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范仲淹的眼睛都亮了:“仙師是說,詩仙太白和詩聖杜工部……”
“對的,你這岳陽樓記,還是當面遞給滕子京吧。”趙匡胤伸手拿起范仲淹的文稿:“不去岳陽樓,怎好寫下游記?難不成伱是夢遊岳陽樓?”
范仲淹哈哈笑道:“太祖皇帝有所不知,滕子京隨書信寄來的還有一幅岳陽樓圖,臣正是觀看那岳陽樓圖,才心有所感,寫下這篇《岳陽樓記》的。”
“你想象力倒是豐富,文人都這樣嗎?”李世民捋捋鬍子,稍遜風騷的老李總感覺悲歡和文人並不相通。
實際上老李的文學水平也是有一點的,畢竟可是能寫下“疾風知勁草,板蕩識粘肌钡哪腥耍绕痍惡霑褋恚强墒恰^對比他強。而他老婆長孫無垢的文學功底也不弱,著有《女則》三十卷,雖然已經散佚,但好在還有一篇《春遊曲》傳世。
對,就是那篇“林下何須逺借問,出酗L流舊有名”的那個。
說起來這篇詩歌能夠傳下來的原因也比較搞笑,老婆寫了一首好詩,愛顯擺的老李當然就坐不住了,逢人就誇老婆詩寫的好。
畫風大概是這樣,比如魏徵來進諫,本來以爲李世民會勃然大怒,萬萬沒想到李世民一拍大腿,眼睛晶亮地和魏徵顯擺:“你怎麼知道我家皇后寫了一首好詩?快來斧正斧正。”
可以說是十分之有九分童心未泯了,李清當年上學的時候買遊戲王卡中了“青眼白龍”時也是這樣和人顯擺。
“臣謫守鄧州,無詔難離,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范仲淹笑呵呵地說道,絲毫沒有任何委屈的意思,反而還有幾分以苦爲樂的樂觀主義精神。
“朕乃大宋太祖,朕的口諭應該還是管用的,”趙匡胤笑着拍拍范仲淹的肩膀:“希文,朕邀請你同去岳陽樓。”
這話多少有點威脅的意思,大概就是“你給不給匡胤這個面子”。
那太祖爺的臉,怎麼着都得兜着。再說太祖的法旨,那也是旨意,主要是范仲淹也想去岳陽樓溜達溜達,多年不見滕子京,也甚是想念。
至於鄧州……他也不擔心,總歸是有別駕司馬等人管着,又不是在邊境地區,不可能出亂子。
“那臣就厚顏相從了。”范仲淹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接受了趙匡胤的邀請。
路上的時候,李清忽然說道:“李哥,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我兄弟之間,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儘管說就是了。”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清,心想你小子還知道客氣上了?不是當年沒事就拉我血壓的時候了?
“就是,咳,”李清伸手撓撓臉:“嫂子的鞋,現在就在大宋的國庫之中,就那個丹羽寶履,畫家米芾曾奉命爲之作畫,名曰《唐文德皇后遺履圖》。”
“據米芾跋文載,此履是高底形制,履身以丹羽織成,前後鑲有金葉,並以雲紋作爲裝飾,履長有一尺,底部向上翹起三寸呈兩歧頭鉤狀,中間有兩系,履首還綴有二珠。這鞋是沒了,但圖還流傳於世……”
*來自李世民的怒氣值+10086
老李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向趙匡胤。
老趙當機立斷,立刻伸手糊了趙恆一巴掌。
“你孃的,什麼東西都往寶庫裏塞呢?那可是你敬愛的伯母的鞋,豈能隨意讓人臨摹作畫?”
也不怪老李生氣,老趙着急。在古代,女子的腳可是極其私密的部位,甚至連夫君都不能隨意把玩。想當初形容唐朝窮,用的是長孫皇后“裙子不能遮住腳”,其中可見一斑。
這穿在腳上的鞋竟然被人收藏起來,老李的腦瓜子嗡嗡的。
“啊?沒有啊……”趙恆被打得摸不到頭腦,“侄兒對腳又沒興趣,收藏那東西做什麼?興許是後代之君所收藏也未可知……”
話還沒說完,范仲淹伸出一根食指。
“啊,臣知道了,是前幾年收入庫中的,太祖皇帝若是想尋,可問當今官家。”
老範絲毫沒注意,自己給趙禎挖了一個坑出來。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是很在意,畢竟祖宗打孫子這種事情,怎麼着都是天經地義。
真金不怕火煉嘛,你要沒錯,爲何揍你?
