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這……這是作何道理?”
趙勝勒住馬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悍呢?王悍那個混賬東西在幹什麼?
沒看到本府的大軍回來了嗎?爲何不開門?!”
“來人!去叫門!”
趙勝氣急敗壞地吼道。
一名親衛騎馬衝出陣列,
奔至吊橋邊,扯着嗓子大喊:
“城上的聽着!趙府君率軍回師!
還不速速放下吊橋!打開城門!”
眼見城上無人應答,那親衛再喊:
“王司馬何在?讓他上城回話!”
喊聲在城牆下回蕩,空曠寂寥。
過了許久。
城樓之上,終於探出了一個腦袋。
那是一個穿着郡兵服飾的守門伯長,
臉生得很,看着有些木訥。
“城下何人喧譁?”
那伯長不緊不慢,高聲問道,
聲音裏,卻聽不出一絲敬畏。
“瞎了你的狗眼!”
親衛大怒,指着身後的儀仗,
“這是西河太守,趙府君的車駕!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問話?
叫你們主事的人出來!叫王司馬出來!”
那伯長倒並沒有被嚇到,反而冷冷一笑:
“趙府君?
城內已經有一個趙府君了。
哪還有什麼其他的趙府君?
望城下之人知曉,昨夜幷州刺史,張使君有急令傳至。”
“刺史急令?”
後方的趙勝和賈先生聽到這話,都是一愣。
張懿那廝,又作了什麼妖?
只聽那伯長繼續高聲喊道:
“張使君有令,
如今太行倏芰鞲Z,幷州全境戒嚴!
爲防倏茉p城,榆次城即刻封鎖!
無張使君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城頭聲音嘹亮,卻是能順風傳到城下中軍。
“放屁!!”
趙勝再也忍不住了。
他在馬背上一通騰挪,
如若不是身在馬上,幾乎要跳腳大罵,
“本府是西河太守,兵發太原!
太原無郡守,本府便可稱是這榆次城之主!
我回我自己的城,還要什麼刺史手令?!
這分明是無謂託詞!
你是誰的部下?
王悍呢?讓他出來見我!
本府看,你們榆次是要造反不成?!”
遠遠聽到趙勝的咆哮,傳令親衛畏畏縮縮,
只能再度回到城下,將問話一一傳達。
那伯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司馬身體抱恙,已卸任養病去了。
現如今,這榆次城的防務,由卑職接管。
卑職只認刺史手令,不認人。”
“你……”
趙勝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好!好!好!”
他指着城頭,手指都在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
全軍!給本府衝!
去給本府把吊橋砍下來!把榆次攻下來!
我看誰敢攔我!”
那名在城下喊話的親衛,
眼見自家府君動了真火,也不再廢話。
他仗着自己是趙勝的心腹,對着前軍一個招手。
竟是真想帶人上前,蟻附奪城!
“找死。”
城頭上,那個伯長冷哼一聲。
卻沒見他有何動作。
突地,一道極其淒厲的破空聲響起。
“咻——!!”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冷箭,從城頭飆射而出。
勢如奔雷,快若流星。
“噗!”
箭矢入土三分,卻是射在了那親衛戰馬的前蹄前方,幾寸之處。
箭尾一抹白羽,還在劇烈地顫動着,發出“嗡嗡”的低鳴。
“唏律律——!”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
那親衛嚇得魂飛魄散,一個不穩,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過此線者,死。”
城頭上,那個伯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赤裸裸的殺意......
殺意盎然。
……
中軍陣中。
趙勝盯着那支......箭桿大半沒入土中的羽箭,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陡然而升。
“反了……當真是反了……”
趙勝喃喃自語。
他心中,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隨後......便是暴怒,不可遏制!
那種被自家狗咬了一口的屈辱感,
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鏘——!”
趙勝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本府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親衛營何在?!
隨本府上前!
本府要親自去城下!
我倒要看看,
此人這一箭,敢不敢射到本府的身上!!”
說着,趙勝雙腿一夾馬腹,就要衝出中軍。
他賭這羣人不敢殺官。
他在賭......這只是一場城內譁變,
只要他這個正牌太守露面,拿出二千石的一方郡守威嚴,
再許諾不追究對方之罪。
對面就會開城乞降。
此倒不是趙勝狂妄,實乃漢室餘威尚存。
二千石郡守之尊,自有其威懾。
史書之上,
單騎定亂、隻身降敵之事,亦非鮮見。
然而。
就在他的戰馬剛待揚蹄之時。
一隻白皙精瘦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馬繮。
“府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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