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萬年老祖
矮小老頭的遷怒,事實上可能存在著誤會,但想到他所承受的痛苦,以及三百年的等待,在突然說起此事,情緒失控而變得激動憤怒,也是情有可原的。
等等……又是三百年?
陳業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個時間點,是否太過巧合了?
三百年,不止一次聽過。
似乎那位馮.盧修斯主教,也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了。
如此多的資訊,匯聚至這個關鍵時間點,令陳業感到萬分在意。
但眼下,還是需要先解決生骸村的事情才行。
陳業接著問:
“你們受到了什麼詛咒?”
矮小老頭回複道:
“不死,被困於此地,永生。”
二胡聲在表述這三個詞彙的時候,曲調宛如啼血的烏鴉,充滿了痛苦和悲傷。
陳業逐漸能夠理解……
確實,以這幅模樣困在生骸村這片小小的島嶼,沒有器官,無法說話,在極其無聊的環境下渡過了三百年的時間,確實是一種折磨。
“那要怎樣才能解除詛咒?”
“毀滅這裡。”
“你們也會死?”
“是的……”
“你們想死?”
“沒錯。”
矮小老頭彈奏到這裡,曲調像是跨越了三百年的歲月,帶著無盡的寂寞和悲哀:
“三百年了,靈魂被困於暗無天日囚唬芏嗤閭兌集偭耍覀円矔偟摹2荒艹鋈ィx開村子,比死更慘。”
陳業的眸光一動,意識到矮小老頭或許跟自己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們想毀了這裡。
畢竟,以沒有身軀的軀體進行活動,對於原本是正常人類的海神子嗣們而言,他們每一次活動,都要伴隨著痛苦。
靈魂附著於白骨,無法死去,一直承受折磨……
這是比死刑還要更為殘酷的事情。
“或許,我能幫助你們。”
陳業心神一動,將那把【神聖水銀】給取了下來。
矮小老頭的目光落在【神聖水銀】上,已經化為空洞的瞳孔,直勾勾地落在了銀質匕首,彷彿倒映著火焰。
像是遭遇了三百年的絕望和昏暗,終於看到了希望。
“你……你掌握鑰匙?”矮小老頭激動道。
“是的。”
“預言,哈哈哈哈,預言成真了!”矮小老頭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一邊拉著二胡,一邊手舞足蹈,那帶著雀躍歡快的曲調就像是海盜們找到了深海中的寶藏。
周圍的其它生骸村居民們,也變得騷動了起來,看向陳業的目光中,似是帶著一股熱切。
唯有陳業是一臉懵逼的。
預言?什麼鬼玩意?難道自己是預言之子?
有這麼中二的設定麼?
矮小老人停止了跳舞,拉動二胡,激動問道:
“外鄉人……你是否有其他的樂器?”
“樂器?”
陳業心神一動,想到了什麼,隨後將那把嗩吶給取了出來。
矮小老頭像是呼吸一滯,慢慢地朝著陳業走了過去,那隻剩下白骨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那把嗩吶上,當指尖輕觸的那一刻,他猛然抬起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你有一位拉二胡的師父?”
“你認識他?”陳業也變得激動了起來,從這句話分析,難道矮小老頭跟二胡老人也有關係?
“他是我的朋友。”
矮小老頭退後了幾步,長長地嘆了口氣,那白骨的神色中,似是有股釋然的意味。
“我明白了,是他讓你來的。”
“算是吧……”陳業半確認地回應道。
自己身上的這把鑰匙,確實是在二胡老人的指引下,才能獲得的。
從一開始的嗩吶,到後面演奏【天國禮樂】,開啟了通往靈界的鑰匙……
雖然二胡老人沒有明確的授意,但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恐怕……
二胡老人真正的身世,還徽种刂氐闹i團。
但既然他知道這裡,而且擁有了身體,為什麼又沒有過來呢?
