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不吃草
巴頓子爵在一群親衛士兵和一位一直守護他的、氣息明顯超越普通士兵的騎士級高手的簇擁下,試圖從主堡密道逃離。
他們騎著城堡馬廄裡最好的戰馬,撞開試圖阻擋去路的潰兵和驚恐的平民,向著據說通往城外的秘密出口衝去。
這位騎士級高手身形魁梧,手中長劍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起凌厲的劍氣,將攔路的迅猛刃蟲連甲帶軀斬成兩段,甚至能短暫劈開酸液噴吐蟲射來的腐蝕液。
他如同一把尖刀,為巴頓子爵開闢著道路。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無盡的蟲海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們剛剛衝過燃燒的市集廣場,就被更多的蟲族堵住了去路。
數只造型古怪的蟲族從屋頂揚起脖頸,脖頸上密集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騎士高手怒吼一聲,鬥氣勃發,舞動長劍格擋,大部分骨刺被磕飛,但依舊有漏網之魚穿透了他的鬥氣防禦,釘在他的肩甲和大腿上,鮮血瞬間湧出。
與此同時,幾隻甲殼厚重如坦克的蟲族,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側面撞塌了一棟房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它們噴吐出大範圍的、粘稠的紫色腐蝕粘液,覆蓋了前方大片區域。
“大人!走這邊!”騎士高手忍痛嘶吼,試圖轉向。
但已經晚了。
空中傳來尖銳的呼嘯,數只擁有飛行能力的蟲族俯衝而下,它們銳利的口器瞄準了被重點保護的巴頓子爵。
騎士高手奮力劈砍,斬落兩隻,但第三隻蟲族的口器狠狠刺入了巴頓子爵坐騎的脖頸。
戰馬慘嘶一聲人立而起,將穿著華麗盔甲的子爵重重摔落在地。
“保護子爵!”親衛們驚駭欲絕,試圖上前。
下一刻,紫色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們。
騎士高手目眥欲裂,揮劍逼退了幾隻,卻被一隻巨大的蟲族從背後狠狠撞擊,鬥氣一陣紊亂,口中噴出鮮血。
他回頭望去,只見巴頓子爵剛剛掙扎著爬起,就被幾隻蟲族撲倒在地,那身華麗的盔甲在它們鋒利的口器下如同紙糊般被撕開,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這位貝斯姆郡的最高統治者,連同他麾下最強的騎士,最終未能踏出內城一步,便一同葬身蟲腹。
另一邊,湯姆的掙扎則更為絕望。
他一手緊握著捲刃的鐵劍,一手死死拉著幾乎無法行走的母親,老比爾則踉蹌地跟在後面。
他們混在混亂不堪的人流中,試圖向著與主堡相反的方向,據說城牆有一段早年坍塌後修復的、較為低矮的區域逃去。
街道上已是人間地獄。
蟲族在建築物之間穿梭,追殺著任何活動的目標。
酸液點燃了木製房屋,熊熊烈火與紫色的蟲潮交織。
湯姆憑藉著在城頭戰鬥的些許經驗和年輕靈活的身體,勉強躲過幾次撲擊,鐵劍胡亂揮舞,擊退了一隻試圖靠近的小型蟲族,但手臂也被另一隻迅猛刃蟲的骨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湯姆……別管我們了……你快跑……”老比爾喘著粗氣,臉色灰敗。
“不!一起走!”湯姆眼睛血紅,死死拽著母親,她的腳步越來越慢,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就在他們拐進一條相對狹窄的巷道,眼看那處被雜草半掩的出口就在前方時,陰影中,幾隻迅猛刃蟲猛地竄出,堵死了去路,它們冰冷的複眼鎖定了這三個鮮活的目標。
第500章 趕來
湯姆絕望地揮劍格擋開迅猛刃蟲的一次劈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斷劍幾乎脫手。
他擋在父母身前,但更多的螞蟻一般的蟲族從側面圍了上來。
“湯姆……我的孩子……”母親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老比爾看著兒子顫抖卻依舊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相伴一生的老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一把將湯姆向出口方向狠狠推去,同時用自己的身體和張開的手臂,如同護崽的老母雞般,擋在了妻子和蟲族之間。
“跑!湯姆!快跑!別回頭!”老比爾用盡平生力氣嘶吼。
“父親!”湯姆被推得一個踉蹌,回頭恰好看到那隻迅猛刃蟲的骨刃如同毒蛇般刺出,輕易地穿透了老比爾瘦弱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不——!”湯姆目眥欲裂。
幾乎同時,幾隻蟲族撲倒了他的母親,鋒利的顎鉗無情地撕扯下去……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父母的身影瞬間被暗紫色的蟲潮淹沒,只有飛濺的鮮血和骨骼碎裂的輕響,證明著他們最後的存在。
那一刻,湯姆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捏碎。
無邊的痛苦和憤怒幾乎將他吞噬,他想要衝回去,哪怕同歸於盡。
