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想到這裏,楊德才恍然一驚。光顧着安撫村中鄉親們,忘了派人回去傳訊了。
而李清卻有些臉紅,其實這辦法還是和三國演義裏的張飛學的,算不得他的原創……
但抄襲這種事兒雖然可恥,只要有用就行,更何況他這抄的是用來救命的東西。
在鄉親們的盛情邀請之下,安西軍決定進村休整一晚。當晚李清算是終於喫到了這幾天的第一頓人飯。
雖說依舊有點腥,但總歸是有鹽味了,倒也不算那麼難以下嚥。
正所謂百味鹹爲首,沒有鹹味就算調出花兒來,這肉湯也少靈魂。
“我感覺我又活了。”他這麼給李秀寧發消息。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是看錶情分明就是“伱總盯着你那逼手機幹什麼玩意兒?”的意思。
“李哥,我發誓,等咱們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好好兒地喫上一頓!”李清斜倚着尉遲恭說道,“還有敬德兄,咱必須好好喝點。”
“那沒問題,秦……兄弟。”尉遲恭總嘴瓢。
說實在的,這兩天喫那沒味兒的肉和餅,嘴裏早就淡出鳥來了。要不是偶爾還能殺殺人,尉遲恭早就覺得沒意思了。
當晚由於是在村落之中,睡得還算舒心。第二日,在村民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之中,安西軍再度踏上歸途。
在他們原本裝着糧草的車裏,是百姓們偷偷塞的肉乾還有乾糧。直到走出去很遠,楊德才發現。
“我等愧對父老鄉親啊……”楊德眼含熱淚,衝着村子的方向跪拜下去。
按照地圖上標記的位置,再走一天就應該到達龜茲了。
環境也越來越好,不似方纔那種荒涼,綠洲也愈來愈多。
“再堅持一晚,就到龜茲了!”
躺在車上的傷兵哼着小曲兒,他們總覺得這次受傷和想象中的不一樣,本以爲這麼熱的天氣,要麼會因爲傷口發炎感染而死,最次也得傷口疼痛難忍。
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一點都不疼。
傷兵們躺在車上,對着漫天神佛感謝了個遍,甚至連李世民這個大唐太宗都感謝了一遍。
“你這輩子也過得不虧,李哥。”李清伸手拍拍李世民的肩膀。
“怎麼說?”李世民看着那羣傷兵,輕聲反問。
“人這一生,一共要經歷三次死亡。”李清伸手捻捻衣服上的灰塵,“第一次死亡,是你在斷氣那一刻所經歷的物理死亡,在生命的這個角度,你便是死掉了;”
“第二次死亡,則是在你下葬的時候,那一刻,你的一切社會關係,都伴隨着你入土,這是第二次死亡。”
“第三次死亡,則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你的人也死了,這一刻,再也沒人能夠知道你,你也就在真正意義上死了。”
“而你,李哥,其實在這個年代,你仍舊還活着。”
李世民嘴裏叼着一根兒草,由於看着遠處而無法看到他了表情:“你說的那個活着的李世民……他在哪兒?”
“在昭陵裏,在史冊裏,”李清一手扶着李世民的肩膀,另一手捶捶自己的胸口,“在人心裏。”
李世民舒上一口氣,重重點頭。
剛想說些什麼,便看到前方大包小裹地等待的兩個人。
“你們是幹什麼的?”楊德立刻上前詢問。
“軍爺,俺們是附近村裏的。”二人之中的年老者立刻上前回話,將身後的包裹搬到楊德面前:“軍爺應該是我安西軍的吧,真是好久沒見到唐軍了……這些東西是村裏鄉親的一點心意,還請軍爺收下。”
“這……”楊德嘆了口氣,剛想拒絕,便又被他打斷。
“俺知道軍爺不想收,但城中的軍爺們還在等着你們回去呢。”老者嘆了一聲:“這些東西就算留在村裏,也保不齊哪天被狗子們搶去,軍爺您還是收着吧,您總不想看到這些東西被那羣狗子們浪費吧?”
