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20章

作者:抬星

  不對,他還活著!賀塵立即又捕捉到了範無病的身影。他透過厚重的雨幕看去,一眼便瞧見正在奔逃的範無病。

  範無病連續發動了幾次龍行步,直接跨出了峽谷走廊。

  賀塵看著他的閃爍的身影,以及殘留在後方的巨龍虛影,凝起眉頭,“這是什麼身法?看上去很強啊。永仙宗會有這種級別的身法神通嗎?不,不可能。他一定是從其他地方得來的。小子還真是氣呒由戆。艿脕磉@等功法。”

  這也更堅定了他必須要在今夜殺死範無病的想法。

  不然的話,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時,恐怕就變得更加強大,手段更多了。

  “想逃?沒門兒!”

  賀塵鎖死了範無病的氣機。拖拽著血色的氣焰之尾,迅速跟上。他一邊追,一邊從身上射出血氣尖刺去阻攔,擾亂範無病的步伐。

  範無病每跨出一步,便留下一道分身,在賀塵靠近的時候,自爆分身,以拖延他的步伐。

  賀塵十分心驚,“血分身嗎?居然可以連續召喚血分身?而且,看上去,這份能力是跟身法神通相當的。”他更加篤定,範無病一定擁有一門品級非常高的身法神通。

  龍千身雖然給賀塵造成了一些麻煩。但他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哪怕硬吃一發分身自爆,也不會受到致命的傷。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在有分身自爆的干擾下,依舊緊逼著範無病,沒落後太多。

  反倒是範無病這邊,連續不斷地使用龍行步,已經開始讓他的神魂吃不消了。他的體魄強度沒什麼問題,回覆能力也勉強跟得上,但是神魂……差太多。

  一般來講,在神魂消耗越來越大的情況下,範無病每次使用龍行步的速度會越來越慢,距離會越來越短,龍千身的自爆威力也會越來越小。

  但,範無病有天賦“焚心”。

  在暴雨之中,受七曜控雨術的增益,“焚心”的疊加速度非常快!

  兩倍的他,

  五倍的他,

  十倍的他!

  體內受燃血術影響,躁動的血氣,源源不斷地在給予他力量。

  他反而是越來越快。一步跨出的距離,從起初的十丈,到十五丈,到三十丈!

  不過十來步,便離開了峽谷走廊,鑽進了一片山林。

  他咬牙想,得拖!

  他並不是在一味地逃跑,同時還在不斷比較自己的氣機與賀塵的氣機。

  不說一定要達到與之相當的水平,起碼不差到根本無法正面對抗的程度。

  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神魂快要撐不住了。

  他只希望,能夠在神魂承受不住連續使用龍行步之前,把“焚心”的層數疊到讓血氣強度,能夠跟賀塵正面對抗的程度。

  是的,時間,需要的是時間!

  在後方追擊的賀塵,並非是剛加入永仙宗不到一年的毛頭小子。他是真正的魔修,而且還是一個老魔頭。平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追擊戰,被追擊戰。他當然很快就識破了範無病的用意。

  他心道,“這小子的氣機越來越強了!他一定還有著那種愈戰愈勇的能力。而且,恢復力也很強……好小子,還真是一身都是寶啊。這一趟真沒白來。”

  本以為就只收個《血劫死仙術》的第一篇,沒想到,還能有其他收穫!

  賀塵亢奮起來。他不想再由著範無病拉扯拖延了,得一擊斃命!

  生長在他背後的體外骨架,相互之間碰撞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束束血光,在骨架之間閃爍,產生巨大的推力,讓賀塵的速度不斷拔高。

  他的身形幾乎完全化作血影,在雨中奔行著。

  範無病招來的雨,根本無法阻擋他分毫。

  “小子,受死!”陰森可怖的聲音,蘊含著某種震懾力,讓範無病的腳步遲鈍了片刻。

  正是這片刻,打破了追擊的平衡。

  賀塵手持著血色長劍,如一顆流星,猛然墜落在範無病的面前,擋住了他下一次使用龍行步的路徑。小巨人般的身軀,踩碎了地面的岩層,飛濺的塵埃在雨水的澆灌下化作泥點,往四周濺射。

  “我都不敢去想像,再給你一年時間,你會強大到什麼地步……”賀塵十分亢奮,眼角飄蕩著血色的幽光,“我自認為,乃強者奪舍重生,有著以前的修煉感悟,有著強大的魔功,有著各種各樣寶貴的資源。用了將近一年,也不過才到這個地步。而你……你的成長,才是可怕。如果不是分明地感受到,你只是個十五歲的小毛頭,我當真要以為,你也是奪舍重生的了。”

  範無病強行剋制住喘息的衝動,快速調養神魂休息,他凝目道,“哦,你就這麼確定,我不是奪舍重生的?”

