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年齡。”
“年齡會變大的。”
“變大了再說。”
伏蔓蔓看著他問,“像谷蘭師姐那樣,你就喜歡嗎?”
範無病有些無奈。
似乎每個對自己身材沒什麼自信的女孩,都會問這種問題。
“你變得真大膽了,以前說這種話,準會臉紅的。”
伏蔓蔓小聲說,“我現在臉不紅嗎?”
範無病看了一眼,還真是紅彤彤的,“臉紅你還說!”
“好奇。忍不住去想。”
好吧,範無病承認,青春期是這樣的。他搖搖頭,撇去雜念問,“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還算穩定,整日待著潭水裡。但是……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怎麼了?”
伏蔓蔓眉頭柔弱,“我也許會失去什麼。或者說,會被取而代之。這聽上去很不著調,但感受便是這般。尤其是我的神魂,似乎總是不由自主地在害怕著什麼。”
範無病凝眉。
他大概明白,是伏蔓蔓體內的三足金烏在作怪。
說不定,那隻三足金烏有著奪取伏蔓蔓身體之意。
“手給我。”
伏蔓蔓遞過左手。
握住小公主纖柔的手,範無病隨即入定,感受起來。
伏蔓蔓抖了一下,並不是因為不適,而是她發覺範無病握她手的姿勢變了。以前都是稍稍捏著手腕,現在,是整個握住手掌。
這算是更親近了嗎?
應該算吧。
“嗯哼~”她感到體內經脈得到舒展,頗為暢快,輕哼了一聲。
範無病先是吞了她體內這些年儲存的火毒,然後再緩緩靠近心臟處的三足金烏。
這一回,他要弄清楚,這隻三足金烏,到底意欲何為。
他格外認真,極度專注小心。因為一不留神,就夠能傷到伏蔓蔓。
眉頭擰得很緊。
小公主眼睛張得大大地,一眨不眨地瞧著範無病認真的臉。
好近。
近到能聽見心跳,呼吸聲。能感受到鼻息的熱意了。這股熱意撲到她細長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讓她有些犯暈,如同喝了酒,身體也不由得軟了下來,一股熱躁在體內醞釀著。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有些怕,總覺得,如果控制不住這種感覺,便會做出什麼不對的事情。
忽地,心口處傳來一股刺痛,她一下子醒了過來,屏氣凝神,一同進入入定狀態。
此刻,
範無病找到了三足金烏。一道氣機,攜帶著他的意志,來到了這隻神鳥的面前。
不同於之前那般毫無反應,現在的三足金烏,開始對外界的刺激有反應了。
範無病不斷以意志去呼喚它。
漸漸地,它醒轉過來。眼睛睜開後,燦金色的絲線頓時爬滿了伏蔓蔓全身,極大的惡意隨之而來。而範無病,則成為了這股惡意首當其衝的物件。
他頓時感覺如臨深淵,感到可怖與惶恐。
但一想著這是在伏蔓蔓體內,便有了莫大的勇氣去直面。
三足金烏直勾勾看著範無病凝化的氣機,片刻後口吐人言,“你是何人?”
語氣縹緲而不可觸犯,聲音震撼且悅耳。
範無病答,“吾乃喚醒你之人。”
“喚醒本仙?”三足金烏不怒自威,“所為何事?”
“你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處境……”三足金烏動了思考,“知道,那又如何?”
“你寄生在一個凡人的體內,又欲侵害她的意志。”
“本仙給予了她生命,自然擁有她的一切。”
範無病語氣幽冷,“不知天高地厚!”
三足金烏氣勢猛地翻騰,“宵小之徒,竟敢忤逆本仙!”
“‘本仙’?呵呵,不過一隻殘鳥罷了。你只能靠著她活,卻自以為擁有了一切。我知道,你覺得再過上個一年,差不多就能翻身,徹底佔據她的身體了。但你別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落到這般境地的!”
三足金烏的氣勢頓時凝滯,冷聲問,“你到底是誰!”
範無病見它態度改變,心道,這鳥果然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才會寄生在伏蔓蔓體內的。
我是誰……我是誰?
被三足金烏問起這個問題……那他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天道之威,從天而降,一場大雨忽然道來。
範無病的氣息,附著上某種神秘,古老,偉大的意志。他無法體會這般意志到底具體是怎樣了,卻能以招來,並加身於這般意志。
他的語氣,染上偉大與妙不可言,“吾乃,七曜真君!”
亙古的意志,隨著他的話音,猛地覆蓋住三足金烏。
後者如遭莫大恐怖,忽地僵住,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語氣悽苦地問,“七曜,你……你還活著嗎?”
這語氣?
不妙啊!
跟範無病想的不一樣。他記得以七曜意志,面對神荼神將時,後者畢恭畢敬。
但到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說,“是的,吾身依舊。”
三足金烏慘然道,“我們都以為你死在萬古路上了。我在不老山,等了你十萬年,卻也換不來半點希望,便投身人間。不曾想,你居然還活著。”
“日轉星移,歲月淒寒。萬般事,萬種意。吾亦只可這般與你交談。”
三足金烏沒有問七曜真君到底經歷了什麼。
幸好它沒問!
“七曜,我該何去何從?”
