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請?
當皇帝的,這麼客氣嗎?
範無病便推門而入。一進去,便看到一個算得上年輕的中年男人,正伏案而坐,手持小毫批閱奏章。
稍等片刻後。
滄浪國國君伏景合上奏摺,看向範無病,笑道:“只你我二人,便不必把我當皇帝。坐著吧。”
第117章 七曜長存!不朽不滅!(萬字送到,求訂閱!)
範無病點點頭,坐下來,“小子範無病,見過陛下。”
“陛下?”伏景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輕聲說,“其實,你作為仙家弟子,不用把這般凡俗裡的稱謂看得那麼重。”
“那我該如何稱呼?”
“聽說小七在范家鬧了笑話。見著你爹便叫了一聲叔公。”他打趣道,“你也可以這麼叫我啊。”
範無病尷尬一笑,“是我沒提前跟她說好。”
“倒是啊。她小時候還挺機靈開朗的,如今卻變得內斂膽小了。”伏景笑著說,“外來的客人通常都稱我為‘滄浪君’,你若覺得太正式,拗口的話,便直接叫我‘景叔’吧。”
對方都那麼放得開,範無病也就一點繃著了,“景叔。”
伏景笑了笑。
範無病問,“景叔平日裡便是叫蔓蔓‘小七’的嗎?”
伏景搖頭,“滄浪國曆來在皇家禮儀上頗為嚴肅。她尚未成年,還未得公主尊號。即便她是我的女兒,通常也是稱以‘七公主’之名。‘小七’,只是我個人取的暱稱。”
“這……”
伏景笑道,“是不是覺得規矩之類的東西,很不近人情?”
“確實。”
“我也這麼覺得。可我是一國之君,必須這麼做。”
範無病問,“景叔並不想做皇帝嗎?”
伏景啞然失笑,“你這孩子,倒真的不見外啊。”
範無病笑道,“因為我感覺你不會介意。”
“是啊。是啊。也就是跟你這般不在凡俗裡的修仙者聊天,才會這般輕鬆了。”伏景眼中浮著一些懷念,“曾經的我,也是如此。算了,舊事不提。”
伏景神情輕鬆,“你是來找小七的,對吧。”
“嗯,我答應了她,要幫她處理身體的隱患。”
伏景認真起來,“可,她的病症,我用了整整十四年都沒找到解決辦法,連永仙宗都無能為力。你?”
不怪他懷疑,實在是難以料理。
範無病說,“雖然沒法說徹底根治,但也算是有辦法緩解她的痛苦。”
“這倒是。我聽相國說,小七隻有跟你在一起時才會很放鬆。”伏景眼神有些曖昧。
“算……算是吧。”範無病有些心虛。
伏景雙手微微扶著椅子,身體往前傾靠了一些,語氣稍稍變得急促,“孩子,小七值得你親自來到滄浪國看望嗎?”
範無病沉頓片刻,“景叔,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說法。蔓蔓說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論她是什麼身份,什麼處境,我都很珍視她。”
這是他的心裡話。
當初,範無病一度為不知如何熬過第一個五年關而絕望,是伏蔓蔓的出現,改變了一切。雖說後來父親範啟也冒死求來的辦法,但這並不影響伏蔓蔓的幫助於他而言的珍貴程度。
“珍視……只是珍視嗎?”伏景莫名地有些氣餒。
他此刻表現得不太像是一國之君,而是為女兒著想的父親。
範無病知道他的意思,便說,“景叔,我覺得,你跟相國大人,是不是都有些操之過急了?”
“操之過急?”
“我明白,你們想看到我跟蔓蔓在一起。可是,我不過十五,她不過十四。都是少年時,初入仙道。我不敢說我有著遼闊的未來,但我肯定,蔓蔓她一定有著非凡的大道前途。於我,於她,不都應該是大道為先嗎?”
伏景看著範無病,神情動容,“你比我跟相國想像的,還要赤铡J堑模冶緫撘庾R到,你們首先是修仙者,才是其他。只是,小七……小七她……”
“她怎麼了?”
伏景苦笑道,“怪我無能。曾有一道士說,她年難過十六。我以父親之心,自然不肯相信。可現在,我時常夢到這番話,夢到某一日,小七被一隻神鳥所吞噬。而小七她也每況愈下,不見好轉,又無能為力。”
“所以,景叔才事事都很著急嗎?”
伏景愧疚地說,“小七去了永仙宗後,我也一直在關注她。得知她因為身體的原因,幾乎不與人接觸,變得愈發沉鬱內斂。我心揪不已,不由得想,我的女兒便要這般悽慘孤獨下去嗎?所以,當從相國那裡聽起你跟她的事後,才會高興得難以自已。”
“這樣啊……”
範無病想,難怪感覺對我有些熱情過頭了。
伏景又說,“熱思過後,我也明白……這於你而言是不公的。蔓蔓這般境地,只會拖累於你。”
拖累?
範無病心想,我恨不得天天待在她身邊吸血。不過,拋開這個原因,他也的確對伏蔓蔓,有一種特別的感情。他不會說這是愛意,而是對生命的一種珍視,畢竟算是救命恩人了。
以身相許對他來說有些彆扭,畢竟未成年……
但,想辦法解決她身體的隱患,是下定決心要做的。
範無病正聲說,“景叔可能想太多了。其實,就我本人而言,只想著一件事,蔓蔓是我的好友,我很珍視她。不願意見到珍視的人受苦,這是人之常情。至於那道士說的命不過十六……”他笑道,“曾經都說我命難過五歲,可如今,我已十五了。命定開頭,人定結局。”
伏景身子一顫,心道,“終究是我不似少年時,已忘卻少年意了嗎?”