  賀塵一點都沒被這番話唬到,“不管你是不是,也不會改變我殺你奪功的想法。”

  “那你就來試試吧!”

  在剛剛那一輪追擊奔逃中,“焚心”疊到了一百五十層。

  現在的範無病是,是十五倍的原始戰力!

  “焚心”,是他越級戰鬥的根本依靠。

  雖然十五倍的增益下,氣機強度仍舊不敵賀塵,但對方明顯不會再給拉扯迂迴的機會了。

  所以,壓上一切吧!

  範無病長髮飛舞,衣衫獵獵作響。狂躁的雨水,冷靜的心。

  他直面著如同修羅一般的賀塵。

  賀塵拔尖而上。變得更長,更寬,更令人作嘔的大劍,像山傾倒一般,斬向範無病,毫無極強,毫無美感,卻劍未至,氣勢便已經碾壓了範無病,讓他動彈不得。

  神威!

  鎮魂!

  範無病的雙眼湧上燦金色,神威從眉心紫府掠出,呼嘯而去,便要鎮壓賀塵。

  賀塵根本沒想過範無病一個“魔修”,居然能有這般純正,毫無汙穢的神道之術。一時間提防不及,被遮蔽了感官,蓋住了神魂。

  神威鎮魂術,對邪祟是翻倍的效果。

  饒是賀塵的少年身軀裡,裝的是成熟的靈魂,這般情況下,也不免受到震懾。

  震懾的時間不算長,也就那麼兩個呼吸的時間。

  但對範無病而言,是非常關鍵的兩個呼吸。第一個呼吸裡,他全力掙扎,擺脫了大劍劈砍的鎮壓。第二個呼吸裡,他控制飛劍桃花,穿過雨幕與交錯的血影,沒入賀塵的身軀。

  他想要直接穿入其眉心,絞殺神魂。但還是被賀塵給反應了過來,偏離了一些,飛劍刺入了其胸口。

  進去的瞬間,桃花將從範無病身上汲取而來的血氣,化作“驚蟄劍意”。

  悶沉的血色雷霆,在賀塵的胸口處炸開。

  劈閃的電光,將山林都點亮了。一切生靈,皆在這等威勢下,俯首,瑟瑟發抖。

  血色驚蟄,肆無忌憚地絞殺著賀塵的血氣。

  血肉橫飛,一根根骨頭化作湮粉。頃刻間,他那高大恐怖的身軀,便從上而下潰倒,變得殘缺不堪,猶如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悽慘無比。

  但即便正面吃了一發桃花的驚蟄劍氣,還是在體內釋放的劍氣,他也依舊沒被徹底絞殺。

  不得不說,他強得可怕。

  這已經範無病幾乎把所有的血氣全都交給桃花,所咴斐龅膭饬恕K救酥皇O铝艘唤z血。

  賀塵從地上爬起來,一團團血肉從他身上剝離,殘破的內臟碎塊,從胸腹前破開的大洞裡掉了出來。他捧著自己滑出胸腔的半截心臟,抬起頭,看向範無病。

  與之目光接觸的瞬間,範無病便感覺好像又一次面對上了熒惑撲食。

  那種眼神,

  一定是屠過城,滅過國,殺了不知多少生靈,摧毀了不知多少希望與意志,在修羅地獄的血池裡,浸泡了上千年,才能煉就的眼神。

  此刻,範無病的神魂徹底被鎖死,動彈不得。他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賀塵“表演”。

  賀塵猛地甩手,將自己的心臟扯了出來,然後丟給血色大劍。

  血色大劍表面生長出一個又一個沒有面向的血骷髏。它們爭先恐後地去搶奪賀塵丟過來的心臟。殘暴的咀嚼聲,讓範無病感覺這是在咀嚼自己的心臟。

  賀塵動作不停,他把自己身上的血肉,一塊又一塊地扯下來,餵給血色大劍表面的骷髏們。

  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範無病卻,逃脫不得,只能呆呆地看著。

  直到……賀塵的身軀,只剩下腦袋,肩膀,和兩條手。他雙手把著血色大劍的劍柄……以劍作身!

