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殺怪爆屬性,現實肉身成聖人 第31章

作者:明月照影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林淑儀突然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雙手撐地面,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朝着窟窿的方向,也就是李浩屍體所在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林淑儀的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

  “浩浩……”

  她抬起頭,再次磕下去,“砰!”

  額頭瞬間破了一層皮,鮮血滲了出來,她不管不顧,只是不斷地磕着頭,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嘴裏發出語無倫次的痛哭。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媽媽不該給你喝那個藥,不該帶你來這個鬼地方……”

  “是媽媽害了你……是媽媽親手殺了你啊……”

  每一句道歉都撕心裂肺,那是一個母親在信仰徹底崩塌、親眼目睹兒子慘死後,發自內心的極度悔恨。

  江陽站在旁邊,冷冷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他看着林淑儀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臉上沒有一絲動容。

  現在知道錯了。

  早幹嘛去了?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江陽開口。

  聽到江陽的聲音,林淑儀磕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雙手撐在地上,緩緩挪動着膝蓋,轉過身,抬起頭,對上了江陽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林淑儀本身就是職場高管,平時很注重保養,面容姣好。此刻她披頭散髮,額頭流着血,滿臉淚水、梨花帶雨地跪在地上仰視着別人,這副模樣,很容易激起旁人的同情和心疼。

  但是江陽的眼裏只有厭惡。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林淑儀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掐着她的脖頸,把她從地上強行拉了起來,拽到了自己身前。

  林淑儀的雙腳被迫踮起,脖子上那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傳來了清晰的壓迫感。

  她感覺到了死亡的意味。

  在真正面對死亡時,沒有人能保持冷靜,她也一樣。

  林淑儀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江陽的手臂,雙腿發軟。她看着江陽那張沾滿焦黑死皮的臉,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江陽……江使者……”林淑儀擠壓出聲音,大口喘息着,“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

  “真的知道錯了?”江陽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裏聽不出喜怒。

  林淑儀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點頭,眼淚再次飆了出來。

  “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突然,她感覺脖子上的那隻鐵手一鬆。

  江陽收回了手。

  林淑儀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抬起頭,看到江陽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似乎是欣慰的笑容。

  “知道錯了就好。”江陽說。

  聽到這句話,林淑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只要不死就行,只要還能活着。

  她趕緊順着江陽的話,繼續急切地安撫和保證着。

  “我一定會改的!江陽,你相信我。”林淑儀仰着頭,“我回去就把房子賣了,我下半輩子喫齋唸佛,多做善事!我把所有的錢都捐出去,去彌補我犯下的錯,去給浩浩積德……”

  江陽沒有說話。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淑儀,緩緩彎下腰。

  江陽伸出手,動作很輕柔,輕輕拭去林淑儀眼角掛着的淚痕,把她散落在額前,被汗水和血水粘住的凌亂秀髮,一縷一縷地撥到了耳後。

  最後,江陽的雙手落在林淑儀的肩膀上,把她那件因爲掙扎和磕頭而變得皺巴巴的職業裝外套,細細地拉平,整理好領口的褶皺。

  林淑儀被江陽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陽,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渾身焦黑、散發着血腥味,但那動作裏的細緻卻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

  林淑儀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暈,想着江陽前面的表現,內心開始活絡。

  就在她準備繼續開口時。

  江陽整理好她的衣領,雙手順勢搭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感嘆。

  “你如果不知錯,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

  江陽看着她的眼睛,“畢竟,不可能讓你再下去禍害他。”

  林淑儀愣了一下。

  江陽的語氣不變:“但好在你現在知錯了,那我就放心了。”

  “希望到了下面,好好盡到做母親的職責。”

