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69章

作者:余弦公式

其所圖之大,所能影響之廣,

絕對不僅僅是區區一個幷州。

如果這數萬生力軍自遼縣返回之後,

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從太行山脈的側翼殺出,

便可如利刃般直插鉅鹿防線,

猝然出現在正猛攻冀州張梁主力的皇甫嵩大軍背後……

那絕對會是一場災難性的背襲!

陳默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這種因爲玩家導致的,歷史主線的巨大變動了。

當初在廣宗城外,

正是因爲那個名叫“饕餮”的玩家亂入,四處投擲瘟疫屍體,

大大改變了整個冀州戰線的歷史。

這也導致,現在的冀州黃巾遠比歷史上更加瘋狂,

實力也更加龐大。

皇甫嵩統帥的北軍五校,雖然是大漢帝國最精銳的職業軍人,

但在鉅鹿郡與張梁所部拉鋸數月,

早已是人困馬乏,無暇他顧。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神話公會這數萬生力軍,

從薄弱的側翼成功偷襲,引發全線潰敗……

再往誇張一點說,

若是皇甫嵩真的邭獠缓茫馔鈶鹚溃嗷蚴菨h軍主力一旦覆滅。

那公元184年的大漢朝廷,將提前土崩瓦解!

天下大亂的進程會被無限期提前,

整個副本世界,

也將過早的進入那種軍閥混戰、白骨露於野的無序混亂狀態。

而對於陳默來說,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幽州的小小郡丞,

劉備也不過身爲一郡都尉,手底下的兵馬滿打滿算不過兩千,羽翼未豐。

他需要大漢朝廷這塊千瘡百孔的招牌,繼續在前面頂着,

吸引天下心思各異之人的目光。

他需要時間輔佐劉備,在幽州種田、發展、積蓄力量,

去建立一個屬於白地塢自己的基本盤!

“絕不能讓任何人,在此時引發更大的動亂。”

陳默喃喃自語。

所以,他纔在半個多月前,提前落下了“擺渡人”這步看似無關緊要的閒棋。

他利用了北太行軍極其熟悉山地作戰的特長,

不用去硬拼,只用死死地拖住那支冀州的神話公會大軍。

拖延這十幾天,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皇甫嵩的漢軍斥候網,

能有充足的時間,去察覺到太行山側翼的異常動向!

以皇甫嵩那種當世名將的軍事素養,

只要被他察覺到一絲風吹草動,他必然會提前做出應對,

無論是率軍後撤,還是順勢設下反埋伏。

如果這支神話公會的軍隊中有熟識戰略之人,想要偷襲,

迎擊他們的,也將會是漢軍最無情的強弩和鐵騎!

而多拖延這十幾天,還有另一重作用。

那就是......

北方,快要入冬了。

讓這支黃巾大軍於十月底加入北方戰局,

和十一月初纔出山,十一月中旬才能返回到冀州戰場......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根據陳默所熟知的歷史。

在漢代,農曆十一月被稱爲“仲冬”。

此時基本必須罷兵休戰、退守城池或營寨。

首先是因爲後勤的問題。

漢末沒有發達的禦寒技術,

底層士卒多穿麻布或夾帶蘆花、劣質絮草的冬衣,

冬季行軍的話,“非戰鬥減員”極其恐怖,

凍死、凍傷的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其次就是馬匹與糧道的問題。

北方冬季下雪頻繁,河水結冰,糧車極難通行。

更致命的是,野外青草枯萎,

戰馬和役畜沒有草料補充,只能消耗軍營裏本就寶貴的存糧,

這在古代是不可承受的消耗。

也就是說,陳默提前佈置的這十幾天的拖延戰術,

變相將整個冀州黃巾戰局,往後拖延到了明年開春。

“時值十一月初,涿郡那邊,大哥與翼德想必已然安穩。”

陳默懸着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幽州苦寒,戰火暫歇……

看來,今年總算能在涿郡過個安穩年了。

入冬。

北平,無戰事。

……

就在陳默讓麾下收拾行囊,盤算着返回幽州涿郡的行程時。

一樁意想不到的喜訊,驟然到來。

“砰!”

太守府後堂的大門被猛的推開,捲進一陣深秋的寒意。

馬驍一臉狂喜地衝了進來,手裏死死攥着那捲陳默之前給他的竹簡:

“趙兄!趙兄!找着了!真他孃的讓咱給找着了!”

陳默放下手中的書簡,眉頭微挑:“名單上的人,有下落了?”

“可惜就只找到了一個!”

馬驍幾步竄到陳默跟前,

端起案几上的一碗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

“我發動了扶風馬家在雁門郡所有的商隊暗線,按圖索驥。

還真在雁門郡的馬邑縣,揪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我已經讓人快馬加鞭,連夜把他給帶到榆次城來了!”

陳默執壺爲其斟茶的手微微一頓。

“哦?”他抬起眼簾,“是哪個?”

“張遼,字文遠!”馬驍朗聲答道。

陳默呼吸微滯。

縱然他一向心思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但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心跳也險些漏了一拍。

張遼!張文遠!

五子良將之首,威震逍遙津。

八百破十萬,古今六十四名將之一!

數量上雖有江東虛報之嫌,

卻也就此,爲孫權在後世留下了“孫十萬”的“美稱”。

這可是漢末亂世中,

斬將奪旗與統兵馭將能力全部點滿,無可挑剔的六邊形頂級統帥!

“快!引我去見他!”

陳默豁然起身,語調中難掩一抹熾熱。

“人在偏廳候着呢。”

馬驍一邊引路,一邊神色古怪地說道,

“不過趙兄,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這小子……名氣倒是在邊塞有一點,

但也就是個在縣裏管糧倉的底層小吏。

而且他……

算了,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片刻後。

太守府偏廳。

當陳默跨過門檻,看到那個正端坐在客座上的人影時,

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適才狂喜之下,他卻是忘了......

現在的張遼......

實在太年輕了。

甚至可以說,還尚顯青澀。

坐在那裏的,只是一個年僅十六七歲,

身形雖然修長但略顯單薄的少年。

少年的嘴脣上,甚至還帶着一圈青澀的絨毛。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佩一把最普通的軍中制式環首刀。

而讓陳默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這個少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