“這等說,那我便收下了。”楊德將長槍杵在地上,叉手一禮。
老者立刻帶着身旁的年輕人恭恭敬敬地回禮。
“另外,俺這不成器的孫兒,也想投咱唐軍,只是一直苦於沒有去處。”老者伸手摸摸年輕人梳着吐蕃小辮的腦袋:“這孩子自打記事起,俺便一直告誡他,你是個唐人,永遠不要忘了祖宗……這不,史各莊的人和俺們說軍爺們正在往這邊走時,俺才起了心思,讓這孩子投軍。”
“我等困在城中,也是朝不保夕,又怎麼肯耽誤你這大孫子?還是別想投軍的事兒了。”楊德苦口婆心地勸道,他是真沒說謊,整個龜茲城裏就有三四千的白頭老兵,吐蕃的攻勢也一天比一天兇猛,他也不知道能堅守到什麼時候,又怎麼會拉着這大好的年輕人去和他一起送死呢?
在楊德苦口婆心的勸說之下,老者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的想法。
“老人家,你看着吧。”李世民看老者的眼神中難掩失望,忍不住勸道:“興許過幾日,我大唐天兵就回來了,屆時,便讓你這孫子去從軍!”
“是嗎?”老者的眼中升起希望。
“我又怎麼會騙你,我們可是安西軍,朝廷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當然知道。”楊德立刻順着李世民說道。
他只知道李世民說的是善意的謊言,卻沒想過李世民是認真的。
多來點章評,現在缺這個上出圈lv2……
第141章 孤城一支菸,滿城白髮兵
在腥说膭裾f下,老者終於打消了讓孫子參軍的念頭。
他帶着失望的孫子離去,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看着他們二人的背影,楊德嘆息一聲,招呼着同袍們繼續向前。
安西軍已近窮途,又何必連累無辜之人呢?
“最後一個夜晚了,千萬不要懈怠!”夜間,楊德囑咐着守夜的哨兵。
在李清的佈置下,營地安排了一組明哨,一組暗哨,以及兩組流動哨,分前後半夜警戒。
“想不到賢弟對於行軍也頗有心得?”李世民是真對李清刮目相看了。
“小瞧我了不是?”李清呵呵一笑:“在紙上談兵這一塊兒,我還是頗有心得的。”
“哈哈哈哈……只可惜你來的不是時候,若是早個二十年……”
李世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之間便住嘴不談。
他目光閃爍地看着前方,半晌後才低聲感嘆了一句。
“若是未曾起兵,我和他該是多好的兄弟……”
還沒等李清安慰他,人家李世民自己就走出來了。
“不過每當想到把元吉那狗東西弄死,我這心裏的難過便總會被沖淡許多。”
李清:……
確實,就李元吉那屬土豆澱粉一樣可哪兒勾芡的性子,別說是李世民了,就是他李清都想一刀劈了他。
上學的時候,最煩這種人了好不。
“那你可得感謝敬德,要不是敬德的話,恐怕你就凶多吉少了。”李清伸手拍在李世民的肩膀上。
“說的對。”李世民舉起手中水袋,衝着尉遲恭比了一下。
尉遲恭哈哈地笑着,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該說不說,伱可比司馬昭夠意思多了,李哥。”李清笑嘻嘻地說道。
“放你孃的屁!想我李……二鳳大好男兒,怎麼能淪落到和司馬家鼠輩相提並論?”
李世民一下就急了,甚至口不擇言差點把自己真名禿嚕出來,好在是及時憋了回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把一個有爲的帝王拿來和司馬家的鼠輩們相比,李世民沒一拳卯他眼睛上就已經算他倆關係堅不可摧了。
換一個人你試試?
敢和我這麼說話,你腦袋是批發的?
若是換成老朱,那畫風就又變了。
敢和我這麼說話,你的九族是批發的?
喫過飯的李清站在山丘上縱情地釋放着自我,一邊用約德爾唱法怪叫着。
“賢弟怎麼學上驢叫了?”李世民朝着帳篷內李清的方向,對着尉遲恭笑道。
尉遲恭噗嗤一聲,噴了一帳篷的水。
不說還沒這麼覺得,甚至還覺得有點好聽,可經過李世民這麼一說,他也忽然覺得李清像在學驢叫。
李清正唱得忘我,冷不丁一陣嚎叫聲傳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低頭一看,四周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幽綠色的眼睛。
是狼羣。
他怪叫一聲,跑下山丘。
“有狼!”他大聲示警:“都起來!起來,有狼羣!”