種種疑問,使得陳業陷入了沉思,心中湧現出一股迫切的渴望,想要探尋二胡老人身上的秘密。
“跟我來。”
矮小老頭以低沉的二胡音演奏道。
陳業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這裡一定藏著有關二胡老人身世的秘密,這似是有更深的命撸瑢⒈舜酥g聯絡至一起。
而那顆金色星辰,變得更加明亮了。
第195章 二胡老人的記憶
穿過層層疊疊的白骨……
在島嶼的後方,沿著山道一路往下,來到了一片空地。
這片空地緊挨著海邊的湠�
陳業朝著湠┛慈ィl現那裡有幾艘破爛的漁船,化為殘骸,半埋在湠┥稀�
遠遠望去。
視野前方,滿是骸骨的海洋,出現了一片灰霧。
更遠的區域被包圍至灰霧邊界。
湠┎贿h處的這片空地,是一片毫無生機的黑色土壤,跟周圍的白骨互相映襯,黑白交錯。
突兀橫跨的白骨中,只有一座孤獨的石碑,屹立在白骨之間。
那石碑經過了三百年的風化,上面的文字早已被磨平,成為了一塊無名石碑。
矮小老頭帶著陳業,來到了石碑的旁邊,他的手骨輕輕搭在上面,像是在拍著昔日老友的肩膀,隨後拉響二胡,音樂裡帶著哀愁和嘆息:
“這麼多年過去了,很多往事都已忘卻,只有再次奏響音樂,才能與石碑儲存的記憶共鳴。”
“我曾經認為記憶是靈魂的一部分,但現在不這麼看了。”
“意識,記憶,太短暫了,隔得太久就會忘卻,反而是石頭見證了滄海桑田的變化,只有石碑還記得三百年的往事。”
這一段二胡音樂,更為完整,將矮小老人的意念完整地傳遞了下來。
由此,陳業知道了二胡老人在這片島嶼的記憶,被這座石碑見證了下來。
只要奏響手中的嗩吶,跟這座石碑產生共鳴,就能看到三百年前,所發生的一切。
“準備好了麼?”矮小老人問。
“準備好了。”
陳業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做出了答覆。
這一次。
他選擇用二胡老人送給他的嗩吶,進行演奏。
彷彿時隔了很多年,嗩吶的聲音再次飄蕩於海邊。
昏暗天穹下,那座石碑像是觸發了某種共鳴,微弱地散發出金芒。
這金芒化作絲線,竟是與陳業背後的那道金色星辰,進行著連線。
“共鳴成功了麼?”陳業眼眸微動,他察覺到石碑傳遞某股靈性精神力,欲要跟自己進行連線。
此時,矮小老頭的眼眸如火炬,他閉上眼睛,聽著嗩吶奏響的音樂,微微抬頭,像是不想讓眼淚流下。
但可惜,他那空洞的眼窩裡,早就不會流下任何淚水。
就在這時,陳業注意到視野的畫面,於層疊交錯的光影中,彷彿跨越了三百年的時間,像是要溯回早已掩埋於歷史長河的久遠年代。
周圍的虛影開始如水消融,一副嶄新的景象,倒映於陳業的瞳孔之中。
再次睜開眼睛。
陳業感覺自己好像穿越到一片新的世界。
燦爛的陽光穿過樹梢,落在地面,灑下了斑駁的光影。
碧空如洗的天空下,是一望無盡的海洋大海,潮水拍打著金色的海岸,數個身穿著原始部落服裝,留著長髮,穿著皮質背心,佩戴著原始骨鏈的孩子們,赤著腳,在沙灘上玩耍。
就在這時,隨著一陣浪潮拍打而來,有孩子發出了驚呼:
“你們看,那裡有一道人影。”
眾人朝著海邊看去,卻見一個青年,昏迷於佈滿礁石的湠┡裕眢w斜靠在一艘木船的邊緣,似乎還有微弱的呼吸。
陳業嘗試著移動身軀,發現隨著自己的意念,竟然是漂浮了過去!
他往下一看,原來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灰霧的形態,飄蕩於這片空間,見證著這個時空所發生的事情。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會變成羽弦那小子的模樣。”
陳業心裡吐槽了一句,憑藉著出色的靈性精神力,很快適應了這幅“身體”的行動模式,跟著那群跑過去救人的孩子,漂浮到昏迷者的旁邊。
只見昏迷的青年,相貌年輕、灑脫俊朗,隱隱能看到二胡老人的影子。
“應該是他了。”
陳業從青年俊朗的臉部輪廓,能看到幾分二胡老人的影子,但顏值跟年輕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只能說……歲月果真是把殺豬刀。
幾名孩子抬著青年時期的二胡老人,回到了部落裡。
族裡的長輩立刻叫來了巫女。
巫女身穿黑袍,她的手裡拿著一根骨制的法杖,透發出神秘莫測的氣息。
她調製出一些藥粉,泡入水中,給二胡老人吞服。
效果出奇地好!
沒過多久,二胡老人很快恢復了神志。
當族裡人問起他是從何而來,二胡老人搖了搖頭,只是茫然回答……
來自於一個遙遠的地方。
眾人追究那到底是哪,二胡老人搖了搖頭,說自己也記不得了。
這一幕,似是引起了海神子嗣們的同情心,將這位失憶的受難者,收留了下來,從此一起生活。
到這裡,畫面突然化作虛影,跳轉了數年。
只見二胡老人變成了胳膊孔武有力的中年,駕駛著一艘木船,從海上返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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