“李哥別急,等兄弟見了那趙禎,必然讓他物歸原主!”趙匡胤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道。
李世民這才哼哼唧唧地表示那就先去岳陽樓,物歸原主就算了,還是就地銷燬吧。
在外面漂泊了這麼多年,誰知道那鞋上都沾了點什麼玩意兒?老李可真是……還是一把火燒了算了。
回到貞觀朝的時候,李白等人已經開始喝上了。李白一腳蹬在桌子上,褲子都擼了起來,露出長滿黑毛的腿。他手中拎着一罈子酒,豪放不羈地痛飲着,周圍圍着的杜甫、賀知章、韓愈等人鼓着掌叫好。
白居易在一旁扣手指頭吸鼻子,嘀咕着顯眼包。
“這就是李太白嗎?還真是……”范仲淹頗有些崇敬地看着豪放不羈的李白,多少沾點心嚮往之。
拜託,這可是李白啊!誰不想效仿李白,瀟灑自在不羈地活着?
“行了行了,太白,別喝了。”李清上去把酒罈子摘下來,拍拍醉眼惺忪的李白,“先留着點肚子,等你去岳陽樓再喝不好嗎?”
“喝,必須去岳陽樓!”李白一手叉腰,另一手攬着李清的肩膀:“清……清兄弟,就聽你的,咱去岳陽樓,不醉不歸!我要寫出名傳千古的——”
“嗝嘍。”
李清:……
好傢伙,你要寫出名傳千古的嗝嘍是吧?
真是有夠稀奇的呢。
“詩仙太白豪放不羈,予今日算是見識了。”范仲淹搖頭感慨道。
他忽然間心有所感,順着窗戶向外看去。
明明是在屋中,卻如同在山頂一般,一覽猩叫 Ee目四望,竟然能將整座長安城盡收眼底,那吞雲吐霧的巨型房子,還有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以及穿梭在城市中的車水馬龍,無不讓范仲淹感到震撼。
這就是傳說中的盛唐氣象嗎?怪不得能夠養出這樣豪放不羈的詩人啊……
其實他想差了……李白這樣豪放的詩人可不是工業養出來的,而是盛唐兼容幷蓄,海納百川的文化自信,還有那舉世無雙的國力,以及天下無敵的睥睨之勢,這些缺一不可。
盛唐國力強盛,多數士人渴望建功立業。李白以不世之才自居,以“奮其智能,願爲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的功業自許,一生矢志不渝地追求實現“談笑安黎元”、“終與安社稷”的理想,這些理想與期許,也在塑造着他的文風。
李白只有一個,封建社會兩千多年,上千年出了詩仙太白,下千年出了蘇軾蘇東坡,兩個以豪放曠達著稱的文人。
只是慶曆六年的蘇軾年紀尚小,剛剛到垂髫之年,還要等到嘉佑二年進士及第,才能正式登上歷史舞臺。
說起嘉佑二年的進士科,那可真是龍爭虎鬥。主考官是寫下《醉翁亭記》的歐陽修,選拔出的人才有唐宋八大家之三的蘇軾、蘇轍。還有程顥、程頤,也就是楊時程門立雪求見的二位大家。還有橫渠先生張載——就是穿越小說必抄的那句“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續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橫渠四句的版權人。
死亡之組了可以說是。
“說起豪放不羈,你們大汴……你們宋朝也有一個。”李清本想說大汴朝,但在范仲淹的面前還是生生住了嘴:“等過幾年去了神宗朝,我帶你和蘇轍一起撈蘇軾。”
“撈蘇軾?”范仲淹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重點:“爲何要說是‘撈’?難不成他落水了?”
“哦,那倒沒有。”李清攤攤手:“這傢伙嘴比較欠,總得罪人,所以被排擠出京,貶到了瓊州。”
范仲淹的鬍子抽動了一下,他有點想象不出,一個人到底能夠嘴欠到什麼地步,才能如此的姥姥不親舅舅不愛,被貶那麼遠。
“嗨,不用擔心他,他樂觀着呢。”李清搭着李白的肩膀,笑着說道:“還閒着幹什麼呢,趕緊出發。”
“走走走,同去,同去。”李白醉醺醺地招呼着他的小夥伴杜甫:“子美兄,走……誒,高三十五呢?”
