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二:恁祖宗來了 第201章

作者:林家龙女

  正所謂詩酒不分家,古往今來喜歡作詩的,都喜歡鬧上那麼兩口。被貶在巴陵郡的滕子京一直都是一門心思撲在如何搞好當地之上,很少有閒暇的空間去遊山玩水,或者飲酒作樂。

  可今天不同,今天是以私人的興致,出訪他重修的岳陽樓,看到人家作詩,自己雖然沒有技癢,但嘴癢癢了,想喝酒。

  “東翁可是想飲酒了?”師爺當然看出了滕宗諒的嘴饞,搖着扇子笑問道。

  “哈哈哈……不瞞慶之兄,的確是有些嘴饞。”滕宗諒笑撫鬍子。

  師爺還沒等說話,就聽那邊爆發出一陣喝彩。

  “好!”

  順着聲音看去,是一個黑胖子,正在賣力地鼓掌。

  一邊鼓掌,黑胖子臉上的肉還在顫動,看起來可愛又滑稽。

  你問這黑胖子是誰?還能有誰,當然是大宋太祖趙匡胤了。

  叫好聲吸引到了滕宗諒,他湊過去時,用胳膊輕輕碰碰趙匡胤,搭訕道:“兄臺,何以叫好?”

  趙匡胤笑着從一旁取過一罈陳年花雕,遞給滕宗諒。

  滕宗諒眼前一亮,這不是饞什麼就來什麼嘛?他也沒客氣,學着趙匡胤的樣子扭開泥封,便灌了一口。

  “哈……”滕宗諒滿足地哈了一口氣。

  趙匡胤見他放下酒罈,笑着給他背誦了一遍方纔王勃所作的詩歌。

  “唔,此詩綺麗浮豔,頗有南朝遺風啊……”滕宗諒搖頭晃腦地品評道。

  所謂的“南朝遺風”,指的是南朝尚重辭采、崇揚用典屬對、綺靡華豔的文風。

  當然,這個風格也不奇怪,畢竟小南梁嘛……

  而王勃多少也有點這個特點,當然初唐嘛,也不奇怪,這種風氣還要等到韓愈、柳宗元倡導的古文邉樱u開始走向衰落。

  要不然人家是“唐宋八大家”呢。

  “你猜的沒錯,子京。”

  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滕子京先是驚訝,隨後是狂喜。

  他回過頭去,驚喜地握住來人的手:“希文?你怎麼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前日裏滕子京修書,也只能期盼范仲淹爲岳陽樓寫一篇文章,根本沒有奢求他能夠來到岳陽樓。而今竟然還有意外收穫,怎能不讓滕子京激動?

  “哈哈哈……太祖皇帝相邀,怎能不來?”范仲淹笑呵呵地說道。

  “太祖皇帝?”滕子京一下就給幹沉默了。

  是我沒睡醒,還是你老範喝多了?

  不過看他手裏那罈子……好像是喝多了?

  “這位就是我大宋太祖皇帝。”范仲淹笑呵呵地給滕宗諒介紹那黑胖子。

  滕宗諒順着范仲淹手指的方向看去,剛纔用手肘懟咕的胖子竟然是大宋太祖皇帝?滕宗諒第一反應是不信。

  不能吧……

  “真的嗎?我不信。”滕宗諒腦袋往後伸,都伸出雙下巴了,“希文莫要打趣,這可是悖逆之言……”

  “我犯得上拿全家開這種玩笑嗎?”范仲淹拍拍滕宗諒的胳膊,“這位真是我大宋太祖皇帝,蒙仙師垂青,這才能夠讓我轉瞬間從鄧州來到巴陵。”

  這麼一說,滕宗諒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范仲淹那脾氣秉性,若不是真的太祖皇帝邀請,他可絕對不會放下鄧州的事務不管,來到岳陽樓遊玩。

  “臣滕宗諒,見過太祖皇帝!”滕宗諒立刻行禮。

  趙匡胤和氣地將他攙扶住,笑着說道:“這裏沒有什麼太祖皇帝,都是來遊岳陽樓的遊客。”

  滕宗諒栈陶恐地點頭,范仲淹見他拘謹,便笑着指向王勃說道:“子京兄,你猜猜方纔作詩的這一位是誰?”