聽到李清的喊叫聲,哨兵也跟着敲響身邊的銅鑼。聽到聲響的腥搜杆倌闷鹞淦餍n出來,以傷兵們的帳篷爲圓心,將他們圍在中央。
帳篷之中的傷兵們各自也有武器,總體來說對付偶爾撲進來的狼問題不大。
狼羣很有耐心,只是圍着營地不住地嚎叫,似乎並沒有進攻的慾望。
“賢弟,讓你學驢叫,把狼引來了吧?”李世民的話語多少沾點幸災樂禍,他並不覺得這羣狼是什麼威脅。
李清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現在總歸是前半夜,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白天經過一場戰鬥大家都已疲倦,現在狼羣在外面虎視眈眈,精神又得緊繃着。
“這羣畜生,倒是聰明。”王二憨吐了一口口水低聲罵道。
“他們似乎知道我們很累,所以並不急着進攻,就想抓住我們疲倦的時刻再撲上來。”楊德對狼羣的習性似乎還很瞭解。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隊正。”王二憨低聲說道:“兄弟們可都累了。”
“你看我能不能追上狼羣,能殺了他們或者能把他們餵飽都行。”楊德回頭看了一眼王二憨,“淨說些沒用的屁話,我又何嘗不知道?”
王二憨咧咧嘴,沒有繼續說話。
好傢伙,解決不了問題,就先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了是吧。
雙方對峙持續了大約半個鐘頭,就在唐軍快有些精神渙散的時候,狼羣之中忽然發出一聲嚎叫。與此同時,不遠處也傳來馬蹄聲和喊殺聲。
在腥说哪抗庵校角鸬牧硪粋瘸霈F一支黑衣隊伍,手中擎着火把正衝着這邊走來。
狼羣忽然調轉方向,衝着這羣黑衣人殺去。
黑衣人們顯然也沒想到這邊竟然有狼羣,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狼羣已然衝到了面前。
看着狼羣和忽然出現的黑衣人陷入苦戰,腥嗣婷嫦嘤U。
“這是……兩夥侔咽稚爝M同一個兜裏了?”楊德手裏捏着鋼槍,不禁愕然道。
“應該是……吧?”尉遲恭的語氣有些遲疑。
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種場面……
腥说纳窠浀挂膊幌駝偫u那樣緊繃着,坐了一半,站起來一半,輪流恢復體力。
大約廝殺了半個多鐘頭,勝負漸漸分出,黑衣人徹底落敗,丟下一堆屍體逃竄而去,只留下損失大半的狼羣在原地,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狼王再度一聲低沉的嗚咽,狼羣拖着黑衣人與馬匹的屍體,消失在了腥说囊暰�之中。
李清衝着驚愕的李世民與尉遲恭擠擠眼睛,深藏功與名。
“去睡覺吧,他們已經撤退了。”李清如是給大家下着定心丸。
李清這句話一出,李世民與尉遲恭對視一眼,盡皆去帳篷內睡覺去了。
第二天,腥似鹆藗�大早,繼續向前趕路。
即將勝利到達龜茲,可不敢有任何的鬆懈。
“今兒這太陽可是夠大的。”王二憨將頭盔摘下,倒掉裏面的汗水。
“誰說不是?”李清伸着袖子胡亂地擦臉,要說冷倒是能穿衣服,可熱……
這草原上蟲子這麼多,他可不敢亂脫。讓蚊子咬上幾口倒是小事,問題是這塊蚊子結羣出沒啊。
“隊正,你看!”王二憨前面的老卒指着前方大聲說道。
李清手搭涼棚,抬頭看去,是一夥兒牧民。
不敢有任何的大意,楊德下令做好準備迎接戰鬥。
結果牧民們走到近前,便不再前進。
“你們的,是唐軍安西的嗎?”
這口音聽起來充滿了羊肉串的味道。
“是回鶻人。”王二憨似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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