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他臉上的慌張瞬間翻倍,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整個人僵硬在原地,連急促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這團紫色能量是他們所有能力的源頭,也是首領能夠絕對掌控他們所有人的枷鎖與底牌。
眼前看似輕柔流轉的紫光,看似毫無殺傷力,卻能輕易拿捏他們每一位執事的命門,一念之間便可剝奪他們畢生依仗的力量。
高位上的首領依舊神色溫柔,眉眼彎彎,指尖不緊不慢地輕輕撥弄着紫色能量團。
每一次指尖微動,紫光便流轉翻騰一分,光暈愈發濃郁妖異。
而首領每撥弄一次,僵硬站在門口的懶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顫。
第219章 我忍你很久了
大廳內,唯有留聲機裏的大提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懶惰僵硬地站在門口,雙眼死死盯着首領指尖上那團跳躍流轉的紫色能量,渾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冷汗不斷沿着面具的邊緣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是懶,但他不是傻。
他很清楚,自己能夠像現在這樣,坐擁一方勢力,每天睡到自然醒,享受無數信徒供奉,這一切的前提是什麼。
是力量。
是首領賜予他的力量。
如果首領收回這股力量,哪怕首領放過他,他依舊要回到曾經上班牛馬的日子。
那日子……
想想就可怕!
“首領!首領開恩啊!”
懶惰雙膝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向前膝行了兩步,聲音裏帶着真真切切的崩潰哭腔:
“俺發誓!俺以後就算是爬,也提前三天爬過來!絕對不敢再遲到!”
“求首領再給俺最後一次機會,您讓俺幹什麼俺就幹什麼!千萬別收回……”
面對懶惰那痛哭流涕的求饒,高居主位的紫袍首領沒有說話。
他依舊靠在椅背上,面具後的紫瞳帶着一絲百無聊賴的冷漠,指尖輕柔地撥弄着那團足以捏碎懶惰所有命叩淖仙芰俊�
就在懶惰以爲自己徹底完蛋的瞬間。
“哎……”
首領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指尖微微一攏。
那團妖異的紫色能量,如同幻影般瞬間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下不爲例哦~”
紫袍首領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慵懶的柔和,“去坐下吧,別打擾大家開會的心情。”
聽到這句話,懶惰如蒙大赦。
“謝首領!謝首領!”
他連磕了三個頭,隨後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屬於自己的那張座椅。
剛一挨着椅墊,他便死死地把自己嵌進椅子裏,雙手緊緊抓着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生怕坐晚了半秒鐘,首領就會改變主意。
隨着懶惰落座,七大執事終於全員齊聚。
然而,紫袍首領並沒有繼續搭理驚魂未定的懶惰。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將其輕輕放在桌面上,隨後緩緩抬起雙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拍掌聲,在大廳裏突兀地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們的例會稍微有些特別。”
首領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銀色面具下的嘴脣微微勾起,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我們七宗門,來了一位新的朋友。”
“大夥,不妨歡迎一下。”
此話一出,圓桌旁的幾名執事動作皆是微微一頓。
首領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他那雙狹長的紫瞳,徑直越過了半張長桌,笑意盈盈地鎖定了江陽身上。
“貪婪。”
首領的聲音輕柔而清晰,拖着長長的尾音,“或者說……新的貪婪。”
“不準備跟你的新同僚們,做個自我介紹嗎?”
面對首領這毫無預兆的揭穿,江陽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
他漆黑的眼眸透過面具的孔洞,平靜地迎上首領的視線。
如果僅憑一件黑袍和一張面具,就能瞞過七宗門的首領,那麼在未來七宗門也不可能給華國帶來那麼多困擾。
圓桌旁,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傲慢依舊低垂着眉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這圓桌上死了一個人、換了一個人,與死了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不管誰來當貪婪,在他眼裏,依舊是個不入流的螻蟻。
而坐在對面的嫉妒,此刻無比震驚。
自己的假想敵居然不聲不響地就換了人,而他對此卻毫不知情!
