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這個世界的外星人嗎？”
“那麼大的飛船，是從哪裡來的？”
“它看見我們了嗎？會不會回來？”
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像被捅了巢穴的馬蜂，嗡嗡嗡地在指揮中心裡炸開。
“安靜！”
李明的這一聲喝，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嘈雜齊齊切斷。他站在指揮台前，目光從那扇還在微微波動的光幕上收回來，落在一旁的計時器上。
“傳送門還有多久關閉？”
工作人員猛地回過神，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劃了一下，喉結滾動。
“還有……還有半小時。”
“把所有能回收的東西全部收回來，除了固定攝像頭，一件不留。”李明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通知軍隊，全面進入最高警戒，所有防空單位，導彈進入待發狀態。同時，通知先行者基地，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彙報上去。要快。”
“是！”
命令沿著通訊鏈傳下去。傳送區那邊，技術員們已經開始操控無人機返航。
李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幽藍色的光幕上，那片新世界的天空，還是一樣的藍，陽光還是一樣的暖。
但他知道，從看見那艘飛船的這一刻起，那扇門後面的世界，不再是“新大陸”，而是“未知的深淵”。
……
先行者基地。
林弦從裝甲指揮車裡鑽出來，正準備往生活區走，餘光瞥見幾個人從行政樓方向快步跑來，臉上的表情不對勁。
“林顧問！”助理幾乎是衝過來的，在他面前立定，大口喘著氣，“您回來了！太好了，快……快去指揮中心！”
林弦愣了一下：“發生什麼了？”
助理把聲音壓得很低：“一號世界那邊……發現了一艘飛船。比航母還大，飛向太空。”
林弦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過頭，看向剛從車上下來的雷戰。雷戰也聽見了，臉上的懶散消失得乾乾淨淨。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的不可思議。
“走。”林弦邁步，朝指揮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指揮中心裡，氣氛凝重得像能擰出水來。大螢幕上，那艘飛船最後消失的畫面被定格。技術人員正在反覆回放那段只有幾秒的錄影，每一幀都放大、銳化、再放大，試圖從船體上找出更多細節。
“林顧問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林弦走到大螢幕前，盯著那艘飛船的定格畫面。
十分鐘，林弦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他知道，那扇門後面，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掌控的世界了。
林弦盯著計時器，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倒計時歸零。那扇幽藍色的光幕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猛地收攏，消失在半空中。
直播畫面中斷。傳送區的畫面只剩下空蕩蕩的基座，和那些還亮著燈的警戒線。
指揮中心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片已經什麼都沒有的螢幕，像在確認那扇門真的關上了。
然後，不知是誰先撥出了那口氣。
緊接著，像是被傳染了一樣，嘆息聲從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開會。”楚天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指揮中心門口，面色沉穩，但目光比平時更深。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轉身朝會議室走去。
雷戰走在最後面，把頭盔夾在腋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空無一物的傳送門基座。他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都什麼事啊。”
林弦看了他一眼：“可能是邭獗l抽出一個SSR吧。”
“那這個SSR，有點嚇人。”
“誰說不是。”
第324章 風險，機會
會議室的門在最後一個人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情報部門、技術部門、作戰部門、外事部門，各負責人面前都攤著厚厚的資料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楚天闊。
“開始吧。”楚天闊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按下了播放鍵。
情報部長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投影前。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調出技術部門整理的資料包。
“一號世界，大氣成分、輻射值、氣壓、溫溼度，全部與地球正常環境高度吻合，生態系統活躍，未見明顯的人類活動痕跡。但——”
他切換畫面，那艘飛船的高畫質定格圖出現在螢幕上。
“長度約四百二十米，船體流線型，表面有幾道幽藍色的光紋，經分析可能是能量傳輸或推進系統。加速效能遠超我們現役任何飛行器，文明等級未知，目的未知。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的科技水平，遠在我們之上。”
沒有人說話。情報部長回到座位，技術部長開口。
“無人機和機械狗傳回的資料已經全部歸檔，一號世界沒有發現明顯的工業汙染或人工建築，很可能是和傳送門的位置有關，我們可能在原始森林，那艘飛船的出現，是唯一的異常，雖然距離非常遙遠，但我們不敢保證，它沒有發現我們。”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皺眉，有人交頭接耳。
楚天闊沒有制止，等聲音自然平息，才開口。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現在，說說各自的看法。”
