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鬣狗只是順路的,大鳥才是它真正害怕的東西。
林雨薇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幼崽。銀斑豹幼崽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在微微顫動,身體蜷縮成一個銀白色的毛球。
林雨薇的手指在它的背上輕輕撫過,什麼話都沒有說。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組織語言,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牧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天際線。那隻大鳥發瘋,是因為它的蛋沒了。那隻棕熊發狂,是因為它抱著的假蛋變成了符紙。
那隻金色巨熊暴怒,是因為它替棕熊擋了大鳥的攻擊,最後發現拼了命換來的東西是假的。這兩件事都和蘇牧有關......蛋是他拿的,假蛋是他讓林雨薇放的。
那些動物從動物園裡跑出來,在路上被踩踏、被撕咬、被撞飛。那隻銀斑豹幼崽的父母死了,它成了孤兒。蘇
牧和林雨薇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裡面裝著很多東西......有愧疚,有心虛,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誰都沒有說話,因為說什麼都不合適。
陳軍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蘇牧,然後收回目光,繼續開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蘇哥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聽的別聽,不該看的別看。他握緊方向盤,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那條被火光照亮的路上。
......
前方的隊伍重新開始移動。
那幾只鬣狗沒有追過來。
它們在蘇牧的車附近轉了幾圈,鼻子抽動著,嗅到了某種讓它們不安的氣息,然後夾著尾巴逃走了。至於它們是被軍方的火力嚇跑的,還是被蘇牧身上的氣息嚇跑的,沒有人知道。
獅子和老虎也跑遠了,它們的背影消失在密林的深處,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沉的咆哮,證明它們還存在。
獸群漸漸遠去,林間恢復了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的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腐臭的氣味,比之前更濃了。蘇牧從背包裡翻出一條毛巾,用水打溼,捂在鼻子上。那股氣味裡有某種東西,不是毒素,不是病菌,但聞多了會讓人頭暈,注意力無法集中。林小禾和林雨薇也照做了,陳軍把車窗搖上來,只留了一條縫。
銀斑豹幼崽在林雨薇的懷裡安靜了下來。
它不再發抖,不再喘氣,只是蜷縮在她的腿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外面那片越來越暗的密林。它的耳朵豎著,微微轉動,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它的鼻子在空氣中抽動著,嗅著那股腐臭味,它的尾巴不再擺動了。
銀斑豹幼崽突然抬起頭,朝密林深處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警告一樣的嘶鳴。
蘇牧的目光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密林的深處,那團灰濛濛的光芒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更亮了。不是變強了,是更近了。
它在朝他們的方向移動,速度不快,但那種壓迫感在增強,像是一塊巨石從山頂滾下來,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直到你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蘇牧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白柳汐回頭看了他一眼。蘇牧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也許是在看他的反應,也許是在確認他是否也感覺到了那種壓迫感。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銀斑豹幼崽把腦袋埋進了林雨薇的臂彎裡。它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遇到了天敵時的反應。
林雨薇低頭看著它,手指在它的背上輕輕撫過,那層銀白色的毛髮在她的指縫間滑過,像絲綢一樣柔軟。
她輕聲說了一句。“別怕。”
銀斑豹幼崽的耳朵動了一下。它的發抖沒有停止,但它的心跳不再那麼快了。林雨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那句話,她只是覺得應該說。
蘇牧聽到了,但他沒有轉頭。
他的目光落在密林深處那團越來越近的灰濛濛的光芒上,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兩下。這片密林,那團光芒,那些從動物園逃出來的動物,還有那隻選擇林雨薇的銀斑豹幼崽......
它們之間有什麼聯絡,蘇牧暫時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團光芒裡的東西,很快就要來了。
白柳汐在隊伍前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牧的方向。她的目光在那輛麵包車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繼續往前走。
老魏低聲問了一句。“團長,那東西是不是......”