  “誰?”滕宗諒還感覺有點迷迷糊糊的,畢竟剛剛見到的那可是太祖皇帝啊。

  “你猜,你不是說他有南朝遺風嗎?你猜猜他是誰。”范仲淹笑道。

  滕宗諒回過神來,看着王勃,聯想到范仲淹所着重強調的‘南朝’,沉吟半天問道:“可是庾開府?”

  庾開府,指的是南朝詩人庾信。杜甫思念李白所作的“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中的庾開府,便是此人。

  鮑參軍是鮑照。

  “啊,不是。”范仲淹拈着鬍子否認。

  “那……那是,不會是小謝吧?”滕宗諒和南朝槓上了,非得撿着南朝的人說。

  “不是,不是,不是南朝的人。”范仲淹心想怎麼越說越遠了,謝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見滕宗諒實在猜不出,便笑着提醒道:“我提醒你一下,這位可是被稱爲‘初唐四傑’之一的……”

  “啊!可是作《滕王閣序》的王勃,王子安?”滕宗諒一下就想到了王勃。

  這氣質,這文風,越看越像。

  “哈哈……”范仲淹笑着輕撫滕宗諒的後背:“子京果然聰慧,一猜就對!”

  滕宗諒撫須笑而不語,不說話開始裝高手。

  緊接着,他就想起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不禁汗毛倒豎,回頭指着還在跳螃蟹步的李白,驚悚地問道:“那這……這位……這位可是詩仙李太白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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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青蓮劍仙秀身法

  李太白的詩仙之名,可謂是從開元到二十一世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要你接受過義務教育,那必然會知道李白。

  畢竟那首《靜夜思》,是小學一年級就要學的課文,與駱賓王的《詠鵝》、孟浩然的《春曉》是一個級別的開蒙作。

  當然了,這三首詩都跑不了被熊孩子們篡改歪的待遇。比如什麼“拔毛加點水,點火蓋上鍋”,什麼“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還有什麼“牀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之類的歪句子。

  因爲這事兒,李清小時候捱過揍。

  但讓李清最記仇的,莫過於小時候背誦《雪賦》時,揹着揹着就串到《月賦》上,然後就是一頓竹板炒肉。

  李清發誓,假如給我三天……假如給他三天時間讓他去南朝,必然給謝惠連和謝莊吊起來打。

  滕宗諒看起來完全沒有像李清一樣的怨念,對於李白這些詩人先輩,可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在他身邊的是詩聖杜甫,旁邊端着酒碗的是高適,另外那個歲數看着比較大的是賀知章。”范仲淹一一地給滕宗諒去介紹。

  滕宗諒按着心口,彷彿西子捧心一般嬌柔。

  太幸福了,重修個岳陽樓,竟然有如此多的先賢來此集會,真可謂是羣賢畢至,少長鹹集啊……

  “誒,有沒有王右軍?有沒有王右軍?”念道到蘭亭集序中某句話的滕宗諒一下就想到王羲之了。

  這要讓王羲之給岳陽樓題個字,自己何愁不能名垂千古?

  這話一出,范仲淹也來了神。

  對啊,我寫的《岳陽樓記》,若是讓王右軍給謄寫一番,那說不定就名垂千古了!

  想到這裏,范仲淹立刻回頭去問李清:“仙師,仙師,王右軍可在否?”

  “還沒到晉朝去呢。”李清按着激動的范仲淹,生怕這老小子一個激動把他推河裏去。

  這河裏嗎?

  聽到李清的回答,范仲淹一下就垮了下來。

  “唉,若是王右軍能謄寫老夫的《岳陽樓記》,此文必將名傳後世!”

  “用不着王羲之,你這文章也能名傳後世,甚至可以名垂千古。”李清說這句話的時候,一臉複雜。

  范仲淹一下就精神了:“仙師所言當真?”

  “放心,以後學生的課本里必然有這篇文章。”李清說着,心裏還補充一句,你仙師我當年就曾經背過。

  這樣想着,李清的心裏不平衡了。

  媽的,怎麼能讓我自己背?必須給加到五朝聯考的考試範圍之中,不僅要背,還要解讀其中心思想!啊對,還要加上詩歌鑑賞,比重一定要大!還有什麼閱讀理解,必須多多地往上塞。

  當然了,這種填鴨式教育,也只是痛苦一時罷了。在很多人的生活經歷中,當語文這門科目脫離了考試,才能體會到其真正的浪漫。

  塞進肚子裏的詩句,說不定在哪一天,就會在合適的時候,忽然之間心有所感,脫口而出。

  聽到李清的話語,范仲淹一下就開心了。

  他從袖子裏掏出那篇《岳陽樓記》,遞給了滕宗諒。

  滕宗諒接過文章,笑着問道:“這是?”

