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艾希，你瘋了嗎？”
瑟莊妮目瞪口呆，“爲什麼要答應跟他們談判？要我說，連理都不用理，直接打回去就是了！”
“因爲我覺得這個叫狄恩的傢伙很有意思……”
艾希用纖長的手指抵住下巴，眼眸微眯，“見他一面，看看他想說什麼，而且我也沒答應一定會停戰，大不了談判破裂，我們接着打就是了。”
雙方又派使者互換了幾輪信息，定下了具體事宜。
地點就選在厄文戴爾跟弗雷爾卓德大營的中間位置，帳內除了狄恩艾希瑟莊妮以外，不帶任何隨行軍隊。
不管是德瑪西亞還是弗雷爾卓德，作風都極其重視榮譽，一言不合就掀桌殺人這種事，兩邊都幹不出來。
而且談判當天，雙方不得進行任何軍事活動。
……
積雪覆蓋了漫長的山脊線。
狄恩掀開簾子。
帳篷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長條桌子，三把椅子。
擺在一旁的炭盆時不時發出“滋啦”的聲響，爆出點點火星。
“歡迎，狄恩。”艾希站起身，對狄恩伸出手。
現實世界裏的艾希，美貌遠勝原畫，她的面容不施粉黛，卻比冰雪更白皙，有種玉瓷般的質感。
她的頭髮也同樣雪白，自然而然地垂落在明晰的鎖骨旁，湛藍的瞳孔跟鮮紅的嘴脣就如同盛裝般多了色彩，讓她有種不真切的美感。
因爲冰裔的緣故，艾希不像普通的弗雷爾卓德人那樣套着厚厚的棉衣，她只穿了一件輕薄的裹胸皮甲。
“艾希戰母。”狄恩微微頷首，跟艾希握了握。
一旁的瑟莊妮卻表現得相當冷漠，直到艾希出聲提醒，她才不情不願地照做，而且在握手時，幾乎用出了想把狄恩掌骨捏碎的力氣。
媽的……
狄恩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忍不住咒罵一聲。
豬妹這個暴力狂！
雙方握手之後入座。
艾希坐在狄恩的正對面，瑟莊妮則在稍次一點的側位。
看見這一幕，狄恩鬆了口氣。
看來弗雷爾卓德的聯軍裏，艾希纔是主要話事人，那事情就好辦不少了。
“哼……一個敗軍之將，到的居然比我們還晚。”瑟莊妮雙手抱胸，首先發難。
“瑟莊妮，你似乎搞錯了什麼，我們沒有敗，兩天之前的那場戰役，我們還獲勝了。”
狄恩平聲反駁，“否則今天你們也不會坐到談判桌前。”
“那只是暫時的！”
瑟莊妮驟然提高了音量，“可別得意忘形了，德瑪西亞人，等到我們的大軍集結完畢，馬上就會把你們……”
“夠了！”
艾希厲聲制止了瑟莊妮的話語，她將眸光轉向狄恩，開門見山，“多餘的話語沒有意義，既然是你們提出來的停戰談判，那就說說條件吧。”
“弗雷爾卓德的軍隊退出德瑪西亞境內，雙方締結合約，作爲回報，我們可以提供數額相當大的糧食援助。”
狄恩認真地道，“我聽說弗雷爾卓德的這個冬天將會非常寒冷，食物補給不足，就會死人。這筆糧食援助的力度很大，大到可以幫助你們部落內的老弱病殘順利地活到明年，或許後年也說不定。”
“只是如此而已麼？只要我們打下厄文戴爾，就可以獲得更多糧食，我們不需要這份援助。”
艾希顯然對狄恩提出的條件並不滿意，“不要以爲昨天那場小勝仗能代表什麼，弗雷爾卓德的大軍正在集結，戰爭烈度日後只會越來越高。”
“而且我知道德瑪西亞還在雙線作戰，光是東線諾克薩斯的攻勢，就讓你們很難喫得消。你們的首都還剛剛經歷了內亂，就算有你的幫助，你們在厄文戴爾守城戰中也幾乎不可能獲勝。”
艾希對於局勢看得很清楚啊……狄恩微微眯眼。
艾希的話語，他很難反駁。
科克爾昨天已經對自己交了底，現在駐守厄文戴爾的兵力只有一萬左右，但弗雷爾卓德能聚集起來的大軍至少有十多萬。
將近十倍的兵力差距。
而且戰爭並沒有那麼簡單，目光不能單單隻聚焦在一座城池的範圍。
德瑪西亞漫長的北境線都需要士兵填線，雖然現在弗雷爾卓德的主攻方向是在厄文戴爾，但密銀城跟福斯拜羅都得加強軍力，以防對方的突襲。
還有這些日子從倫沃爾要塞傳來的戰報，並不能算得上是什麼好消息。
德萊厄斯跟條瘋狗一樣，帶着崔法利軍團在正面瘋狂撕咬着德瑪西亞的防線，很快就要兵臨倫沃爾城下了。
