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三姐……”
李世民剛說話,便被李秀寧咳嗽一聲打斷。
“我現在是李公子,你應當叫我三弟。”
“是是是,是我孟浪了,三弟……”李世民連忙拱手服軟。
李秀寧滿意地挺挺胸,又看向李清。
李清哼哼一笑,將打開的摺扇收起,在手中輕輕一拍,兩眼眯起露出露出十分賈隊長的表情。
“不像,根本不像,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個小nia們兒!還是一個挺俊的小娘子。”
“咦?真的不像嗎?”李秀寧瞅瞅兩邊衣袖,又低頭看看——結果沒看到腳。
她一下就明白爲什麼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穿男裝只是爲了方便行走,又不是真讓別人覺得你是個男的……”李清撇嘴道:“誰家大男人要長得像你一樣水靈,那可就壞了……”
李世民把臉別到一邊瘋狂憋笑,他在心中不由得暗暗給賢弟點了個贊。
難道他真是天才?竟然僅憑三言兩句便能夠將三姐揶揄住……
李秀寧深深地看了李清一眼,沒接他的話。
“我們往前走走看,那邊似乎有個賣蜂蜜的。”李世民連忙岔開話題,指着前方柳蔭下正在賣蜜的老頭說道。
李清順着李世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賣蜜的老者,在他身前還站着一位胖乎乎的老頭,還有一位精瘦的男子。
莫非是胖靈……不是,莫非是狄仁傑和李元芳?
這樣想着,李清走了過去。
“嗯……”那胖老頭端着碗,仔細地抿了一口碗中蜜水,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片刻後,遞給一旁的精瘦男子。
男子接過碗,一飲而盡。
“哎,元芳!”狄仁傑見狀,立刻扯着李元芳的胳膊,在他不解目光中調笑道:“品蜜不能這樣,你這叫喝水,哈哈哈哈……”
李元芳聞言不由得笑道:“嗨,我哪裏懂得這麼多呀,我只知道甜就完了。”
這時,李世民二人也走了過來。狄仁傑注意到李世民,不由得稍稍一愣。
他總覺得面前這人看起來十分的眼熟,然而卻藏在記憶的深處,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給我也整一碗。”李清見到桌子上兩文一碗的字樣,立刻在桌子上排出兩個開元通寶。
老者笑着給李清盛上一碗遞給他,從桌上拾起銅板,卻冷不防掉了一枚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狄仁傑聽到那銅板的響聲,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大人,怎麼了?”李元芳見狄仁傑皺眉,不由得問道。
“哦?哦,呵呵呵……無事。”狄仁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笑眯眯地答道。
李清拿着蜜水,稍微抿上一口,覺得不咋地,就遞給了身邊的李世民。
李世民嚐了一口後,本着不浪費的精神,一飲而盡。
“怎麼樣,幾位官人?”賣蜜的老者笑着問道,“咱這蜜,還不錯吧?”
狄仁傑笑呵呵地說道:“凡蜜者,六分甜,四分香,滑而潤者爲上品;七分甜,三分香,滑而膩者爲中品;甜而不香,膩而不滑者爲下品……老人家,不瞞你說呀,我看你這蜜啊,頂多就是個下品。”
“嗯!大行家!”賣蜜的老者讚歎一聲。
“老先生見多識廣,果然行家也。”李世民也讚道:“凡品鑑蜂蜜者,亦可將蜂蜜置於舌上,以舌抵上顎,令蜜緩緩入喉,會有甜中微酸之感,且細膩綿長,喉中略有辛麻者爲上品,上述感覺愈淡,蜂蜜品質越差。”
“另外,良蜜有純正的清香氣味,更有蜜源花香之氣,無其他雜味者,當爲上上品。”
“呀,不想尊駕也是品蜜行家。”狄仁傑眼前一亮,頓生知音之感,“在下懷英,是來自幷州的教書先生,這位是李元芳,敢問尊駕高姓大名?”
第130章 你娶一個只因做老婆呀你!
