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72章

作者:余弦公式

正好成了現如今榆次城的新任軍司馬!”

“可是前幾日,晉陽刺史府張使君下文,

在榆次就地闢除,以接替戰歿的王悍王司馬之人?”

陳默雖口稱“戰歿”,心下卻如明鏡一般。

上一任軍司馬王悍,乃是趙勝的心腹死忠,

此前奉命鎮守榆次。

實則是在陳默先前令周滄奪取榆次之時,

被譚青於城中暗處,一記冷箭射殺而死的。

不過趙勝都已經在奏表上成了“滿門忠烈”,

王悍具體怎麼死的,也沒人在意了。

“正是那新任的軍司馬。”

馬驍冷笑一聲,

“那軍司馬得知消息後,勃然大怒。

竟是公報私仇,派人強行將高順從駐地捉拿到了榆次城外的軍營裏。

給他隨便安了個‘不顧大局、無故殘殺同袍’的罪名。

現在正綁在刑架上,

要用沾了鹽水的皮鞭,把他活活抽死,以泄私憤呢!”

“好個跋扈的大漢軍司馬!好一羣兵痞畜生!”

陳默怒極反笑,揚起馬鞭狠狠抽在坐騎身側:

“我倒要看看,

依漢律行軍法之人,誰敢擅動分毫!”

……

榆次城外,西河郡兵駐防大營。

刑場肅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烈日當空,一個赤裸着上半身的魁梧漢子,

雙臂大張,被粗麻繩死死縛在一座粗壯的行刑木樁之上。

此人,正是高順。

第248章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此刻的高順,身上早已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血色鞭痕。

皮肉翻卷,鮮血順着他的大腿滴落在乾燥的黃土上,觸目驚心。

行刑的士兵手持沾了粗鹽水的牛皮鞭,

每一鞭子抽下去,都能帶起一串血珠和瘮人的皮肉撕裂聲。

然而,高順甚至沒有發出一絲悶哼。

他那張棱角分明、如同岩石般堅毅的臉上,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絕望。

那是對腐朽透頂的大漢官軍,

對這個是非顛倒、黑白不分的世道,徹底喪失了信心的死寂。

刑架前方,坐着一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軍官,

正是那位新任的軍司馬。

“呸!”

軍司馬吐出一口濃痰,指着刑架上的高順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小小一個屯長,也敢動我榆次高門?!

我那表房族侄,不過是取了幾個黔首鄉民些許口糧,

你竟敢擅專,以軍法梟他的首?!

漢律?軍法?

今日便叫你知曉,

在這榆次地界,

乃公的規矩,便是漢律軍法!”

“給我繼續打!打到他開口求饒爲止!

我今天非扒了他這層狗皮不可!”

行刑的士卒高高舉起皮鞭,正要再次落下。

“住手!!”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在刑場外炸響。

“嗒嗒嗒……”

數十騎精銳騎兵如風般衝入刑場,強行將圍觀的士卒驅散。

陳默與馬驍並薅觯�

冷冷地俯視着坐在主位上的那軍司馬。

“馬……馬司馬?!”

那軍司馬見狀,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忙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漢制之中雖同稱“司馬”,

但他這軍司馬不過是個秩比六百石的假職。

而馬驍這別部司馬,則乃是實打實秩比千石的掌兵大將,

兩者猶如雲泥之別。

更遑論如今在這榆次城中,誰不知道......

馬驍這個實權軍頭,纔是南太原幾城的真正主人。

所謂“代行太守之權”,不過是場面上的託辭之言。

馬驍實則就是這西河、榆次一帶擁兵自重的一方豪雄,

根本就是個沒有太守名頭的實權郡守,

更是連太原王氏那等真正的高門大族,都敢強剮下一層皮肉來的狠角色。

據說,就連刺史張懿下達命令,都得用委婉一些的口吻和馬驍商量,

他一個小小的駐軍假司馬,榆次本地士族,

哪裏惹得起這尊大神。

“不知馬司馬和這位郎君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那軍司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

馬驍冷笑一聲,撥轉馬頭,

居高臨下地睥睨着那軍司馬,眼底森然:

“方纔我離得遠,聽不太真切。

李司馬,你剛纔說……

在這榆次地面上,你的規矩纔是漢律?

你的規矩,纔是軍法?”

那軍司馬一愣,茫然張口,結結巴巴地辯解:

“馬......馬司馬明鑑!

下官只是一時失言,失言!

此人殘殺同袍,乃是軍中重犯……”

“是失言?還是真的枉顧漢律軍法?!”

馬驍猛地收斂笑容,眼神如刀,

“李司馬,你前日私自提調城北武庫的三千石軍糧,

暗中發賣給太原王氏的管事。

這等倒包軍需的腌臢事,真當本官耳目閉塞麼?”

那軍司馬聞言,頓覺五雷轟頂,

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黃土之中,

“這……這……”

“大漢軍法,豈是你這等碩鼠能置喙的!”

馬驍眼中殺機驟現,手中馬鞭凌空一指:

“來人!給我扒了他的狗皮,綁到刑架上去!”

“喏!”

身後,數十名如狼似虎的親衛老卒轟然應諾,翻身下馬。

如餓虎撲食般,三兩下便將那軍司馬踹翻在地,

不由分說地扒去衣甲,死死反剪了雙臂。

“馬司馬!你不能如此行事!

……我乃榆次李氏子弟,你無故折辱於我,

我族中長輩定會上稟刺史府——啊!!”

那軍司馬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兩名魁梧的親衛毫不留情的給了他下體一腳,

而後將他拖拽過去,原樣綁在了剛纔高順受刑的粗木樁上。

“你榆次李氏那邊,毋須掛齒,

本司馬自會親自提兵去府上,‘分說’一二!”

馬驍冷冷瞥他一眼,側首看向隨行的軍正:

“私賣軍糧,依律何罪?”

軍正朗聲答道:“當受笞刑,重則斬首!”

馬驍揮了揮手。

親衛會意,奪過刑卒手中浸透鹽水的牛皮鞭,

掄圓了膀子便抽了下去。

“啪!”

鞭鋒裹挾着厲風,狠狠撕開那軍司馬的皮肉,一時間血水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