“嗯。”白柳汐打斷了他,沒有回頭。“快了。”
趙城的手握住了唐刀的刀柄,指節微微發白。阿七的手指在金屬箱的控制面板上跳動,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小九抱著花盆,那盆花的顏色從深紫色變成了近乎黑色,花瓣的邊緣泛著微微的紅光。
前方,那團灰濛濛的光芒在林間閃爍著,像一隻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的眼睛。
第276章 失效
隊伍離開城市中心的範圍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不是太陽落山的那種暗,而是頭頂的樹冠越來越密,陽光被一層一層地過濾,從金黃色變成溇G色,從溇G色變成灰綠色,最後變成了一種渾濁的、像是透過髒玻璃看世界的那種暗。
蘇牧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變化,眉頭越皺越緊。陳軍握著方向盤,車速已經降到了最低,車輪在鋪滿落葉的路面上打滑,幾次差點陷進坑裡。
前方的隊伍停了。蘇牧聽到有人在喊,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一浪接一浪,像水面上的漣漪。他推開車門,踩著軟綿綿的落葉走到路邊,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沒有農田,沒有國道,沒有任何他預想中“郊區”該有的景象。
這是一片森林。
不是自然生長了幾十年、上百年的那種森林,而是一夜之間從地裡長出來的那種。
樹木高大粗壯得不像話,最細的樹幹都比他的腰還粗,樹冠遮天蔽日,枝葉層層疊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天空罩得嚴嚴實實。
樹幹是灰黑色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裡滲出的不是樹脂,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像血一樣的粘稠液體,順著樹皮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暗紅色水窪。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殖質氣味,混著那種暗紅色液體的鐵鏽味,燻得人嗓子發緊。
蘇牧蹲下身,用手指撥開地面的落葉。落葉層很厚,至少有十釐米,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種黑色的、粘稠的、像沼澤一樣的淤泥。
他的手指插進去,能感覺到那種粘稠的阻力,像有什麼東西在淤泥下面蠕動。他抽出手指,指尖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氣味像是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久到連骨頭都化成了泥。
幾架無人機從隊伍後方升起來,嗡嗡嗡地飛進了密林上空。
蘇牧看著那些無人機在樹冠之間穿梭,它們的訊號燈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像一群在黑暗中探路的螢火蟲。
幾分鐘後,無人機飛了回來,有幾架的機身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爪痕,有一架的螺旋槳斷了一截,歪歪斜斜地落在車頂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李團長從前面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影像。
密林的邊緣很快就結束了,但密林的內部沒有盡頭......影像裡只有樹,更多的樹,無窮無盡的樹。樹冠層太密了,無人機飛不到高處,只能在樹冠下面穿行,看到的只有樹幹、落葉和黑暗。
“探測結果呢?”周衛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所有探測手段全部失效。”孫團長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很少表現出來的凝重,“電磁波、聲波、熱成像、紅外......全部被什麼東西吸收了。我的裝置只能探測到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再遠就是一片空白。”
有探測能力的進化者也反饋了同樣的資訊。一個感知系的進化者閉著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用盡全力去感知什麼,但最終他睜開眼,搖了搖頭,臉色慘白。“被壓制了,不到平時三分之一。而且越往深處走,壓制越強。”
周衛人沉默了。他的手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劃了幾下,放大縮小,看了又看。蘇牧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背影,能感覺到他在做決定......一個關乎兩萬多人性命的決定。
“繞路。”周衛人開口了。
錢胖子翻開地圖,用尺子量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繞路要多走至少四個小時,而且繞路的路線要經過一片沼澤地,那裡的地形更復雜,更容易遭遇伏擊。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撤退點。”
周衛人沒有說話。
“燒林呢?”有人提議。
沒有人回答。這麼大的森林,燒到什麼時候?