面前這個自稱懷英的“幷州教書先生”,李清已經在心裏實錘他就是胖靈狄仁傑了。
狄仁傑,字懷英,幷州太原人。在神探狄仁傑中,他微服私訪時,一般都用懷英作爲他的化名。
而身邊這位用掛……用劍的男人,自然就是掛靈李元芳。
看到那柄劍,李清其實也有些唏噓,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去使團驚魂案了,這樣還能把那個有情有義的虎敬暉救下來。
不過……當時李清看電視劇的時候,也能明白爲什麼原姓蝮的虎敬暉會用這個名字了——他流放的地點,換算到現代應該是胡建,而虎敬暉,很可能原名是蝮敬飛……
你永遠可以相信蜂花護髮素。
不止救虎敬暉,還能讓李哥看看他的後代奶靈是如何勾結突厥的……
在李清看來,造反可以,無論如何都是家事;但勾結外族是原則性問題,是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在下李二鳳,”李世民也同樣用了化名,“這二位都是我的弟弟,李清,李寧。”
李清聽了李秀寧的化名之後差點沒樂出來,這名字可太有梗了。
這一大飛腳,好懸沒把我李寧踹開線嘍。
“見過二位小兄弟。”狄仁傑拱着手,笑得一團和氣。
“見過懷先生,李兄弟。”李清和李秀寧也拱拱手。
“你們看,那是什麼?”李世民忽然指着不遠處的天空中,驚奇地問道。
腥艘哺盘ь^看去,天空之中蜜蜂成羣結隊在空中飛舞,盤旋着久久不散,其規模之壯觀堪比沙丁魚羣。
“蜜蜂結羣而起,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狄仁傑捋着鬍鬚,沉聲說道。
“是啊,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怪事。”邊上賣蜜的老者應和了一句。
狄仁傑噢了一聲,笑着問道:“老人家,敢問西邊是什麼地方?”
“西邊?西邊是劉家莊。”老者立刻答道。
狄仁傑看向李世民,呵呵笑着邀請道:“我觀李兄頗爲投緣,不如我等結伴而行,前去看個究竟,如何?”
“固所願耳。”李世民笑呵呵地伸手道:“懷先生請。”
“哎,李兄請。”狄仁傑也在客套地謙讓。
二人如是謙讓兩回,狄仁傑哈哈笑道:“何必爲此俗禮而拘束?莫不如你我二人一同前行。”
“是極,懷先生,請。”李世民暢快地笑着,和狄仁傑一同前行。
“懷先生一直這樣?”李清湊到李元芳身邊,用肩膀拱拱他,擠眉弄眼地問道。
李元芳嗨了一聲,無奈地說道:“懷先生乃是教書先生,最重這些繁文縟節,反正我一個粗人是不大能理解。”
“那咱們就別搞這些了,走。”李清很自來熟地邀請李元芳一同前行。
五人乘着船,順着湖水而下,期間李世民與狄仁傑攀談良久,大有知己之感,要不是船家出聲提示到了目的地,怕不是這倆人還要聊起個沒完。
還沒下船,便聽到岸上吹吹打打,一派熱熱鬧鬧的景象。
莊園內外張紅掛彩,喜氣洋洋。上得岸邊,立刻有家丁迎上,將幾人引入莊內。
“二鳳兄,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狄仁傑笑着對李世民說道:“人家正在辦喜事,現在呢又是午飯時間,也許伱我一行,還能打上一頓秋風,哈哈哈……”
“那在下可就跟着懷先生一同沾光了。”李世民大笑着應道。
“這個光沾得,沾得呀!既不破費,又能飽餐一頓,這多是一件美事?”狄仁傑說着,對着周圍家丁口稱恭喜,向喜棚走去。
到得喜棚近前,他掏出名帖,遞給管家。
“這是我的名帖。”
管家接過名帖,打開一看便遞還回去:“您是幷州來的教書先生?”
“在下懷英。”狄仁傑一拱手。
李世民也走上前,遞上自己的名帖。
“您也是教書先生?從長安來的……”管家不禁暗自稱巧,不過這個年代敬重讀書人,所以管家也並未因爲他們二人是教書先生便看輕於他們,而是恭敬地說道:“您二位留個名兒,到喜棚喫飯去吧。”
狄仁傑與李世民留過名字後,狄仁傑再次說道:“尊駕可否借紙筆一用?”
見狄仁傑又要展示才學,李元芳不禁雙眼望天。
壞了,這席怕是喫不上嘍……
“懷先生,兄長,你們二人先在這邊,我與元芳兄弟還有三哥一起去喜棚喫飯了啊。”李清扯着李世民的衣袖說道。
“去吧去吧。”李世民擺擺手,一副“你們趕緊去喫飯別打擾我們二人風雅”的樣子。
三人來到喜棚,隨便找了一張無人落座的桌子。剛一坐下,李元芳便忍俊不禁地笑道:“還要多謝小清兄弟,這若是沒有你們,我今天啊,看來是喫不到這席嘍……”
他說的也沒錯,身爲狄仁傑的護衛,他是不可能丟下狄仁傑,自己張羅一個人去喫飯的。但現在有李清說話就不一樣了,再說狄仁傑那邊還有李世民陪着,故而他纔會這樣說。
“爲何如此說?”李清笑呵呵地問道:“懷先生剛剛不是說,可以飽餐一頓嗎?”
