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有個笑話說得很好,說是雍熙年間,一個男子在汴梁城牆根兒大罵:“當今聖上心眼子真小!”
於是他被判處二十二年的監禁,原因有兩條。
二年是因爲侮辱了當今聖上,
二十年是因爲泄露了大宋的最高機密。
所以說在大宋可不能隨便亂講笑話,今天笑話講得好,明天朴刀喫到飽。
正是因爲趙光義的小心眼猜忌心,趙恆對他也說不上多麼親近。
現在看到趙光義悽慘地被當做驢子套在車前,伱別說,你還真別說,趙恆的心裏竟然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這種心態其實也可以理解,自古以來還沒聽說過廢太子能落什麼好下場的呢。遠了不說,就說李承乾吧,他廢太子後幾個月就死在流放地了。每次午夜夢迴,趙恆都會夢到因爲至道二年災情減稅事件受到趙光義的猜忌,而被廢黜太子之位,嚇得從夢中驚醒。
都給孩子整出心理陰影來了。
“皇……皇伯父?”趙恆毛着膽子,連扭帶爬地爬到了驢車的側面,抬起臉眯縫着腫脹的眼睛,討好地問道:“您沒死啊?”
“朕就算死了,也得讓你氣活過來!”趙匡胤怒氣衝衝地一甩馬鞭。
趙恆被嚇得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伸手擋在面前。
破風聲響起,隨後是啪地一聲響,緊接着響起一聲慘叫。
趙恆下意識地跟着叫了一聲,卻發現身上不疼。
“嚎恁娘,靠恁孃的。”趙匡胤怒氣衝衝地看着趙恆:“恁個信球,朕又沒打恁,恁嚎恁娘個批?”
罵完趙恆,趙匡胤又揚起鞭子狠狠抽下。
趙恆這才發現,趙匡胤抽的是趙光義。
嗨,抽的不是我,那沒事了。
我父皇他皮糙肉厚,多抽兩下不打緊。
這父死子笑,也不是大唐的特產,放在大宋,也是合乎實際的。
在趙恆說出“皇伯父”的時候,羣臣就已經確認了面前這黑胖子的身份。
倒是也有老臣認出了趙匡胤,但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他們可沒法越過當今皇帝趙恆,來確認趙匡胤的身份。
不要命辣?這可是僭越啊!萬一人家皇帝不願意相認,等到回去之後,被穿小鞋的不還是自己?
能當官的,可都是人精,心裏小九九多着呢。
正也是如此,羣臣立刻跪下大禮參拜:“臣等參見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聖安!”
在參拜完太祖皇帝后,又開始參拜太宗皇帝。
“臣等參拜太宗皇……”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匡胤給打斷了。
“都起來吧!”趙匡胤不耐煩地說道。
老趙畢竟是開國皇帝,言語之間,威嚴滿滿。再加上他的身份要比太宗高,所以羣臣面面相覷之下,也停下了和太宗皇帝問好的話語。
隨後,羣臣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趙普這個時候已經死了,而當年給趙光義通風報信的王繼恩也被貶出京,早在幾年前也噶在貶所。知道當年密辛的人,如今都已經過世,所以太宗皇帝到底是怎麼即位的,也就成了大宋的未解之謎。
現在就期盼太祖皇帝出一期走近科學,來撥開當年迷霧了。
看太祖皇帝對待太宗皇帝的態度,應該裏面多少是有點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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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
?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不分男女老幼,地位高低,總歸是有些好奇心的。
若是此時還是太宗朝,趙光義還活着,那麼誰去探究當年即位風波,誰就是個大SB。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探究頂頭上司不願意讓人知道的密辛,屬實是老壽星喫砒霜——嫌特麼命太長了。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的皇帝不是太宗趙光義,是他的兒子趙恆;再者說,目前來看,太祖皇帝趙匡胤可顯靈了,那太祖皇帝想給大家科普一下走近科學,當然是要仔細聽一聽的。
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太祖皇帝命斷宮中,命案的背後究竟隱藏着哪些不爲人知的玄機?錯綜複雜、真假難辨、蛛絲馬跡、迷境追兇。敬請收看太祖皇帝帶您走進科學系列節目有案可查之“燭影斧聲”迷案。
爲了保險起見,趙匡胤決定先讓禁軍入場,將場面控制住。
伴隨老趙的一聲令下,禁軍從虛空之中湧出,將原本守在山上的禁軍盡皆繳械。
手裏有兵,心裏纔不慌。老趙多疑慣了,連送李清點兵權都得後知後覺和人家碰個杯,更別說現在去收拾侄子了。
“皇伯父,何至於此啊!”趙恆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看着趙匡胤,他不明白,爲什麼話還沒說兩句,趙匡胤就翻臉不認人,直接讓人將他的禁軍全部繳械。
“朕不相信你。”趙匡胤呵呵一笑,扯過凳子坐在一旁。
他掃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羣臣,朗聲說道:“都平身吧,朕走了也得有幾十年了吧?哈哈,還真是物是人非啊。”
“臣等謝過官家!”羣臣立刻起身,沒有絲毫的拖沓。
趙匡胤伸手拍拍趙光義的腦袋,笑着說道:“你們的先帝,朕也帶回來了,現在在泰山之上,朕當着昊天上帝的面,廢黜他的帝位,把他從太廟裏踢出去,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羣臣伱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王旦大聲說道:“聖明無過官家!”