狄恩索性把話敞開了說。
“是的，艾希戰母，如果你們繼續作戰，厄文戴爾有很大的可能守不住，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德瑪西亞絕不會就此屈服！等到來年的冰雪消融，氣溫上升之際，德瑪西亞一定會發動春季攻勢，將厄文戴爾從你們手裏奪回來。”
龍炎魔法激發，周圍的溫度緩慢拔升，“厄文戴爾的春夏可是很炎熱的，屆時你們的寒冰血脈又能發揮出多少作用呢？弗雷爾卓德人守得住這座城麼？”
艾希跟瑟莊妮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寒冰血脈因爲氣溫升高而受到了壓制。
“你在威脅我們？”艾希巍然不動。
“我在實話實說。”
狄恩撤掉龍炎魔法，“而且我也沒那麼天真，認爲用一個簡單的糧食援助就能換來你們的停戰協議。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個關於弗雷爾卓德的祕密，一個埋藏了上萬年的祕密……”
第111章 親眼見證
狄恩壓低了聲音，“弗雷爾卓德三足鼎立，阿瓦羅薩，凜冬之爪，冰霜守衛分別信仰着三姐妹，但你知道爲什麼北方的霜衛氏族在麗桑卓的帶領下，從來不參與紛爭麼？”
“哈！你對弗雷爾卓德的瞭解不少啊，還知道霜衛氏族跟麗桑卓。”
瑟莊妮嗤笑一聲，“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因爲麗桑卓就是個老古董，冰雪已經將她的思想僵化了！所以她空有強大的力量，卻不知道利用這份力量一統弗雷爾卓德。等凜冬之爪部落壯大了，我會親手將她從王座上拉下來！”
“你的想法很幼稚。”
狄恩搖搖頭，“我可以告訴你，以麗桑卓的力量，她橫掃你們，不會比橫掃一羣螞蟻費勁多少。她之所以盤踞在北方，就是因爲她看守着一個怪物，或者說一羣怪物……一羣來自於世界之下的實力強大到變態的怪物……虛空監視者！”
說完之後，狄恩屏息凝神。
還好，拉姆那個老東西沒盯過來。
看來虛空雖然是個祕密，但還是有一些人知道的，麗桑卓會定期派精銳霜衛去嚎哭深淵檢查封印情況，他們都是知情人。
“虛空監視者？”艾希秀眉微蹙。
“是的，這牽扯到遠古時期冰雪三姐妹的故事。”狄恩說。
“你根本就是在胡扯！你一個德瑪西亞人，敢在我面前妄談冰雪三姐妹的傳說？”瑟莊妮高聲反駁。
“狄恩，說下去。”艾希卻來了些興趣。
“艾希……”瑟莊妮還想說些什麼，但艾希伸手，示意她聽狄恩說話。
“那是符文之地的遠古年代，世界秩序還處於混亂之中，在那個年代，三姐妹誕生了，她們團結了弗雷爾卓德人，帶領部落征戰不休，征服了大量領土，那也是弗雷爾卓德的鼎盛時期。”
“但這樣的時期並沒有延續多久，三姐妹中，麗桑卓擁有入夢的能力，她在夢中來到了弗雷爾卓德最北方的冰面之下，在那裏，她看到了來自虛空的怪物——虛空監視者們。”
“麗桑卓渴望改變，渴望更強大的力量，於是她瞞着阿瓦羅薩跟賽瑞爾達，祕密地跟虛空監視者們交談。瞭解到虛空十分強大的麗桑卓，以三姐妹的名義跟虛空監視者們做了交易。”
“虛空監視者賜予了三姐妹接近於永恆不朽的力量——也就是如今你們體內的寒冰血脈，而作爲交換，麗桑卓將打開符文之地的大門，讓世界迎接虛空的到來。”
“阿瓦羅薩跟賽瑞爾達得知此事之後，怒不可遏，她們不想活在虛空的奴役之下，也不想世界被虛空侵蝕。麗桑卓被夾在虛空跟姐妹之間左右爲難，她極力尋求平衡，想讓雙方和平共處。”
“但交易就是交易，虛空監視者們露出了猙獰的面目，麗桑卓已然鑄成大錯。她打開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世間最可怖的魔鬼，後悔毫無用處。”
“紫黑色的光亮從弗雷爾卓德北部的深淵底下綻放，虛空監視者們突破了界限，他們入侵了符文之地，將所見之物全部化爲流淌着污泥的附庸。”