範無病只好說些聽上去神神叨叨的話,“你心不淨,意沉頓,需得一場苦修。便,好生與這孩子相處吧,看看這人間,聽聽這天下。”
三足金烏又問,“我該去何方尋你?”
“待吾斬盡千萬蕪雜,自會歸來,與爾等相見!”
三足金烏溘然俯首,“七曜長存!不朽不滅!”
趕緊溜!
範無病猛地離開伏蔓蔓的身體,七曜的意志頃刻間散去。
然後,他便感覺濃重的困頓席捲而來,當即便明白,神魂因為承受七曜意志,已消耗無幾。隨即,眼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伏蔓蔓身上。
第118章 借吾之名,行吾之事(求訂閱!)
範無病做了個夢。
不過,他也分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夢。因為,太真實了,真實到就像是在親身經歷一般,感受也好,情緒也罷,全都真實到是從身上,心裡自發湧出來的。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站在天的邊際,無數神光、仙術,從四面八方湧來。他沐浴在某種偉大到無邊無際的意志之中,懷揣著至高無上的祈願,毅然決然地踏入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路漫無止境地向前延伸著……
某一刻,他忽地從這道巨大身影之中脫離出來,變成了他自己。那道巨大身影繼續往前,行至某處後,轉過身來。
他得以見到巨大身影的真貌,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看到了就一定無法忘記的樣子。那巨大身影對他說,“借吾之名,便當行吾事。”
言罷,大夢驚醒。
範無病猛地坐起來,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官逐漸復甦,接著便嗅到一股初晨的清醒,以及女子的幽香。
“你醒了!”小公主關心地問,“是做噩夢了嗎?”
範無病躺在伏蔓蔓的懷裡。看姿勢,昨夜應當是枕著她的雙腿睡了一晚。帶著“少女粉意”的幽香,讓他清醒過來,雙眼清明地看著她問,“你還好嗎?”
“我很好!”伏蔓蔓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那似乎是一種新生的苗頭,“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我感覺體內的火毒一下子就沒有了,並且以後也沒有。那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感覺也不復存在。我現在,擁有了我的全部,就好像,好像……”她的情緒拔到最高處,然後猛地降下來,恢復到平靜安嫻,“我重新活過來了。”
範無病見她高興,自己也由衷地高興了起來,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你昨天突然就暈過去了。”
“沒事的。只是消耗有些大,體力不支而已。”
小公主抿著嘴唇,眼簾低垂,聲音綿軟,“總覺得,你為我做了很多。”
範無病站起來,又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蔓蔓,不要覺得虧欠於我。也許你還不知道,小時候,你在范家暫留那一天,對我的幫助有多大。”
“那天……”伏蔓蔓回憶起來,“是指替你找那支簪子嗎?”
“嗯。”範無病想起什麼,從乾坤袋裡將那支簪子取了出來,“我再送給你。”
這支簪子,被範無病吸收了能力,如今只是普通的簪子了。他以前閒來無事,用心翻新了一遍,雖然很普通,卻也有著獨屬於他的審美表達。
伏蔓蔓眼中泛起晶瑩。她並未直接拿過來,而是問,“你知道送一個女孩簪子意味著什麼嗎?”
範無病說,“這支簪子對我有著很特殊意義。可也只能贈予你了。至於意味著什麼……”他並未迴避這個問題,而是認真地回答,“就當是我對這份關係的一種期望吧。”
“期望?”
“我還有許多事要做。你也還有許多事要做。對我們而言,此般年齡正是不斷去追尋,感受新事物的時候。”
“我明白了。”
伏蔓蔓是個很含蓄的人,雖然有時候會展現出一些特有的勇氣。但她終究不是那種將情緒和感情直接表達出來的人。不過,這樣的結果,她已經非常滿意了……因為,前些時間還面臨著艱難的命撸瘢p舟已過萬重山,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她這般想著,便笑了起來。
笑得最好看,最讓人無法忘懷的一次。
忽地,一股明朗之勢從她身間盪開,掀起衣衫與長髮,將一旁的花海吹起波浪,清幽的潭水瀲灩無盡的波光。範無病立於她身旁,便覺得,她好像在這一個瞬間,便長大了,帶起了一種牽人心魄的魅力。
她突破了。毫無阻滯,如流水般自然。
從金丹四層開始,一路攀升。
五層,
七層,
九層,
元嬰的門檻,絲毫沒有讓她停下片刻。無心體的獨特優勢,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一直到元嬰四層才停下來。
伏蔓蔓震驚得合不攏嘴。範無病卻有所預料,笑著說,“看來某人是因禍得福了。”
“因禍得福?”
“無需解釋,你以後自會明白。”
在範無病的感受裡,是那三足金烏徹底不再與她相互獨立,徹底相合了。以前,伏蔓蔓修行所得的大部分,會被三足金烏所吞噬,如今算徹底相合後,那部分修為也就回來了。所以,才一連突破到元嬰境。
也就是說,伏蔓蔓本就該是元嬰境。
這就是無心體的強大之處,只要活下來,就在修行上沒有任何阻礙,真正的修仙如喝水。畢竟,不受天地的桎梏,相當於沒有境界突破的限制,修為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像做夢一樣。”小公主臉有些發燙。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