  他終於看向範無病這邊,語氣不像之前那般陰森可怖了,很平靜,又很自得,像是在宣讀勝利感言,“很好,你做得很好。你毀掉了我用足足一年時間,才煉就的魔體。我本來不想要你的身體的,畢竟即便是我,也沒有多少信心面對那‘命中註定’的災劫。”

  血色大劍,帶著他朝範無病靠來,“但是啊,現在沒得選了,不是嗎?負隅頑抗,毀掉了一切,不是嗎?現在知道害怕了?知道自己堅守的那所謂的‘正義’其實一文不值了?”他忽地陶醉起來,“來吧,來吧,再恐懼一些,再害怕一些!”

  他享受這種摧毀一個人的希望與意志時,對方無法控制的絕望與恐懼。

  這被他稱為,“勝利的點心”。

  他笑著說,“今天過後,我會接替你的人生。我會成為範無病,成為永仙宗的天才弟子,成為在你身邊環繞著的那些女人們心中,最好的師弟,最好的師兄。你不會享受,我便替你享受。純正的先天靈體,純正的無垢劍體。我會保留你的一絲靈魂,讓你看著我,是如何讓她們墮落成我的爐鼎的。”

  他陰慘慘地笑道,“這才是魔修該乾的事啊。”

  血色大劍,開始吞噬範無病的生命力。他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量狂掉。

  可死亡真的要來臨的時候,他眼中的恐懼反而消失了。

  他的雙眼變得寧靜無比,好似夏日璀璨的夜空。

  賀塵愣了一下,怎麼回事?他的恐懼去哪兒了?他的絕望去哪兒了?為什麼突然露出這種眼神,就好像,好像他還有翻盤的機會一樣。

  一條提示,在範無病眼前浮現,

  【你的生命值歸0】

  【體質“九幽神凰體”能力觸發】

  【你進入“神凰涅槃”狀態】

  龍行步!

  範無病忽然從賀塵眼前消失。

第113章 少年被雪掩埋(萬字送到,求訂閱!)

  天上的雨小了一些。

  看上去像是要轉于晴朗了。

  但,

  賀塵心中的不安,卻更加沉重了。

  範無病,去哪兒了?

  他到底做了為什麼,明明我都使用了“寂滅悲魂意”,那可是儲存了上百萬人的絕望與恐懼情緒,我畢生最強的一次寂滅悲魂意啊!

  為什麼,為什麼他能躲?

  而且,我分明感覺到了他的生機被戮魂噬血劍吸乾淨了,為何突然間又活了過來?

  好像,有什麼強有力的生機,忽然注入到了他體內。不……不,不是注入到他體內,而是,他體內本就有那樣的生機!

  難道,難道……

  賀塵的瞳孔顫抖起來,“難道除了招災劫的體質外,他還有其他體質!不……不!我觀察了他那麼久,明明之前都沒有特殊體質的表現,怎麼可能突然間就有特殊特質!”

  他去哪兒了?

  他去哪兒了!

  必須,馬上把他找出來,再殺他一遍才行。不然的話……

  賀塵心中的不安逐漸醞釀出一絲恐懼。

  他捂著自己的眉心,顫抖地想,“我居然害怕了?不,我不能害怕!只有別人怕我,沒有我怕別人的!”

  享受他人的恐懼與絕望。這是他所追求的,可以說是他的道心如此。一旦他突然開始恐懼別人,便意味著道心不穩。

  他不是修行路上的小毛頭,很清楚道心破碎意味著什麼。

  此時此刻,他無路可走了。只有殺死範無病,才能穩住道心。

  來之前,他從未想過,會被一個堪堪元嬰的小毛頭逼到這個地步,“我可是離魔神只有一步之遙的大魔頭啊!重走一遭成魔路,應該是王道坦途才對……不應該……不應該落到如此境地。一個元嬰小毛頭,居然會成為我的王道之路上最大的阻礙?可笑,可笑!”

  他的血氣猛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所有生靈,在血氣的徽窒拢杆倏菸x那間,這山林便成了一座枯山,掀起龐大的死氣。死氣映照下,範無病無處遁形。

  他的氣息,再一次被賀塵鎖定。

  賀塵上半身是頭與雙臂,下半身是血腥恐怖的大劍。身上掠出的血氣,在他身後凝出一道龐大到幾乎遮蔽天穹的虛影,那虛影狀如佛家傳說中的大阿修羅,猙獰可怖,氣勢暴虐。

  他神情癲狂地朝著範無病說,“我從未想過,居然會被你逼到使用魔主真身。為了躲避白玉京,文心天那些狗屁正義之士,我已經有一千多年沒用過魔主真身了。你做到了……你成為了我的魔神之路上,最大的阻礙。我其實應該高興……因為,只要解決了你,就意味著後面的魔神之路,是徹徹底底的坦途了。”

  吞噬一切生機的魔氣,還在不斷往外蔓延。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