“景叔,我答應了蔓蔓,要帶她回永仙宗。請給我這個機會。”
伏景深吸一口氣,聲音很低,但格外有分量,“好。”
……
晴夜無雲,星月高懸。
範無病藉著星月之光,穿過一條深幽的小徑。此地已無閒雜人等,各般氣機都變得格外澄淨了。他自花海間漫步而過,微風捎來暖意,好似不在冬期,而是深春。兩旁是高聳入雲的山崖,不見頂,不見邊緣。
一種靈動的氣息,逐漸明晰起來。
範無病輕而緩地感受著。這股氣息便更加柔和起來,讓他如置身於清透的水中,似淨化了一身的汙垢。神魂的疲乏得到了緩解,整個人都不由得放鬆下來,好似墜入美夢之中。
“這便是水靈之谷嗎……”
來之前便聽伏景說,此地乃皇室聖地。在此地,不論是修行,還是感悟都能得到極大的增益。
果真如此。
範無病隨意吐納一下,便加了40點血。哪怕沒有血劫死仙術的兩倍增益,也能有20點。而一般的環境裡,範無病哪怕放開無根氣的限制,全力吐納,也只能加10點左右。
足以見此地的玄妙。
他覺得,此地,比起修煉增益,更重要的是對神魂的裨益,以及對悟性的提升。這兩種,歷來是極難得到裨益的。
尤其是覺悟,這種玄之又玄,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當的說法。
伏蔓蔓便在此地。
他輕步向前,穿過花海後,便聽到了水流的聲音。循聲繼續往前,見到一片竹林。竹林旁邊是一條河,河的某一段,聚成了一汪水潭。
有星月映照,潭水波光瀲灩,清絕而柔和。
依稀間,能見到有人坐在潭水中央。
範無病的心莫名跳得快了一些。他已猜到那人是誰,只看背後披落的長髮,便能認出來。他快步向前,臨近潭水邊時,又慢下來,心跳逐漸趨於平穩。
他便呼喊,“七公主。”
潭水中央,正閉眼靜思的伏蔓蔓,忽地聽見岸上傳來呼聲。她聽這聲音好熟悉,正是自己一直期待的那個,思緒頓時高昂,便不顧得其他,站起來,轉身看去,笑著說,“你來了!”
範無病卻忽地看著她一動不動,愣住了。
伏蔓蔓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此刻是不著一絲衣物的!
伊人立於水中央。
她不知是失了神,還是以為在夢中,竟久久不去遮掩,就那般站著,神情呆呆的。星月之光落在她光潔的身體上,曼妙而柔和的曲線泛出一些微光,同瀲灩波光交相輝映,如繪本之中的神女。充滿羞意的身體初長成,不似大姑娘那般亭亭玉立,卻無不展露著這般生機盎然的年紀,獨特的魅力。
範無病看個不停,一點不避嫌。
伏蔓蔓卻終於回過神來,也不大呼小叫,只慢慢蹲下來,將身體藏在水中,只露個小腦袋在外面。她的語氣染滿了羞意,讓聲音都變得像是感冒了,帶著一些對少女而言顯得格外可愛的鼻音。
她小聲問,“全都看到了嗎?”
範無病這才抬頭望天,“只看到前面,後面沒有。而且,天黑黑的,不全。”
伏蔓蔓將頭也埋進水裡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鑽出來,“轉過去。”
範無病照做,隨即聽到水被撥開的聲音。他不由得去想像,一個羞澀的少女,從水裡走出來,然後慌張穿衣的樣子……
“不許想像!”伏蔓蔓忽地說。
範無病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果然在想……”
“……”
一陣窸窣聲後,“好了。可以轉過來了。”
範無病轉過身去。
伏蔓蔓已穿戴好衣物,頭髮都用仙氣一併烘乾了。她又變得與剛才立於水中那般截然不同,成了個溫婉嫻靜的小公主。
她坐到譚邊平坦的石頭上,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坐著。”
範無病有種被“要求”的感覺。心裡怪怪的,今天的她好像很主動。
他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小公主偏過頭,認真看著他的側臉,眼神帶上了某種審視的意味。
“怎……怎麼了?”這讓範無病莫名有些緊張。
伏蔓蔓說,“你這下不得不娶我了。”
範無病嚇了一跳,“不至於吧!只是不小心撞見的,而且,也只是看了模樣,又沒有做其他事。再說了,正常人哪會這麼想啊,這種事只會發生在故事繪本里吧!”
“你很急的樣子。”伏蔓蔓面無表情地說。
“陳述事實而已!”
“不想娶我?”
“這太早了!”
“晚點就會?”
“……”範無病壓根兒沒法給她什麼具體的回答。此時此刻,任何一個人都無法。
哪個正經人,會跟一個還不滿十五歲的少女說這種事啊。
伏蔓蔓忽地笑了起來,“逗你的。”
範無病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掉,立馬找到主動權,“喲,膽子變大了啊。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伏蔓蔓望起頭,“很開心。”
“你嗎?”
“嗯。一想到還能重新回到永仙宗就開心。以前,我總是想著,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免得體內的火毒加重。但是現在我不擔心了。”
“為什麼?”
“因為你能幫我祛除火毒。這樣的話,我在你面前的時候,不管多麼激動,多麼開心,都沒關係。所以,就要很開心,很開心把平日缺少的‘開心’一併補回來。”
“果然是小孩子。”
“好看嗎?”伏蔓蔓忽地又改換話題。
“什麼?”
“我的……樣子。”
“太小了,不評價。”
“哪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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