忽然間想到高適的李白左右看看,沒發現高適的蹤跡。
“我在這呢。”高適一臉黑線地站在李白的面前,這麼大個大活人站你面前你都看不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白脫離李清的胳膊,撲到高適的身邊,哥倆好一樣的一手攬着杜甫,一手勾着高適:“走,去休去休,去看看大宋的風月!”
高適無奈地搖搖頭,對於這個太白兄啊,他是真的已經習慣了。
李白一直是這個豪放不羈的樣子,什麼事兒都不放在心上。要真是不瞭解李白的人,可真和他處不來。
杜甫笑呵呵地伸手拍拍高適的肚皮,二人一起攙着李白往前走。
現在的杜甫可和以前那個人生失意的小老頭截然不同,他現在身爲大唐的尚書右僕射,可謂是位高權重,甚至還被封爲“鞏國公”,家中那個差點被餓死的兒子,還娶了李承乾的女兒燕國公主。
這個鞏國公,可不是亂封的。唐朝一般喜歡用春秋時期的諸侯國的國號來封國公,而杜甫的老家鞏義,在春秋時期正是鞏伯國。
貞觀時期的老臣,基本上已經退了一多半下來。就算是戀權如長孫無忌,也早早便退了休,沒事兒就坐車出去遊山玩水,好不快活,連身體都瘦了下來。
人生難得老來瘦嘛,瘦一點也健康。
李白混得其實也不差,現在他是長安皇家大學的校長,光從級別上來說,也是從三品的高官了。
詩仙之名,就是長安皇家大學的招牌。雖然校長沒事兒總是出去喝點小酒,但偶爾也會開幾個講座,聊一聊是怎麼寫詩的,是以宋明兩朝的學子,很多都慕名而來,志願填報的長安皇家大學。
從目前來看,高考分數最高的,還真就是李白的這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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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不說話,裝高手
高考是前些年秦、漢、唐、宋、明五個朝代的聯合改革,其考察科目、錄取方式與後世一般無二。
五朝統一進行九年的義務教育,小學、初中與高中一共十二年。
趙匡胤曾經表示擔憂,他認爲應當開展素質教育,而不是應試教育。但李世民持以反對意見,他只用了一句話,便將趙匡胤問得啞口無言。
“那些窮人家的孩子,上哪兒去培養綜合素質呢?”
其實就像是科舉一樣,唐朝的科舉考察內容很多,有時務策、帖經、雜文等等,考察的科目也有秀才、明經、俊士、進士、明法、明字、明算等多種科目,不止是“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
而宋朝的科舉就是明經與進士,考察科目有帖經、墨義和詩賦。考察範圍大,考察內容多,這就導致了唐宋的科舉幾乎都被富貴人家所壟斷。唐朝在興元元年至乾符二年的九十二年中,拋除停了科舉的兩年,在剩餘的九十年中,范陽盧氏考中進士科者有116人,進士科以外的科目還沒算入在內。
更令人咋舌的是,只有在唐睿宗李旦執政的景雲二年,范陽盧氏纔出了一個主考官,這就很能說明問題,知識完全被門閥所壟斷着。
到了宋朝,情況也幾乎沒有什麼區別。所謂的兩個寒門代表范仲淹斷齏畫粥,歐陽修母親畫荻教子,也不過是說給老百姓的童話。寒門也是門第,不是貧民可以碰瓷的。老範與歐陽修固然因爲家道中落而貧窮,但要注意一點,人家是家道中落,並不是世代貧農。
而科舉真正走入尋常百姓家,還要看明朝。都說八股文禁錮思想,但辯證看待問題,八股取士的好處在於無論你是什麼家庭,考試範圍就那麼幾本書,限定在四書五經之內。
倒不是說這種禁錮思想的選拔方式對,只是說一說優勢所在而已。畢竟看待這種問題要辯證,不能偏執一端。
爲什麼不提網廟大吹的隋朝呢?這裏需要注意,隋朝的科舉實際上和兩漢察舉制區別不算太大,而且並不像廣神所吹的那般,如果有深入瞭解的話會知道,根據史料隋文帝、隋煬帝詔書記載的隋文帝的二科、隋煬帝的十科、四科中都沒有進士、明經的科目,至於分科舉薦的辦法也不始於隋。
兩漢的察舉已經實施分科、策試。何況,即使隋代真出現了相當於進士的科目,也不能說這就是科舉制度。因爲,同之前的選官制度比較,科舉制度的最重要的特點在於:一、投牒自應,讀書人都可自行報名參加考試,不必非要先由官吏推薦;
二、考試定期舉行;
三、嚴格考試。