“你等着吧,懷先生啊,一會兒準讓人攆出來。”李元芳說完撕下一隻雞腿大嚼,“不過懷先生說的對,這喫席,多是一件美事?”
“確實很美,確實很美。”李清將另一隻雞腿撕下,遞給李秀寧,“三哥,來喫個雞腿兒。”
李元芳抬眼看了一眼李秀寧,不由輕笑一聲。
李清好奇,便問道:“怎麼了,元芳兄?”
“小清兄弟這位三哥,怕不是三姐吧?”李元芳一邊嚼着雞腿,一邊銳評着李秀寧的男裝:“其實自古以來,女扮男裝都是比較困難的事情,你想一下,哪有幾個男人不蓄鬚的?就算不蓄鬚,那下頜還有脣上必是青虛虛的一片,無論女子怎樣僞裝,都做不到完全一樣。”
“原來是這樣。”李清奸詐地笑着,“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就不演了——這的確是我三姐。”
李秀寧全當沒聽到,只要是在喫飯的狀態下,她一直都是兩耳不聞旁邊事,專心致志地乾飯。
李清也有點不明白,你家明明是世家豪門出身,怎麼着也應該評價個小康家庭吧?怎麼還對喫如此執着?
或許這十七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嗯……這身高也的確說明了她完全沒白喫。
就是這幞頭帽子,應該換成一頂鴨舌帽纔對,那才能完美契合她的氣質。
“真是奇哉怪也,我也曾多次見別人娶親,像今日這劉家莊這般低調的卻是少見。”李元芳手裏捏着一隻饅頭,“按理來說,以劉家莊的財力,應當大操大辦纔是。”
“這還不簡單,低調結婚只有幾種可能,續絃、納妾、或者娶個身份上不太適合張揚的女子……”李清一副老神自在的樣子。
“小清兄弟這說話的模樣,倒是像極了懷先生。”李元芳不禁笑道,“那依小清兄弟之見,這人家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還用問,你看這婚事過於簡單,那麼……真相只有一個——這成親之人娶了一個窯姐兒唄。”
說到這裏,李清不由得想起了朱元璋怒斥馬三刀的名場面。
馬三刀啊馬三刀,你……你娶一個只因做老婆呀你!
李元芳對李清的說法半信半疑,但他也沒有細問,而是專心致志地乾飯,以防什麼時候狄大人突然被趕出來,自己卻沒有喫飽。
喫飯間,二人也在閒聊,談論着一路上的趣事。李清身爲一個現代人,也算是見多識廣,總能搞點新奇古怪的小故事,聊了半天和李元芳也拉進不少關係。
李秀寧雖是在專注地喫飯,可在李清講故事的同時,耳朵卻豎起來聽着。
“所以這進士科真如小清所說那樣?”李元芳不禁失笑:“兩槐夾井,虧他能編出這麼一個典故。而那考官也是糊塗,爲了掩飾自己,卻給了這麼一個胡編濫造的典故以佳評,這可真是夠糊塗的……”
“元芳,你們在聊什麼呢?”
狄仁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元芳一回頭,倒也沒有意外。
“懷先生,你們終於被趕出來了。”
“什麼叫‘終於被趕出來了’,你瞧瞧這話說的。”狄仁傑伸手指指李元芳:“這個元芳啊,一路上跟着我喫了好久的素,許是心懷不滿,所以纔會如此說我,小清兄弟可萬萬不要當真啊。”
“說歸說,懷先生,你們這是……”李清明知故問。
“嗨,這家主人家好不通情理,不分青紅皁白便是一陣搶白,而後便將我二人攆了出來……”李世民兀自帶着幾分氣,看樣子剛剛喫了不少癟。
“那你們倆還喫嗎?”李秀寧抬頭問道。
李清伸手摘去李秀寧嘴邊的飯粒,笑着說道:“這還喫什麼了,都讓人攆了出來,阿姐你也別喫了,我們這就走吧。”
“噢,好。”李秀寧喔了一聲,剛剛她還只喫了個半飽。
幾人方走到門口,一位俊秀如玉的公子便急忙走到近前問道:“怎麼,幾位這是要走?”
“還有些事情,就此告辭。”狄仁傑一拱手,笑着說道。
李世民倒也不討厭這個性格很不錯的公子,並未對他擺臉色看。
一是一,二是二,不能因爲他爹脾氣差就遷怒於兒子不是?
“花廳已備好酒席,怎麼也要用過飯後才走啊……”公子還在挽留。
“就不打擾了,咱們後會有期,還請公子留步。”狄仁傑笑呵呵地說着,一拱手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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