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粘稠的涎水,順着這些牙齒的縫隙不斷滴落,發出“滋滋”聲響,升騰起陣陣白煙。
祂不斷在屬於祂的血肉泥沼裏蠕動着,像一條龐大的蛆蟲。
隨着祂的每一次蠕動,都會帶起一片血沫,洋洋灑灑,宛如一場紅色大雪,向着凡間飄落。
在天墟與凡間之間,橫亙着一道天幕。。
這道天幕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它像是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畫卷,將凡間護在下方。
天幕上,隱約可見一些古老玄奧的紋路,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陣法,又像是某種鎮壓邪祟的符籙。
紅色的血沫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天幕上。
“滋滋滋……”
微弱的金光閃爍,絕大多數的血沫在接觸到天幕的瞬間,便直接化作了虛無。
然而,天幕太古老了,也太殘破了,總有一些微小漏洞。
就在這無邊無際的血沫大雪中,極少的一小撮血沫,順着天幕上的微小漏洞,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過去。
它們穿過了這道亙古的屏障,在凡間的夜空中一閃而過,向着下方那個繁華喧囂,卻又對危險一無所知的凡間墜落。
這些穿透天幕的血沫在夜色中飄蕩,尋找着屬那些對血肉有感,意志不定的凡人。
吸入血沫的凡人,第一階段,會誕生出一種無法用常規食物填補的飢餓感,從胃部的最深處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普通的米飯、蔬菜,在他們嘴裏難以下嚥。
他們開始更加渴望血肉,沒有熟的血肉!
一開始,是帶血的生牛肉或生豬肉,他們會撕扯着滴血的生肉,野獸般大快朵頤。
但很快,這種普通的牲畜血肉,也失去了味道,他們腦海中有種聲音,告訴他們什麼血肉的味道是最美味的。
是同類!
當第一口同類的血肉嚥下喉嚨時。
他們體內的那一點血沫,徹底被激活了,他們的身體,開始進化!
爲了獲取更多的同類血肉,他們會利用這些進化的力量,去更加殘暴地掠奪同類!
隨着他們吞噬的血肉越來越多,直到積累了一定程度。
異變進入了最終階段。
他們會喪失所有的行動能力,引以爲傲的強大力量逐漸消失,體內的血沫形成的血色絲線貫穿了五臟六腑,身軀開始劇烈地萎縮、乾癟。
骨骼被腐化變軟,肌肉脂肪包裹着靈魂被向內壓縮。
就這樣,一個一米多的成人,數分鐘便濃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人形果實。
果實通體呈現出一種血紅色,表面佈滿了血管,在表皮下方緩緩搏動,如果仔細看,甚至能在那坑窪不平的皮膚上,看出宿主生前扭曲的臉龐。
果實散發着一種濃烈純粹的血肉芬芳。
而整個過程,僅僅只會在吸入血沫的剎那,產生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從那之後的所有過程,都不會有超自然力量的痕跡,更不會有靈力的產生。
太自然了,更像是一場壓縮數億年的進化,只是進化的方向發生了不可控的變化。
而這些喜食同類血肉的凡人,更是不敢出現在公猩鐣校缤帨涎Y見不得光的老鼠,躲藏在世界各地的角落。
他們會隱藏自己,更加難以被官方注意,哪怕偶爾出現幾個暴露的案例,也僅僅只會被認定簡單的污染,派遣覺醒者解決。
就這樣,一個個人形血肉果實在陰暗中濃縮而成,無人知曉,無人在意,無人調查……
當人形果實徹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冥冥之中的無形牽引,從高天之上落下,鎖定了這顆果實。
人形果實緩緩飄起,脫離了地面,向着高空升去,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直衝雲霄。
那道古老天幕,此刻面對這顆從下界升起的果實,卻形同虛設,這顆凝聚了凡人血肉和靈魂的果實,就這麼毫無障礙地穿透了天幕,重新回到了天墟。
飛升上來的人形果實匯聚、融合……
直到成爲了一個更大的果實!
那座龐大的血肉之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祂停止了無意識的蠕動,巨口緩緩張開到了極限,密密麻麻的獠牙之間,粘稠的涎水拉出一條條長長的絲線。
那顆濃縮了成百上千凡人的果實,被吞入其中。
“吧唧。”
巨口轟然合攏,一聲溼滑的咀嚼聲,在廢墟上回蕩,濃縮的血肉精華和靈魂碎片,化作甘甜的汁液,順着祂的喉管流下,融入了那座龐大的肉山之中。
血肉之山上,那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跳動得更加有力了。
祂似乎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隨後,巨口再次微微張開。
粘稠的血沫,繼續猶如大雪般,向着凡間灑落。
第79章 盡人事聽天命
江陽回到家,遞交了任務報告。
五分鐘後,審覈部門聯繫後勤部隊,得到證實後,江陽的任務狀態,瞬間從“執行中”跳轉爲了“已完成”,一筆豐厚的任務獎金和權限積分,劃入了江陽的賬戶。
從這一場任務開始,西平市的第七區迎來了一臺絞肉機。
時間飛速流逝,秋風掃落葉,西平市的氣溫開始斷崖式下降,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六十多天裏。
江陽的作息徹底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他幾乎完全沉浸在了“接取任務、前往地點、拔除污染、返回”的往復流程中。
沒有休假,沒有娛樂,他就像一臺機器,有時候甚至會在外市的執行過程中,一連接取多個順路的任務,一次性串聯完成。
這種狀態,讓第七區內部的其他覺醒者們,看向江陽的眼神都發生了質的改變。
這天,司寂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
他的眼下有着明顯的青黑,精神狀態顯得有些萎靡。
三天前,他剛剛處理了一個污染,雖然沒受什麼物理層面的外傷,但精神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這兩天基本都在恢復。
司寂覺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準備接個低風險的任務,他放下咖啡,拿出手機,屏幕刷新,一條最新的區域污染警報剛剛彈出來,顯示距離市區不遠。
司寂剛準備接取。
結果選項在他眼中突然變成了灰色,上方彈出一行系統提示:【該任務已被其他覺醒者接取】。
司寂愣住了,這麼快?