而且火勢一旦失控,兩萬多人連跑的地方都沒有。周衛人最終做了決定。“不繞路,不燒林,沿原國道強行穿越密林。”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贊同。大家只是沉默地接受了這個決定。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隊伍重新出發,緩緩駛入了密林。
光線在進入林子的瞬間暗了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蓋了一層黑色的幕布。
蘇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樹冠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氣氛越來越壓抑。陳軍握著方向盤,車速慢得像蝸牛,車輪在落葉和淤泥之間打滑,幾次差點陷進坑裡。
坦克和裝甲車走得更艱難。它們的履帶太寬,車身太重,在軟綿綿的落葉層上根本走不動。履帶陷進淤泥裡,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冒出一團團黑煙,但車身紋絲不動。士兵們從車上跳下來,用鐵鍬挖開履帶下面的淤泥,墊上木板和樹枝,然後繼續推。
推幾步,陷一次,挖一次,墊一次,再推。坦克和裝甲車的速度比步行還慢,而且越來越慢。
“放棄車輛。”周衛人的命令從前方的對講機裡傳來。士兵們把坦克和裝甲車停在路邊,用樹枝和落葉蓋上,做了簡單的偽裝。坦克手拆下機槍,背上彈藥,加入了步兵的行列。
裝甲車裡計程車兵把能帶的物資儘量裝進背包,剩下的只能留在車上。
陳軍把麵包車停在林緣,從駕駛座上跳下來,開啟車門,開始往背包裡裝東西。他的動作很快,但有條不紊......淨水藥片、壓縮餅乾、彈藥、醫療包、備用電池。他把背包塞得滿滿當當,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蘇牧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背包。“太重了,只帶必需品。”
陳軍猶豫了一下,把淨水藥片和壓縮餅乾留了,醫療包留了,彈藥減了一半。他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下,再次背在肩上,這次輕了不少。
蘇牧點了點頭。林小禾的背包很小,只裝了短刀、備用彈藥和一瓶水。林雨薇的背包也不大,裡面除了必需品,還有那隻銀斑豹幼崽......它蜷縮在她的背包裡,只露出一個銀白色的小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
第277章 失望
林雨薇沒有把它放下來,也沒有把它交給別人。她只是把背包背在胸前,用手護著那隻小東西的頭部,讓它能看到前面的路。
密林中沒有巨人。那些在城市廢墟中橫行霸道的龐然大物,在這裡一隻都看不到。但其他的怪物開始出現了。
哥布林從樹冠上跳下來。它們的體型比蘇牧之前在和平鎮遇到的那些大了一圈,皮膚不是常見的綠色,而是一種更深的、像苔桃粯拥哪G色。
它們手裡拿著石斧和木棒,從樹枝上蕩下來,像一群在樹冠間穿梭的猴子。牛頭人從樹幹後面衝出來,體型比外面那些小了一號,但速度更快,犄角更鋒利,眼睛是暗紅色的,像兩團在黑暗中燃燒的炭火。
貓妖在灌木叢中穿行,暗紅色的皮毛在樹影間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大多數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喪屍在落葉層中爬行,它們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和周圍的樹幹的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它們的動作遲緩,但數量多,密密麻麻地散落在樹林各處,像一顆顆被隨意丟棄的棋子。
剛進入密林的時候,這些怪物的等級不高,大多是三四級,偶爾有一隻五級的混在裡面。但隨著隊伍深入密林,怪物的等級開始逐漸攀升。五級變成了常態,六級也不少見,七級的偶爾會出現一隻。
蘇牧偶爾出手。他只對付喪屍。喪屍的等級普遍偏低,殺起來不費力,一槍一個,乾淨利落。他的長槍在樹影間閃過,槍尖精準地刺穿喪屍的頭顱,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噴出來,濺在落葉上,滋滋作響。
他沒有用技能,沒有啟用黃金血脈,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喪屍靠近,然後一槍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像一個在流水線上重複同一個動作的工人。
普羅修在不遠處看著蘇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在看一個笑話的表情。他只殺喪屍。那些等級最低、最不值一提、最沒有挑戰性的喪屍。
其他的怪物......哥布林、牛頭人、貓妖......他一隻都不碰。那些怪物就從他身邊跑過去,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在挑軟柿子捏。”普羅修身邊的一個隊友低聲說了一句。
普羅修沒有接話,但他的嘴角上揚了。他從樹上跳下來,翅膀在身後展開,潔白如雪,在昏暗的密林中像一盞自帶的聚光燈。
他沒有去殺那些喪屍,而是朝一群正在衝擊軍方防線的牛頭人走去。那些牛頭人的等級在六級到七級之間,體型最大的那隻至少有兩米高,犄角像兩把彎曲的彎刀,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普羅修沒有用光柱。他雙手一合,一道金色的光刃從他的掌心延伸出來,像一把由光凝聚成的長劍。他的速度快得那些牛頭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光刃從第一隻牛頭人的頸部劃過,頭顱從身體上滾落,暗綠色的血液從頸腔噴出來,像一座小型的噴泉。
第二隻牛頭人轉身想跑,普羅修的身影已經從它的側面掠過,光刃切開了它的胸口,心臟被切成兩半。第三隻牛頭人舉起石斧朝他砸來,他沒有閃避,而是迎了上去。光刃從下往上撩起,石斧被切成兩半,牛頭人的身體從中間被劈開,兩半身體朝左右兩個方向倒去。
周圍的人又開始讚歎了。
“普羅修太強了!”