“王旦!你!”趙光義目眥欲裂地看着王旦,胸脯子都要氣炸了。
這可真是牆倒腥送疲偌由闲蝿荼热藦姡車紘砰_寶年間的禁軍,不服那也得服不是嗎?
羣臣立刻跟着打了樣的王旦跪在地上,表示堅決擁護太祖皇帝的任何決策。
開玩笑,自己的脖子再硬,能比那些開寶禁軍的鋼刀硬嗎?
那鋼刀上反射的冷森森的光,讓人不寒而慄。沒人想要以身試法,用自己的脖子去試試別人的刀快不快。
這要是遼國打過來,上去抗辯那叫忠貞不二,要名留青史的。但現在這可是太祖皇帝廢黜太宗皇帝,明顯是一家人關起門來的問題,誰喫飽了撐的去反對,死了也是白死,死了之後同僚還得極盡幸災樂禍之能事。
你看那個二逼鐵頭娃,喫飽了撐得嘿……
史書也得記上一筆,說某年某月某日,某人邀直買名……
谐家矎内w匡胤對待趙光義的態度上,看出來了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若是當年的即位沒有貓膩,趙匡胤又怎麼會如此對待趙光義呢?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就算沒有那岔子事兒,趙匡胤八成也不會給趙光義好臉色看。畢竟趙光義驢車戰神,宋車宗的名號響徹萬代,可謂是結結實實地給他老趙家現了個大眼兒。
趙匡胤伸手一巴掌打在趙光義的後腦勺,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巴掌,給趙光義打出一個狗搶屎。
趙光義完全是敢怒不敢言,就算把他廢了又如何?人家趙匡胤纔是大宋的太祖,還是他的兄長,正所謂長兄如父,再加上趙匡胤還是皇帝,就算弄死他也不多。
更何況,他趙光義只不過是一個篡逆之輩。
完全沒理由去說什麼好吧。
算了,捱打就捱打吧。這麼些年在五國寺拉磨拉得,早就把趙光義的心氣給拉沒了。
不過話說回來,趙光義的心氣,似乎在當年駕車高粱河狂奔的時候,就已經沒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能退而求其次,去琢磨封禪來挽尊的問題。
關於這天殺的歐豆豆心理健康的問題,趙匡胤是漠不關心。
在他看來,趙光義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來證明他是趙匡胤。
真宗朝之後,趙光義的作用也就沒了。
首先,宋仁宗趙禎並沒有見過趙光義,所以趙光義在仁宗朝根本沒用。其次畢竟有趙恆的存在,可以讓趙恆來證明他就是太祖皇帝。
對於趙恆怎麼處理,趙匡胤其實挺糾結。
大宋的皇位是他趙匡胤一脈的不假,終歸是要讓趙光義一脈的皇帝將皇位還回來的。但問題在於什麼呢,趙匡胤在糾結到底如何處理趙恆。
趙恆的問題挺複雜,像呂夷簡放的那個“我太祖、太宗、真宗皆有堯舜之資,禹湯之智”的屁,聽個響就完了,認真可沒必要。
他做爲有宋建國以來生長於承平之世的第一代帝王,一方面缺乏如太祖太宗般把握政治局勢的能力,一方面又急切於標樹個人的統治形象,另一方面又膽小如鼠,畏遼如虎。
首先對待契丹的問題上,澶州之戰弄出來一個澶淵之盟,打贏了還要給歲幣,這個大家都知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其次是對待交趾的問題上,至道三年四月,趙恆即位伊始就進封前黎朝的黎桓爲南平王。景德三年,黎桓過世,交趾陷入動盪。
殺兄自立的黎龍鋌自稱靜海軍節度使、開明王。當時黎桓的另一子黎明提因使宋而滯留於廣州,且有歸宋交趾首領黃慶集等請求出兵“平定交趾”;宋朝知廣州淩策與沿海安撫使邵曄等人都建議“發本道屯兵,益以荊湖勁卒三二千人,水陸齊進,立可平定”。
邵曄上邕州至交州水陸圖,勸趙恆趁機完成太宗未遂宏圖。他準備遣返黎龍鋌的使節,趙恆卻以“祖宗開疆如此其大,慎守而已,安用勞民以貪無用之土乎”的理由,令黎龍鋌削去自命僞官,允許其入貢,並於翌年冊封其爲交州郡王,賜名至忠。
景德四年占城國表書中“二帝封疆南止屆於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於幽燕。仰矚昌時,實邁往跡”反映的正是趙恆在位時聊以自慰的心態。後來,宋神宗和王安石都針對此事指責趙恆的舉措失當,使宋朝失去了統一交趾的良機。
總體來說,趙恆這皇帝做的,屬實是有點抽象。
你說你對遼國軟一點也就算了,對待交趾這個小國你還是軟,可咋整?