一想到此前自己的冷嘲熱諷,他不禁有些尷尬。
至於剛剛坐下的懶惰。
在經歷了剛纔那場生死時速和腎上腺素的狂飆後,此刻危機解除,他那融入骨髓的怠惰本性再次佔據了上風。
對於貪婪換人這種消息,懶惰只是勉強撐開眼皮瞥了一眼,隨後腦袋便開始一點、一點地下沉,僅僅幾秒鐘的功夫,他的呼吸就已經變得綿長。
見江陽扮演的新貪婪依舊沉默不語,沒有任何回應。
紫袍首領也不惱怒。
他重新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江陽的身上來回流轉。
首領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江陽的體內,正隱隱向外散發着那股他再熟悉不過的貔貅貪婪符文的氣息。
在這個世界,力量是不會騙人的。
既然眼前這個人能夠成功剝離並吸收符文,那就意味着他承受住了符文帶來的反噬,意味着他比上一任貪婪更強,更有價值。
只要符文還在,只要力量還在他的掌控之中,誰當這個執事,他根本無所謂。
甚至,這種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正是他所樂見的,吸收了符文,就等於帶上了他套下的項圈,再強,也只是一條更好用的狗。
“別緊張。”
首領的聲音越發溫柔,甚至帶着一種令人沉醉的安撫意味,彷彿一個寬容的長輩在看着侷促的晚輩。
“你既然能夠憑本事殺了他,並且替換掉他,這就足以說明,你的能力比他優秀得多。”
首領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我這裏,從來不看資歷,不講舊情,只看能力。”
“你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就是七宗門名正言順的貪婪執事。”
首領的語氣微微一頓,狹長的紫瞳裏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光芒,“當然啦,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既然繼承了他的位置,你也要全盤負責起他之前的區域,把那裏的信徒教會重新給我咿D起來。”
“明白了嗎?”
面對首領這番看似寬容、實則充滿掌控欲的恩威並施。
江陽依舊沒有說話。
既然僞裝已經被徹底點破,那繼續戴着這張面具也就失去了意義。
江陽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一張年輕乾淨的臉龐,徹底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之下。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淵一般平靜,沒有首領預想中的栈陶恐,也沒有剛獲得巨大力量的受寵若驚,有的只是一種看死物般的純粹冷漠。
看到江陽面容的瞬間。
會議桌旁,執事們有些驚訝。
沒想到替換了貪婪的新人會這麼的年輕。
紫袍首領看着江陽那張年輕的臉龐,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動了起來。
“咯咯咯~”
一陣嬌媚入骨卻又帶着幾分戲謔的輕笑聲,從首領的銀色面具後傳出,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裏。
“哎呀呀,真是出人意料。”
首領單手託着下巴,紫色的瞳孔裏滿是趣味地打量着江陽,語氣輕佻而妖異,“沒想到,加入我們的新夥伴,竟然還是個這麼水靈的小年輕。”
“真是後生可畏呢,小弟弟,你……”
首領那帶着濃濃鼻音和撒嬌意味的話語,纔剛剛說了一半。
一道平靜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打斷了他的話音。
“死娘炮。”
“我忍你很久了。”
第220章 兄弟,你好香……
江陽的話語帶起了層層迴盪的尾音,捲起了一陣死寂。
恰在此時,角落裏那臺老式留聲機的唱片剛好轉到了盡頭。
“嗞——嗞——”
唱針在空白的膠盤上發出單調而刺耳的空轉摩擦聲,除此之外,整個大廳針落可聞,連腥说暮粑暥荚谶@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圓桌旁的幾位執事,反應各異。
坐在江陽左手邊的嫉妒,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面具下的眼角抽搐,沒有任何猶豫,朝着另一側挪了挪,生怕等會血會濺他身上。
而在長桌的首位。
一直低着頭的傲慢,終於停下了把玩手指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那高昂的頭顱,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江陽。
眼神中罕見浮現出了一絲興趣,敢當着首領的面說出死娘炮,不管這小子等會兒死得多慘,單憑這份膽量,就足以讓傲慢高看一眼。
另一側的暴怒,則是渾身肌肉緊繃,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暴怒的面具下,一雙眼睛閃爍着嗜血與興奮的狂熱光芒。
打起來!打起來!趕緊打起來!
暴怒在心底瘋狂地咆哮着,他體內那股屬於原罪的暴虐因子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點燃,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撕碎點什麼。
而坐在斜對面的色慾,則是微不可察地發出了一聲幽幽的暗歎。
她那雙勾人的眼眸在江陽年輕乾淨的臉龐上流連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太可惜了,這麼水靈的小年輕,原本還想着等這次會議結束,好好和這位新夥伴深入交流一番。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機會了。
在這一片各懷心思的沉默中。
突然。
“呼……嚕……”
一道帶着幾分悠長節奏的聲響,突兀地從長桌末尾傳了出來。
是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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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剛剛坐下的懶惰,此刻他的腦袋猶如搗蒜般低垂着,下巴幾乎抵在了胸口。
一縷晶瑩剔透的口水,順着他面具的邊緣蜿蜒流下,連成了一條細長的銀絲,正要滴不滴地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