“S級評價果然不一樣!”
“你看那個蘇牧,只會殺喪屍,跟普羅修比差遠了。”
普羅修聽到了那些議論。他的嘴角更翹了,翅膀微微張開,像一隻開屏的孔雀。他轉過身,朝蘇牧的方向看了一眼。蘇牧正蹲在地上,用長槍撥開落葉,找一隻躲在下面的喪屍。
普羅修收回目光,翅膀收攏,繼續朝下一群怪物走去。他的步伐依然是那種優雅的、從容的、像是在散步一樣的步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蘇牧沒有看普羅修。
他聽到了那些議論,也聽到了普羅修那邊的戰鬥聲和讚歎聲,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蹲在地上,長槍從落葉層下面挑出一隻喪屍,槍尖從喪屍的眼窩刺入,貫穿顱腔,然後收回,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林小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她聽到了那些議論......有人嘲諷,有人失望,有人不屑,有人幸災樂禍。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了。她相信蘇牧,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
林雨薇也在聽那些議論。
她低頭看了看背包裡那隻銀白色的幼崽,銀斑豹幼崽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那些人在說什麼”的茫然。林雨薇沒有解釋,只是把背包抱得更緊了一些。
陳軍在隊伍後面,揹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手裡提著那袋子東西,一言不發。他聽到了那些議論,也看到了蘇牧的反應。他的腳步沒有停,目光沒有偏,只是默默地在心裡想:這些人不知道蘇哥有多強。等他們知道了,就笑不出來了。
普羅修在密林中穿梭,翅膀在樹冠間靈活地調整角度,每一次俯衝都帶走一隻怪物的生命。
他的光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像一把在宣紙上揮毫的毛筆,每一筆都落在最精妙的位置。他的戰鬥姿態優雅而致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獨舞。
蘇牧在密林中行走,腳步不快不慢,長槍在樹影間閃過,每一槍都帶走一隻喪屍。他沒有普羅修那種華麗的特效,沒有金色的光刃,沒有潔白如雪的翅膀。
他只是在那裡,走,停,刺,收回,再走。像一個在田地裡插秧的農民。
第278章 出怪
不少人從懷疑變成了輕視。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不屑地笑了一聲,有人故意把話說得很大聲,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只會躲在女人後面。
”“白團長看走眼了。”
“長得帥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蘇牧聽到了那些話。他的手指在長槍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繼續走,繼續停,繼續刺。他不在乎那些人怎麼看他。他在乎的是,軍方說的“後面的危險”什麼時候出現。
密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暗。不是太陽落山了,而是樹冠層越來越密,那些紫黑色的葉片在頭頂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連最後一絲光線都被擋住了。
有人開啟了手電筒,有人點起了燃油燈,有人掏出了手機。光點在林間閃爍,像一群在黑暗中尋找方向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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