  林淑儀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地看着江陽。

  這一看,便成了她在這世上看到的最後一眼。

  ……

  做完一切,江陽抬頭看着大殿雕像旁的對聯。

  上聯:渡世慈悲施妙法

  下聯:安人清淨證菩提

  橫批:普度猩�

  再看滿地瘡痍,江陽只覺得可笑。

  長長舒了一口氣,江陽只感覺到滿身的疲憊。

  重新來到後院,挖出兩人大小的深坑。

  回到大殿,單手拎起林淑儀的屍體,走到坑邊,把她平放在坑底。

  隨後,他走到院子中央,動作放得很輕,彎下腰把李浩的屍體抱了起來。

  江陽抱着李浩走到坑邊,輕輕地跳了下去。

  他把李浩放在林淑儀的旁邊,想了想,江陽伸手拉過林淑儀僵硬的胳膊,讓李浩的頭枕在她的臂彎裏,讓孩子依偎在母親的懷抱中。

  從江陽站着的角度看過去,李浩那張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臉,在此刻的陰影下,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些,彷彿終於等到了母親一個正常的擁抱。

  江陽從坑裏爬上來,開始埋葬。

  泥土覆蓋了他們的身體,掩埋了臉龐,直到整個坑被填平,江陽土堆拍實,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

  做完這一切,江陽走到土堆旁,貼着泥土,隨意地坐了下來,背靠在墳包上。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

  江陽低下頭,用手指慢條斯理地摳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被燒焦的黑色死皮。

  “吧嗒”。

  一塊焦黑的硬殼被扣了下來,掉在土裏,露出底下粉白色的新肉。

  江陽一邊摳着死皮,一邊看着前面空蕩蕩的院子,輕聲開口。

  “小浩子,是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他扣下另一塊黑皮,隨手彈開,“媽媽也知道錯了,後面會好好愛你,原諒她,好嗎?”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風吹過荒山樹林的沙沙聲。

  江陽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最後還是殺了林淑儀。

  她明明已經悔改了,那種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但是。

  江陽一閉上眼,腦子裏就是李浩飽受折磨的慘狀。

  再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需要磕幾個頭,流點眼淚,說一句輕飄飄的“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改了”,就能在幾年或者十幾年後,徹底放下這一切。

  江陽不斷自問內心,真能原諒嗎?

  他摳下最後一塊粘在手背上的焦炭,揉碎在指尖。

  只得出三個字。

  做不到。

  ……

  渡安寺圍牆外。

  遠處山上的一個樹叢裏,茂密的枝葉間,隱藏着一個穿着全套迷彩吉利服的人影。

  他像壁虎一樣趴着,手裏舉着一個望遠鏡,鏡頭鎖定着渡安寺殘破不堪的後院。

  透過高倍鏡的鏡片。

  他越過滿地焦黑的庭院,看到了大殿內部的場景。

  那些穿着灰袍的和尚屍體,有的被一腳踹斷了脊椎,有的腦袋被砸成了爛西瓜,斷臂殘肢和猩紅的血液幾乎鋪滿了整個殿堂。

  而在那片修羅場的邊緣,外面的庭院裏。

  一個剛剛壘起的新土堆旁。

  坐着一個渾身黢黑的男人,低着頭,一言不發地摳着自己身上那些燒焦的皮肉。

  拿着望遠鏡的人嚥了一口唾沫。

  他慢慢放下望遠鏡,摸出一個對講機。

  “老大,你快過來看看吧。”

  “我不敢進去……”

第37章 第七區的外包

  “沙……沙沙……”

  刺耳的電流聲,在死寂的樹叢間突兀地響起。

  縮在裏面的那團“吉利服”,渾身猛地一抖。

  齊樂手忙腳亂地按下掛在胸前的戰術對講機,將音量旋鈕擰到最小。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一個粗獷、暴躁的聲音,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小齊,不是我說你,你好歹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就讓你在前面探個點,你這也不敢進,那也不敢動,在這給老子當縮頭烏龜?”

  “以後回了隊裏,老子這臉面往哪擱?!”

  面對上司的劈頭痛罵,齊樂完全沒有被訓斥的羞愧,他藏在迷彩油彩下的臉龐抽搐了兩下,撇了撇嘴。

  “老大。”

  齊樂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種顫音,“要不……您自己先過來看看呢?”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只傳出乾脆利落的兩個字。

  “等着。”

  電流聲切斷。

  ……

  距離渡安寺一公里外的泥土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