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其所圖之大,所能影響之廣,
絕對不僅僅是區區一個幷州。
如果這數萬生力軍自遼縣返回之後,
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從太行山脈的側翼殺出,
便可如利刃般直插鉅鹿防線,
猝然出現在正猛攻冀州張梁主力的皇甫嵩大軍背後……
那絕對會是一場災難性的背襲!
陳默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這種因爲玩家導致的,歷史主線的巨大變動了。
當初在廣宗城外,
正是因爲那個名叫“饕餮”的玩家亂入,四處投擲瘟疫屍體,
大大改變了整個冀州戰線的歷史。
這也導致,現在的冀州黃巾遠比歷史上更加瘋狂,
實力也更加龐大。
皇甫嵩統帥的北軍五校,雖然是大漢帝國最精銳的職業軍人,
但在鉅鹿郡與張梁所部拉鋸數月,
早已是人困馬乏,無暇他顧。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神話公會這數萬生力軍,
從薄弱的側翼成功偷襲,引發全線潰敗……
再往誇張一點說,
若是皇甫嵩真的邭獠缓茫馔鈶鹚溃嗷蚴菨h軍主力一旦覆滅。
那公元184年的大漢朝廷,將提前土崩瓦解!
天下大亂的進程會被無限期提前,
整個副本世界,
也將過早的進入那種軍閥混戰、白骨露於野的無序混亂狀態。
而對於陳默來說,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幽州的小小郡丞,
劉備也不過身爲一郡都尉,手底下的兵馬滿打滿算不過兩千,羽翼未豐。
他需要大漢朝廷這塊千瘡百孔的招牌,繼續在前面頂着,
吸引天下心思各異之人的目光。
他需要時間輔佐劉備,在幽州種田、發展、積蓄力量,
去建立一個屬於白地塢自己的基本盤!
“絕不能讓任何人,在此時引發更大的動亂。”
陳默喃喃自語。
所以,他纔在半個多月前,提前落下了“擺渡人”這步看似無關緊要的閒棋。
他利用了北太行軍極其熟悉山地作戰的特長,
不用去硬拼,只用死死地拖住那支冀州的神話公會大軍。
拖延這十幾天,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皇甫嵩的漢軍斥候網,
能有充足的時間,去察覺到太行山側翼的異常動向!
以皇甫嵩那種當世名將的軍事素養,
只要被他察覺到一絲風吹草動,他必然會提前做出應對,
無論是率軍後撤,還是順勢設下反埋伏。
如果這支神話公會的軍隊中有熟識戰略之人,想要偷襲,
迎擊他們的,也將會是漢軍最無情的強弩和鐵騎!
而多拖延這十幾天,還有另一重作用。
那就是......
北方,快要入冬了。
讓這支黃巾大軍於十月底加入北方戰局,
和十一月初纔出山,十一月中旬才能返回到冀州戰場......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根據陳默所熟知的歷史。
在漢代,農曆十一月被稱爲“仲冬”。
此時基本必須罷兵休戰、退守城池或營寨。
首先是因爲後勤的問題。
漢末沒有發達的禦寒技術,
底層士卒多穿麻布或夾帶蘆花、劣質絮草的冬衣,
冬季行軍的話,“非戰鬥減員”極其恐怖,
凍死、凍傷的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其次就是馬匹與糧道的問題。
北方冬季下雪頻繁,河水結冰,糧車極難通行。
更致命的是,野外青草枯萎,
戰馬和役畜沒有草料補充,只能消耗軍營裏本就寶貴的存糧,
這在古代是不可承受的消耗。
也就是說,陳默提前佈置的這十幾天的拖延戰術,
變相將整個冀州黃巾戰局,往後拖延到了明年開春。
“時值十一月初,涿郡那邊,大哥與翼德想必已然安穩。”
陳默懸着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幽州苦寒,戰火暫歇……
看來,今年總算能在涿郡過個安穩年了。
入冬。
北平,無戰事。
……
就在陳默讓麾下收拾行囊,盤算着返回幽州涿郡的行程時。
一樁意想不到的喜訊,驟然到來。
“砰!”
太守府後堂的大門被猛的推開,捲進一陣深秋的寒意。
馬驍一臉狂喜地衝了進來,手裏死死攥着那捲陳默之前給他的竹簡:
“趙兄!趙兄!找着了!真他孃的讓咱給找着了!”
陳默放下手中的書簡,眉頭微挑:“名單上的人,有下落了?”
“可惜就只找到了一個!”
馬驍幾步竄到陳默跟前,
端起案几上的一碗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
“我發動了扶風馬家在雁門郡所有的商隊暗線,按圖索驥。
還真在雁門郡的馬邑縣,揪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我已經讓人快馬加鞭,連夜把他給帶到榆次城來了!”
陳默執壺爲其斟茶的手微微一頓。
“哦?”他抬起眼簾,“是哪個?”
“張遼,字文遠!”馬驍朗聲答道。
陳默呼吸微滯。
縱然他一向心思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但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心跳也險些漏了一拍。
張遼!張文遠!
五子良將之首,威震逍遙津。
八百破十萬,古今六十四名將之一!
數量上雖有江東虛報之嫌,
卻也就此,爲孫權在後世留下了“孫十萬”的“美稱”。
這可是漢末亂世中,
斬將奪旗與統兵馭將能力全部點滿,無可挑剔的六邊形頂級統帥!
“快!引我去見他!”
陳默豁然起身,語調中難掩一抹熾熱。
“人在偏廳候着呢。”
馬驍一邊引路,一邊神色古怪地說道,
“不過趙兄,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這小子……名氣倒是在邊塞有一點,
但也就是個在縣裏管糧倉的底層小吏。
而且他……
算了,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片刻後。
太守府偏廳。
當陳默跨過門檻,看到那個正端坐在客座上的人影時,
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適才狂喜之下,他卻是忘了......
現在的張遼......
實在太年輕了。
甚至可以說,還尚顯青澀。
坐在那裏的,只是一個年僅十六七歲,
身形雖然修長但略顯單薄的少年。
少年的嘴脣上,甚至還帶着一圈青澀的絨毛。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佩一把最普通的軍中制式環首刀。
而讓陳默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這個少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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