想一下,你下達的命令,底下有人公然給你唱反調,你作何感想?”
“我”
扶蘇聽到趙昊的話,身子一顫,不由抬頭與他對視:“我是不是很沒用?”
“是!”
“嗚嗚嗚”
扶蘇肩膀一垮,禁不住熱淚盈眶,放聲大哭。
是的,堂堂大秦長公子,竟被趙昊一個字破防了。
扶蘇大概是所有人都想跟他做朋友的那種,有話,他真說,有事,他真上。
從小到大,他都非常討人喜歡。
無論何事都不敢違背父母,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習文練武,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姐妹友善,哪怕胡亥與他明着爭寵,也不惱怒。
他對大臣也禮遇有加,對讀書人更是友好,經常與各家學子辯論學術思想。
這讓扶蘇在朝堂內外,贏得了不少名聲。
幾乎沒有哪個大臣,哪個黔首,不喜歡他。
他的威望非常高,就是嬴政被六國餘孽罵爲暴君,也沒人罵他。
這是一個得民心的長公子。
等扶蘇的哭聲漸漸收斂,趙昊才坐在他旁邊,輕聲安慰道:“其實這也沒什麼,每個人都會犯錯,只要以後改正,就還是好孩子。”
“呃”
扶蘇老臉一紅,緩緩嘆了口氣,心態逐漸平和。
“父皇已經傳旨,讓爲兄不奉召不得歸國,這與你當初交代爲兄留在咸陽,並不相符,該如何是好?”
“長兄現在想起臣弟之言了?早幹嘛去了?”
“爲兄承認自己一時糊塗,但孔師親自找上門,爲兄也不好拒絕,況且,爲兄始終覺得坑殺之刑太殘酷了。”扶蘇小聲辯解道。
趙昊怔了一下,突然激動地站起來,瞪眼道:“你方纔說,孔鮒又來找你了?”
“沒有啊,他一直沒走!”
“沒走?”
趙昊眨眨眼,疑惑的問:“那你去找李斯,他知道嗎?”
“知道啊!就是他讓我去的!”
扶蘇老實巴交的點頭。
“臥槽!”
趙昊猛地脫口而出,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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