而隋代選官制度則不具備上述三個特點,隋文帝、隋煬帝的詔書都表明,參加選官的士人仍然必須先得到高官的舉薦,制度上並沒有給予他們投牒自應的權利。
所以說網廟信徒的蠢與壞就在這裏,明明是需要高官推薦才能得到入場券的高貴活動,非要吹成後世那種白身都能參加的選拔制度。
老李的目光長遠,當然知道這種教育的好處所在,只要能夠保證大多數人的公平,那就夠了。
至於那些門閥世家,相信不用參加五朝聯考,日子也能過的很滋潤。
在聽說五朝聯考與各朝的教育制度後,范仲淹的雙眼放光,拽着趙匡胤態度幾乎是央求,問問自己能不能找一所大學去做校長。
“你要練練……”趙匡胤不動聲色地拍拍范仲淹的肩膀。
沒辦法,宋朝的大學……只能說是一般。五朝之中最好的大學,是李白坐鎮的大唐長安皇家大學,其次是大唐帝國理工大學,再然後是明朝的洪武大學,宋朝的第一,排在五朝要在前十名開外。
不過趙匡胤也不太在乎這些,躺平了。
反正他起步又不是大一統王朝,落後一點就落後一點吧。
說笑之間,腥藖淼搅藨c曆六年的岳陽樓。
其實不止是范仲淹,李白、杜甫、白居易都曾經登上過岳陽樓,留下過詩歌——在岳陽樓留下詩作的,甚至還有呂洞賓。
對,就是被狗咬那個男人。
只不過這些人的詩文的光芒,都被范仲淹的《岳陽樓記》給蓋住了,所以聲名不顯。
每座名勝古蹟,都有其代表之作。這代表作一旦出現,後人再想挑戰可謂是難若登天。比如李白在看到崔顥的“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後,便息下爲黃鶴樓作詩的想法。
還有李世民看了宣城謝朓樓李白的《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後也不想再獻醜,都是這個道理。
李白自從登上岳陽樓,便沒有停歇,一會兒敞開衣襟,吹着呼呼地颳着的過堂風,一會兒抱着柱子貼貼,看起來瀟灑又隨意。身邊的賀知章杜甫還有高適看着他一臉寵溺,杜甫手裏還拎着一小壇上等花雕,隨時等候李白要酒喝。
杜甫和李白的友誼並沒有因爲杜甫成了國公和宰相而動搖分毫,杜甫不會在李白面前拿捏架子,而李白也不會真把老哥們兒當成宰相,一如當初四方遊歷時的好哥倆模樣。
白居易翹着二郎腿,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想看這個活寶。
給我們大唐的臉……呃,算了。白居易本來想吐槽李白丟臉,但是一想到李白的詩文,又不得不承認,相比於這樣大呼小叫丟臉,如果這些人知道這個cosplay人猿泰山的男人是李白的話,非但不會計較他大呼小叫的行爲,甚至還會覺得這樣才特麼是李白。
對嘛,你不狂放一點,伱還叫李白?
當然有宋人注意到了李白這邊的動靜,本來還有人想上去提醒提醒李白,讓他注意一點,畢竟這是公共場合。但自從李白摟着欄杆,以一種極度危險的動作探出腦袋,吟誦了一首詩後,便都熄下去勸說的心思。
恃才放曠嘛,文人是這樣的。
不得不說,人都是有一點浪漫主義情懷在身上的。就算是現代人,如果真遇到李白這樣有才華的人,狂放一點也沒人會說什麼。
就怕是那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逛蕩,譁腥櫟谝唬摷拔牟傻箶档摹D欠N不叫恃才放曠,叫蠢豬傻逼。
滕宗諒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身爲大宋的文臣,總歸是有一些文氣在身上的。岳陽樓也留下了滕宗諒的一闕《臨江仙》,雖說是化用了兩句別人的,但總體水平還是在線的。
今兒的滕宗諒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屬於私人訪問的興致。本來還對於李白的吵嚷有些不快,但聽了李白的詩歌后,臉上的不快立刻消失,甚至還抖抖身上的袍子,湊過來看詩人。
“此人有太白之風啊……”身邊的師爺見到了滕宗諒眼中的欣賞,笑着拈鬚誇獎道。
情商這一塊兒,師爺們拿捏的都很是到位。
“怕是太白在世,也不過如此啊。”滕宗諒看着李白手裏拎着的酒罈子,嘴裏不由得開始分泌口水。
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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