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他穿着一身復古的道袍長衫。
白衣勝雪。
在這滿是灰塵和血污的廢墟中,他的衣角竟然一塵不染。
劍眉星目,面容俊朗到了極點,猶如從古畫中走出的絕世劍客,透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孤高與冷漠。
男子的懷裏,靜靜地抱着一把尚未出鞘的三尺青鋒。
他走進院子,目光淡淡地掃過大殿內的殘肢斷臂,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波瀾,彷彿這滿地的血腥與他毫無瓜葛。
隨後,他停住腳步,靜靜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江陽。
在這個白衣劍客的身後,還跟着兩個人,一個是穿着黑色作戰服的劉建,另一個是身披吉利服的齊樂,兩人一進來,腿都有些發軟,只能強撐着站在白衣劍客的身後。
江陽站在紅外射線的交織網中。
面色如常,沒有任何波瀾。
在他決定爲了李浩而屠掉整個渡安寺之前,心裏就已經有了預期,官方的人遲早會找上門。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特戰隊員。
這種常規熱武器,對現在的他來說,威脅已經大打折扣。
只要他想,他完全能在數分鐘內將這些特戰隊員解決。
但江陽不會這麼做。
他的殺意,只針對那些招惹他的詭異和畜生,對這些只是在執行任務的軍人,他沒有出手的理由。
江陽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白衣劍客的身上。
白衣男子就那麼隨意地站着,懷裏抱着劍,好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常人般無害。
但當江陽的目光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
江陽眼裏突然感受到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像是有人把一柄出鞘的利刃,懸掛在他面前。
好強的殺伐之氣!
江陽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這位就是國家專門對付超凡事件的官方人員了。
江陽不想引起無謂的衝突,他坦然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別動!”
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瞬間激起了周圍特戰隊員的劇烈反應。
特戰領隊厲聲怒喝,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瘋狂滑落,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只要江陽再動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開火。
江陽隨即停下了腳步,看着那個緊張的領隊,面色平靜地開了口。
“你們不用擔心,我並不打算反抗。”
說罷。
江陽非常伸出了雙手,手腕併攏在一起,遞向前方。
聽到這句話,特戰隊領隊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製造了修羅場的狠人,竟然會這麼配合。
他與身邊的一名隊員快速對視了一眼。
那名隊員嚥了口唾沫,將步槍掛在胸前,快步走上前,他從腰間的戰術掛袋裏,掏出了一副明顯比普通手銬要大上一圈的特製合金鐐銬。
隊員走到江陽面前,動作有些僵硬。
“抱歉。”
他低聲地說了一句。
“咔噠”一聲脆響,沉重的特製鐐銬鎖死了江陽的雙手。
江陽全程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着。
這一切,都被站在不遠處的白衣男子盡收眼底。
白衣男子抱着劍,緩緩走上前。
他的聲音清冷,說話時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這個人,由第七區接管了。”
他看了一眼特戰領隊,“你們把現場處理一下,封鎖消息,人我帶走了。”
聽到“第七區”三個字,特戰領隊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是!”
他立刻立正,敬了軍禮,語氣中甚至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而一旁被銬住的江陽。
在聽到“第七區”這三個字時,低垂的眼神微微一動。
第七區!
那個在災備檔案館的絕密檔案裏,記載着的官方超凡組織!那個爲了抵抗污染,最終全軍覆沒的最高防線!
看來,歷史的齒輪,還是按照它既定的軌道咬合在了一起。
……
半小時後。
那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車,行駛在離開渡安寺的崎嶇山路上。
車廂內,劉建雙手握着方向盤,充當着駕駛員,齊樂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試圖壓下胃裏那股翻騰的酸水。
後座。
江陽和白衣男子並排坐着。
白衣男子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雙手環抱三尺青鋒,脊背挺得筆直,目視前方,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江陽則端坐在另一側,雙手戴着鐐銬放在膝蓋上。
他目光平靜地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大腦在飛速咿D。
這個所謂的第七區,會如何處置自己?
切片研究?還是招安?
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全是基於未來的廢土時間線,如果能和第七區搭上線,或許能借用國家的力量來獲取更多情報。
只可惜。
江陽閉上眼睛,心裏嘆了口氣。
自己在渡安寺獲得的情報,大概率是無法傳遞給主時間線了。
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江陽突然感覺到自己肩膀處的衣服,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觸感。
他睜開眼,轉過頭看去。
不知何時,那個原本端坐在車門邊的白衣劍客,竟然毫無聲息地往中間挪了挪,擠到了江陽的旁邊。
看到江陽轉過頭。
白衣男子微微揚起下巴,清冷的聲音吐出了四個字:
“我是司寂。”
江陽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滿臉冷酷的白衣男子,又看了看正在前面開車的劉建,一臉莫名其妙。
“你是司機?”
江陽皺着眉頭,對着前方的劉建揚了揚腦袋,語氣裏滿是疑惑,“那他是誰?”
“……”
“噗——!”
副駕駛上。
剛剛喝下一大口礦泉水的齊樂,聽到這句話,瞬間破功。
一股水流直接從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噴射而出,全噴在了擋風玻璃上!
“咳咳咳咳咳!”
齊樂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把頭埋在膝蓋裏,肩膀瘋狂地聳動,正在開車的劉建,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滑了一下,車子在土路上猛地畫了個“S”型。
後座上。
司寂那張冰山般的俊臉,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他眼角微微抽搐了幾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即將暴走的情緒。
隨後司寂咬牙切齒地糾正道:
“我名,司寂。”
“司,是執掌之司;寂,爲無聲孤寂的寂!”
“哦。”江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叫江陽。”
“三點水的江,太陽的陽。”
“……”
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陽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這份沉默並沒有維持太久。
不一會兒,司寂那聲音再次在江陽耳邊響起。
“剛剛看你聽到第七區時表情不對,怎麼,聽過?”
“略有耳聞。”
司寂眼睛一亮,追問道:“第七區的存在屬於國家絕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
“你是從何耳聞?”
江陽眼皮都沒抬。
“你別管。”
……
“你怎麼會去這麼個偏僻的破廟,做這種屠寺滅門的事?”
江陽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瞥了他一眼。
“你們第七區審問犯人,都是在車裏嗎”
司寂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你不是我審問的,我就好奇,隨便問問。”
江陽重新合上眼睛。
“那你別管。”
白衣劍客深吸了一口氣,手裏的三尺青鋒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
“你覺醒了什麼能力?是火系的嗎?”
江陽:“別管。”
司寂:“……”
“你……”
“別管。”
司寂:Σ(-`Д'-ノ;)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