  “這是應子京之邀,寫下的《岳陽樓記》。”范仲淹撫須而笑。

  “原來如此。”滕宗諒恍然,他舉着文稿,大聲說道:“諸位,諸位,且看範希文爲岳陽樓所作之文!”

  范仲淹:……

  怎麼辦,忽然間覺得有點尷尬。

  他怎麼也想不到,好兄弟竟然要拿着他的文章當刑幮獭�

  彼其娘之,這些都是什麼人你心裏沒點數?那可都是文學大家,你這多少沾點班門弄斧了屬於是。

  “唉,子京誤我啊!”范仲淹跺跺腳,有點後悔把文稿遞給滕子京了。

  聽到滕子京的話,腥吮M皆圍將過來,就連cosplay“吳帶當風”的李白,也拎着酒罈子,十分瀟灑地跳了過來。

  什麼叫青蓮劍仙啊……身法這一塊兒,拿捏。

  見腥藝蟻恚泳╅_始大聲誦讀。

  范仲淹謙虛歸謙虛,這篇文章的水平可是絕對在線的,更何況文章超越了單純寫山水樓觀的狹境,將自然界的晦明變化、風雨陰晴和“遷客騷人”的“覽物之情”結合起來寫,從而將全文的重心放到了縱議政治理想方面,極大地擴張了文章的境界。

  當滕子京誦讀到“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的時候,劉禹錫、白居易、柳宗元還有韓愈這幾個有着被貶謫經歷的苦兄弟,不知不覺地狠狠共情了。

  劉禹錫可太出名了,“巴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白居易自是不必問,“江州司馬青衫溼”;地域黑大宗師柳宗元更難受,“蜀犬吠日”和“粵犬吠雪”就是他的親身經歷,而《小石潭記》也是被貶時所作;而韓愈那就更別說了,“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是他的代名詞。

  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都特麼上課本了。

  李商隱在一旁抱着腿,出神地看着滕宗諒,不知道在想什麼。

  估計是在想巴山夜雨吧。

  當滕子京誦讀到“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的時候,李白拎着酒罈子,咕咚咕咚就是幾大口。

  倒不是說他覺得有什麼心曠神怡,寵辱偕忘的,主要是爲了這句“把酒臨風”。

  那人家都提“酒”字了,我不喝兩口豈不是對不起仁兄?

  而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則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情。

  “好句!希文兄!”杜甫高高舉着手讚歎道。

  “聽得此句,才知何爲仁人之心啊!”李世民感慨道。

  范仲淹還沒說話,李白便高聲說道:“爲了這句註定名垂千古的句子,我提議,大家一起喝一杯!”

  “喝一杯!”“喝一杯!”“飲勝!”

  李白話音落下,腥思娂姼胶停e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有李白在的地方,從來都不會冷場。

  方纔多少有點要向感懷身世的方向轉變了,而這種情況一出,必然要冷場,作爲熱場小王子的李白怎麼會坐視不管呢?

  在李白看來,沒什麼可矯情的。你有什麼難過的,不妨去和自己家的太祖太宗之類的訴訴苦,你要真行,那必然會得到重用;你要不行,那也別說什麼懷才不遇,有仙師相助,祖宗們可不會瞎眼。

  什麼阿拉丁神燈……

  如此一來,好好一棟樓,硬生生地搞成酒樓了。

  滕子京面色複雜地看着李白,那句話終究是沒說出口。

  我再給你整倆菜唄?

  “當真是好句啊!”滕子京正複雜呢,便聽到身邊有人感慨。

  他回頭看去,是一個長相有點黑,身材有點矮小的男人。

  見到滕子京看他,男人撫須而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可不是如此?設使天下無有孤,則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而孤的志向,一直是死後在墓碑上書‘漢故徵西將軍之墓’!”

  滕子京總覺得有點熟悉,他下意識問道:“敢問足下是?”

  “曹操,曹孟德!”曹操撫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