他有些納悶地點擊了任務詳情,想看看是哪個同行在跟他搶活,接取人一欄,赫然顯示着兩個字:江陽。
“霍……” 司寂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是這傢伙? 他下意識地點擊了江陽的頭像,進入了對方的公開面板。
當看清江陽面板上的數據時,司寂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
【覺醒者:江陽】
【已完成任務:232】
【正在進行任務:3】
司寂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多看一個數字。
兩個月,六十天。
完成232個任務。平均每天要處理接近四個污染源!而且現在面板上還掛着三個正在同時進行的任務! 這他媽還是人嗎?
很多資深覺醒者,兩三年加起來完成的任務數量,都沒有江陽這兩個月刷得多!
正常人哪裏會這樣接任務?
覺醒者對污染,每次任務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試探。
可現在倒好,搞得跟美團的搶單似的。
現在西平市的覺醒者,想要接個任務賺點積分,還得拼手速。
……
同一時間。
江陽拿着手機,看着屏幕上彈出的“接取成功”四個大字,江陽露出了微笑,小樣,還想和我搶?
隨後按下了聯絡員的通訊頻道。
“嘟——” 只響了一聲,聯絡器對面便被接起。
緊接着,傳來了一個疲憊,甚至透着幾分生無可戀的女聲。
“咳咳……江先生。”第七區主控室內,聯絡員蘇雪端着一杯胖大海泡的濃茶,聲音有些沙啞,“您剛剛接取的是一個關於深山邪教祭祀的任務,座標在……”
蘇雪的聲音有些發飄。
她是真的沒招了。
回想兩個月前,當上級把她分配給江陽做專屬聯絡員時,蘇雪還暗自竊喜了很久,以爲自己的工作會輕鬆很多。
畢竟越是頂尖的覺醒者,聯絡員的工作就越輕鬆,因爲這種覺醒者,處理任務很專業,基本不會出現需要申請支援的情況。
他們一個人,就能把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
事實證明,蘇雪猜對了一半,這位江先生確實極少申請支援,絕大多數時候,蘇雪只需要等任務結束就行。
但是……他太努力了! 努力得令人髮指!!
別人是一週執行一次任務,江陽是一天接好幾個任務。
作爲專屬聯絡員,江陽每接一個任務,蘇雪就必須爲他進行任務背景的口頭簡報、情報同步、以及路徑規劃。
一天播報四五次,有時候半夜三更還不消停,蘇雪就得裹着毯子在主控室裏繼續做情報支撐,光是介紹這些噁心吧啦的污染背景,都快把蘇雪給講吐了。
現在的蘇雪,辦公桌的抽屜裏什麼化妝品都沒了,全塞滿了金嗓子喉片。
其實,這種情況他反饋給上級過,上面也停了江先生一段時間的接取任務權限。
但不知道爲什麼,王區長突然出現,劈頭蓋臉給她領導罵了一頓,要求立刻恢復權限,並且還給江先生額外配備了兩支後勤部隊。
原因無他,江陽處理污染的速度太快了,之前配備的那一支後勤部隊,處理後事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江陽解決任務的速度。
現在,三支後勤部隊像三班倒,二十四小時輪軸轉,才勉強跟得上江先生的清剿節奏。
……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聯絡器裏,蘇雪沙啞地做完了簡報,“後勤A組的直升機已經在您樓下的停機坪就位,祝您任務順利。”
“收到,辛苦了。”江陽掛斷了通訊。
聽到江陽回覆的蘇雪,腦袋一片黑線。
不辛苦,命苦。(┬┬﹏┬┬)
江陽披上一件純黑色的衝鋒衣,輕車熟路進入直升機,艙門關閉。
直升機拔地而起,向着座標點的方向疾馳。
機艙內,江陽目光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建築,微微出神。
第七區的人不理解他爲什麼這麼拼命,評估部的專家覺得他是瘋子,蘇雪覺得他是工作狂,其他覺醒者覺得他是非人類。
但只有江陽自己清楚,他這麼頻繁地接取任務,主要基於兩個考量。
首先,是爲了未來。
在這條重生歸來的時間線上,他目前掌握的武力,對付這些初級的畸變體和污染源確實遊刃有餘。
但這遠遠不夠。
他需要通過這些的實戰,積累海量的、應對各種詭異污染機制的實戰經驗。
只要他現在多殺一隻怪物,多解決一種污染,那麼在後續的其他時間線中的自己就能多一份從容。
其次,是爲了明年。
那場席捲全球的污染馬上就要降臨,新降臨的污染肯定更強更多。
現在多解決一點污染,屆時降臨時就能少一點混亂,讓官方能夠將多些精力放到新的污染上。
雖然他一個人的力量對於整個世界來說微不足道,但他必須去做。
直升機穿過了雲層。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