軟骨症是病,軟起來也真要命啊。
但對待西北和西南的問題上,趙恆的操作也算是可圈可點。他對處於隴右、河湟一帶的吐蕃唃廝囉部落進行招撫活動。從大中祥符八年開始,宋廷確立了羈縻唤j唃廝囉的方針,不斷給其加官晉爵、給以賜賚,收到了預期的“以扼德明”的效果。獲得宋朝賜賚的吐蕃、党項部族多次出兵側擊西夏,造成西夏背腹受敵,成功地牽制了西夏對宋的進攻。至少在真宗朝,李德明和李元昊父子兩個在西北翻不起什麼太大的風浪。
所以綜合來看,趙恆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
在趙匡胤的乾綱獨斷之下,不止廢黜了趙光義的帝位,連帶着趙恆的帝位也被廢黜。
考慮到趙恆還是有一定的功勞,所以便給他保留了一個光王的爵位,等到刑滿釋放之後,再回來繼承。
趙恆還想抗辯,然而抗議無效,被趙匡胤給駁了回去。
與此同時,趙匡胤下令,趙恆發配五國寺,勞動改造五年。大中祥符朝的帝位,由趙德芳的長子趙惟敘繼承。
正好在封禪的隊伍之中,趙惟敘也在其中,在他懵懵懂懂暈暈乎乎的目光之中,莫名其妙地就當了皇帝,改元嗣恩。
所謂嗣恩,當然嗣的是他爺爺的恩。
沒有他爺爺趙匡胤在這乾綱獨斷,他能把丟失已久的皇位給找回來嗎?做夢。
趙惟敘這小夥子還不錯,爲人秉性純謹,頗有些好學,爲官的時候也十分謹言慎行。當然也可以理解,他這一脈比較敏感,再加上他爹趙德芳死的不明不白,不謹小慎微也不行啊。
趙德芳就是各路包青天、楊家將等電視劇裏的“八賢王”,與電視劇中的意氣風發賢王形象不同的是,趙德芳的死因在史書上只留下“寢疾薨”寥寥三個字,時年二十二歲。
你別說,趙惟敘在趙構試煉當中,表現得還真很不錯,這也是趙匡胤爲何讓他即位的原因。
按照原本的歷史,再過幾年,趙惟敘就忽然病死了。考慮到這個情況,李清又給他塞了幾顆續命的大藥丸子。
老趙家找幾個靠譜的人不容易,還是別讓他忽然噶了比較好。
朝臣之中,也無人反對。
倒是王欽若想在私底下攛掇一番,結果還沒等他開始勾連百官,便被趙匡胤點着名揪出來,泰山邊上剁剁樂伺候。
只一刀,大好的頭顱骨碌碌地滾下山去。
對於這種投機分子,老趙並不想多說什麼話。
在處理完趙恆等人的問題之後,趙匡胤從開寶朝點齊五萬兵將,開赴嗣恩元年,準備對遼國發動進攻。
侄兒雖然不爭氣,弟弟也不是個東西,但他們倆只有他趙匡胤能打。契丹算什麼狗東西?也配打我侄兒?
趙匡胤在朝堂慷慨陳詞,痛陳利害,表示爲了一雪高粱河、雍熙北伐以及澶淵之恥,即日發兵五萬,北伐!
羣臣面面相覷,王旦立刻上前詢問,是不是官家打算還要在本朝動員一些人馬。
趙匡胤大手一揮,表示對付契丹小兒,只需要五萬人馬足矣,你們帶一些禁軍跟在朕的身後收玉米便好。
不知道玉米是什麼東西,但趙匡胤這句話的意思王旦倒是明白了。
見太祖皇帝定下基調,他憂心忡忡地退下,不知道這場仗到底該怎麼打。
但本着太祖皇帝是將軍出身,怎麼着也比他們這些個文臣會打仗,所以羣臣也只能揣下心思,準備看看太祖皇帝這北伐到底要怎麼打。
與此同時,本着君子要堂堂正正的原則,趙匡胤也沒打算偷襲,他命使臣帶着他的宣戰國書北上出使遼國,表示要親自帶兵去上京和遼國皇帝線下真實一下。
現在的遼國皇帝,名字叫做耶律隆緒。
他有個媽比較出名,名字叫做蕭綽,小名叫蕭燕燕,也就是傳說中的蕭太后。
而耶律隆緒的廟號也比較奇葩,是遼聖宗。
該說不說,胡人的腦回路是真的抽象。前有遼聖宗耶律隆緒,後有清聖祖康麻子,按照正常來說,“聖”這個廟號,只能給追認的先祖。比如晉聖祖程伯符,是和周公旦同時代的人物;唐聖祖李耳,也就是老子;宋聖祖趙玄朗,一種說法是軒轅黃帝,另一種說法是趙公明。
只能說把聖這個廟號給本朝執政過的皇帝,屬實是把左臉皮撕下來貼在右臉皮上——一邊不要臉,一邊二皮臉。
在收到了來自宋國的宣戰國書後,耶律隆緒第一反應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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