但老比爾最後那聲快跑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他看著父母消失的地方,牙齒幾乎咬碎,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猛地轉身,不再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衝向那雜草叢生的出口。
他撞開腐朽的木柵,滾入冰冷惡臭的排水渠,不顧一切地向前爬行。
身後,蟲族嘶鳴和啃噬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趕。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現一絲微光,他才奮力從另一端的出口鑽出,重重摔在城堡外佈滿粘稠菌毯和蟲族活動痕跡的土地上。
他癱倒在泥濘中,大口喘息,胸口的劇痛和心裡的悲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回頭望去,石盾堡已徹底被暗紫色徽郑苄芑鸸庥痴罩瞧劳鲋亍�
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園,失去了一切。
支撐著他爬出來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刻骨銘心的仇恨和求生本能催生出的一絲頑強的生命力。
……
湯姆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身體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奔跑而再次崩裂,鮮血浸溼了破爛的皮甲。
飢餓、乾渴、失血以及那噬骨鑽心的悲痛,如同無數只螞蟻啃噬著他的意志。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他最終力竭,一頭栽倒在一片被蹂躪過的、覆蓋著薄薄菌毯的林間空地上。
泥土的腥氣和蟲族殘留的酸腐味湧入鼻腔,但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仰面望著灰暗的天空,父母的慘狀、石盾堡的烈焰、同伴臨死前的面孔,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反覆閃現。
“就這樣結束了嗎……”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現,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疲憊。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或是成為那些怪物的食糧。
就在這時——
一股強大的氣流猛然從空中壓下,吹散了周圍令人作嘔的氣味,也掀動了湯姆額前汗溼的頭髮。
緊接著,一聲清越而充滿威嚴的鷹唳劃破長空,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湯姆艱難地、幾乎是本能地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他瞳孔驟縮,幾乎忘記了呼吸。
只見一頭巨大無比、神駿異常的龐然大物正收攏雙翼,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它那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羽毛,銳利的鷹眼如同琥珀,顧盼間自帶天空王者的威嚴。
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威壓,就讓湯姆感到一陣心悸。
而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站在巨鷹背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樣式奇特長袍的年輕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靜,頭髮在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站在那裡,彷彿與腳下的巨鷹、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一種深不可測、如同淵海般的氣息自然流露。
陽光似乎都格外眷顧他,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就在湯姆被這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之時,異變再生。
似乎是風暴龍鷹的降臨和杜克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強大生命氣息,吸引了附近遊蕩的蟲族。
幾十只迅猛刃蟲和酸液噴吐蟲從林地的陰影中嘶鳴著衝出,如同發現了更具價值的獵物,瘋狂地撲了過來。
湯姆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要出聲警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站在龍鷹背上的杜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洶湧而來的蟲族,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對著蟲族衝來的方向,輕輕一握。