沉默了幾秒。坐在長桌右側的作戰部副部長舉起手，他是老派軍官，作風穩健，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我建議暫時關閉一號傳送門，不再開啟，對方的科技水平遠超我們。如果真的順著傳送門找過來，我們沒有任何把握。蓋亞的勢力已經夠複雜了，不能再冒出一個我們完全無法掌控的對手。關閉傳送門，是最穩妥的選擇。未知才是最大的風險。”
坐在他斜對面的情報分析員推了推眼鏡，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我不同意，關閉傳送門，確實能避免立即暴露。但我們關上門，不等於它們不存在。不瞭解它們，才是最大的風險。我建議繼續探索，但要更謹慎，只派無人裝置，儘可能收集情報，瞭解它們的科技水平、社會結構、活動規律。知己知彼，才能談得上應對。”
楚天闊一直坐在主位，沒有插話，他聽完最後一個字，才慢慢抬起頭，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掃過。
“兩派都有道理。但我覺得，現在還不是做極端選擇的時候，門開一次，三小時，時間固定，可控，蓋亞這邊，加速軍備建設。把能裝的武器都裝上，把能準備的預案都準備好，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們找過來，至少我們不是赤手空拳。”
他轉過頭，看向林弦。
“林顧問，以後你開完門，立刻離開。一分鐘都不要多留。”
“明白。”
楚天闊收回目光，重新掃過長桌兩側。
“技術部門，制定無人探測方案。作戰部門，蓋亞這邊的防空和太空預警體系，一個月內必須見到雛形。”
他直起身。
“散會。”
所有人起身，楚天闊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剛起身的林弦身上。
“林顧問。”他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弦抬起頭，看向他。
“你先回燭龍基地，向上面彙報一下。”楚天闊頓了頓，目光沉穩如磐石，“這是個巨大的風險，也是機會。”
“明白。”
林弦沒有多問，轉身朝門口走去。雷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穿過氣密門，走進傳送區。雷戰開口說道：
“林顧問你先去吧，明天我再來接你。”
“好！”
林弦站在門前，邁步跨了進去。
光幕吞沒他的身影。
……
夏城，行政辦公樓。
趙志國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建設中的工業區上。
門被敲響。
“進來。”
參滞崎T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簡報，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他在辦公桌前站定，把簡報輕輕放下。
“市長，一號世界那邊的情況，已經整理出來了。”
趙志國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簡報，眉頭微微擰起，但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簡報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多事之秋。”趙志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算了，先做好我們的事。微生物的工廠，最快能多久投產？”
參址_手裡的平板，調出專案進度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
“如果使用簡易模組化方案，最快大概3到6個月可以投產。選址在夏城東北方向的工業預留區，配套的發酵罐、培養系統、分離純化裝置都可以用模組化單元拼裝，工期短，投資少，但產能有限，只能滿足小範圍的土壤修復需求。”
他頓了頓，又翻了一頁。
“如果要建大規模工廠，從設計到土建到裝置安裝除錯，至少需要十幾個月，產能是模組化的十幾倍。”
“那就雙管齊下。簡易模組化工廠，立即啟動，3到6個月內必須投產。大規模工廠，同步推進設計、選址、環評，等模組化工廠投產後再整體建設，工期能壓縮到一年以內。”趙志國說道。
“是。我馬上通知工業局和農業局，讓他們拿出具體實施方案。”
趙志國重新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份簡報，又看了一遍。
必須儘快把蓋亞打造成一個穩定的大後方，即使發生戰火也不會蔓延到國內。
第325章 小型據點
三日後，一號傳送區。
陳江站在臨時指揮台前，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裝置清單。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做最後檢查的技術人員身上掃過，落在傳送區邊緣那幾臺灰黑色的機器人和無人車上。
“重新檢查一遍。這次只是建立小型據點，隱蔽為主。和傳送門的距離，一定要遠。”
“是。”工作人員應了一聲，轉身朝裝置區跑去。
無人車車頂上架著通訊天線和全景攝像頭，車廂裡整齊放著摺疊式的太陽能板、通訊中繼裝置、人型機器人和無源雷達訊號特徵模擬器等隱蔽裝置。
“所有單位，最後一遍自檢。”隊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一號機就緒。”
“二號機就緒。”
……
一連串的報告聲在頻道里響起。
陳江放下手中的清單，轉過身，看向站在傳送區邊緣的林弦。
“林顧問，你開啟吧。”
林弦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走上前，抬起手，輕輕一劃。
空氣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幽藍色的光幕從虛無中浮現，迅速擴大，穩定成一扇完整的門。
“計時開始。”陳江看了一眼旁邊的計時器，“1個小時。”
林弦沒有停留，轉身朝傳送區外走去。雷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警戒線，彎腰鑽進裝甲指揮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引擎已經發動。
“開車。”
車隊掉頭，朝前哨鎮的方向駛去。傳送區的輪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中。
陳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扇門。
一小時的等待，傳送門終於成形。
“無人機，升空。先過一遍，確認周邊環境。”
四架小型無人機，排成鬆散的編隊，魚貫穿過光幕。
畫面傳回指揮台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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