杜克和龍鷹周圍的大地,無數的黃沙如同擁有生命般憑空湧現,如同金色的河流瞬間匯聚。
沙礫咆哮著,翻滾著,在杜克意念的驅動下,化作數十條靈活而致命的沙之巨蟒,以遠超蟲族的速度反捲而去。
那些兇悍的迅猛刃蟲被沙蟒纏住,堅硬的甲殼在無窮沙礫的瘋狂旋轉和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勒緊、變形、最終噗嗤一聲被硬生生絞碎,甲殼碎片和綠色的粘液從沙蟒的縫隙中濺射出來。
而那些酸液噴吐蟲噴出的慘綠色酸液,撞上厚重的沙牆,連腐蝕掉最表層的沙礫都做不到,便被後續湧來的更多沙浪徹底淹沒。
沙蟒掠過,這些臃腫的蟲子同樣被捲入沙暴之中,碾成肉泥。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美感。
前後不過兩三息的時間,那幾十隻足以屠戮一隊精銳士兵的蟲族,就在杜克這隨手一擊之下,化為了滿地混合著甲殼碎肉和沙礫的汙穢,再也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風暴龍鷹甚至都沒有出手,只是有些不耐地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將瀰漫過來的腥臭氣味吹散。
第501章 情況
杜克做完這一切,彷彿只是撣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癱倒在地、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年輕倖存者身上。
湯姆仰望著那個站在巨鷹背上、如同神明般的年輕男子,又看了看那片瞬間被清空的戰場,大腦一片空白。
他曾經只能仰望的騎士級高手,在蟲族面前浴血奮戰卻依舊難逃一死,而眼前這位,卻只是動了動手指,就讓那些惡魔般的怪物灰飛煙滅。
這一刻,力量的定義,在他心中被徹底顛覆。
杜克在接到關於貝斯姆郡的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乘坐風暴龍鷹趕來查探情況。
薇薇安則是留在楓丘郡,負責那裡的各種事務。
杜克一路走來,已經看見了好幾波虛空蟲族正在襲擊人類村莊、鎮子的場景,整個貝斯姆郡大片面積都分佈著虛空蟲族。
貝斯姆郡旁邊就是白銀郡,而白銀郡旁邊就是楓丘郡,僅僅只隔著一片領地而已。
他從貝斯姆郡上空飛過的時候,看見下面的情形就知道貝斯姆郡已經完了。
這裡已經不可能救回來了,即使能解決掉這裡的虛空蟲族,也只剩下一個幾乎空蕩蕩而且滿目瘡痍的領地了。
杜克輕盈地從風暴龍鷹背脊上躍下,腳步落在被菌毯輕微侵蝕的土地上,卻沒有沾染半分汙穢。
他周身彷彿有無形的力場,將那些令人不適的氣息隔絕在外。
杜克看了看湯姆,一眼就看出來這應該是貝斯姆郡本地的平民,體內還有一些鬥氣在遊走,說明在貝斯姆郡應該不算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底層平民。
從這個人身上,應該可以透過詢問得到一些關於貝斯姆郡的資訊。
湯姆看著這位如同神明般的男子向自己走來,想要掙扎著起身行禮,卻因為傷勢和脫力而無法做到,只能徒勞地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眼中混合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杜克在他身前幾步遠處停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湯姆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和破爛的皮甲,最後落在他那雙寫滿了痛苦與驚惶的眼睛上。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傳入湯姆耳中,奇異地撫平了他的一些慌亂:
“你是從石盾堡逃出來的?”
湯姆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嘶啞地擠出幾個字:“是……是的大人……巴頓子爵……城堡……完了……”
“告訴我你看到的情況。”杜克的聲音沒有太多波瀾,彷彿在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蟲族的數量,它們的動向,城堡是如何被攻破的,以及……你是否注意到它們有什麼特別的行為?”
湯姆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著語言,斷斷續續地開始描述:
“很多……非常多……像紫色的潮水……它們直接從城牆爬上來,守軍根本擋不住……”他回想起城頭的慘狀,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酸液……能融化盔甲和石頭……還有能發射骨刺的怪物……巴頓子爵……他和他的騎士試圖逃跑……但被……被淹沒了……”
他頓了頓,巨大的悲痛再次湧上心頭,聲音哽咽:“我的父母……他們為了讓我逃出來……”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杜克靜靜地聽著,沒有催促,也沒有流露出多餘的同情。
這種冷靜反而讓湯姆稍微鎮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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