“那一刻，麗桑卓終於下定決心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三姐妹再度重歸於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因爲她們知道，如果對虛空入侵棄之不顧，那麼整個世界都將被吞噬，於是她們率領着所有族人，開啓了弗雷爾卓德有史以來最爲慘烈的一次大戰。”
“最終，弗雷爾卓德聯軍扼殺了虛空入侵的苗頭，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阿瓦羅薩跟賽瑞爾達都死在了這場戰爭裏，還有無數優秀的冰裔，也都一同獻出了生命，從此，冰雪三姐妹只剩下了一個。”
“但虛空監視者們並沒有完全被殺死，他們只是被封印在了嚎哭深淵的冰層之下，幾千年的嚴寒霜凍都不足以熄滅他們再度入侵符文之地的念頭，他們一直蠢蠢欲動，伺機待發。”
“所以麗桑卓纔會召集族人一直坐陣在北方，她將在冰霜主堡裏永恆地守望着臻冰之下的虛空，守望着這個她曾犯下的嚴重錯誤，這是她對自己的懲罰。”
隨着狄恩的講述落幕，艾希跟瑟莊妮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們的思緒不禁連綿起伏，回到弗雷爾卓德的遠古時代。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爲什麼我們的歷史之中完全沒有關於虛空的記載？”瑟莊妮忍不住開口問道。
“因爲麗桑卓想掩藏這個祕密，她不願意承認足以威脅到整個世界的虛空怪物，是她親手放出來的。”
狄恩說，“這份罪孽足以將她徹底釘死在符文之地的恥辱柱上。”
Sir，this way.
“這也太難以令人相信了……”
瑟莊妮想象着那場遠古時代的大戰，嘴脣輕輕顫抖。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艾希盯着狄恩，神情極其認真。
“這個問題就容我謝絕回答了，我已經向你們揭示了麗桑卓的祕密，現在該你們做出選擇了。”
狄恩輕笑一聲，“艾希，你還想繼續率領着弗雷爾卓德大軍進攻德瑪西亞嗎？你真的要視自己後院即將爆發的災難而不見嗎？”
艾希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狄恩也不說話，他坐姿後仰，神情怡然放鬆。
現在帳內又只剩下火星的“噼啪”聲，還有外面陣陣秋風掠過的呼嘯聲。
良久，艾希清冽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我必須親眼見證，才能相信你所說的話。”
“親眼見證什麼？”狄恩微微皺眉。
“親眼見證虛空。”艾希緩緩地說。
“不不不……你沒聽明白我剛纔講的故事嗎？虛空多可怕啊？你還要去親眼見證？”狄恩忍不住坐直了。
“但讓我就因爲你的一席話而締結停戰協定，這也是不現實的。”
艾希說，“我動員了十萬大軍，這之中耗費的物資跟人力不計其數，大家心裏的戰意都被點燃了，要是沒有斬釘截鐵的證據，我是不會退兵的。”
第112章 膽子真大
“我瞭解過你，狄恩。這兩天我特地打聽了一下你的事蹟，也知道了你在雄都內亂裏的所作所爲。”
“我本以爲塞拉斯的叛亂會讓德瑪西亞元氣大傷，但你卻阻止了這一切，並且還順勢將魔法的力量也搬上了德瑪西亞的檯面。”
“這些事蹟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你很狡詐，也可以說是聰明，所以我不敢完全相信你的話。”
艾希審視着狄恩，“我必須親眼見證，我要看到虛空對弗雷爾卓德的威脅有多少，才能決定要不要繼續戰爭。”
狄恩有點意外，他沒想到艾希的膽子這麼大。
“那你想怎麼見證？”
“帶上你的行李裝備，我們親自走一趟霜衛要塞。”艾希的話語簡明扼要。
“你真的想好了嗎？霜衛要塞可是麗桑卓的大本營，一個不慎被發現了，我們可是要直接開打的。”狄恩皺眉。
“那不被發現不就好了？再說了，跟冰霜守衛開打，總比跟我們的部落聯軍開打要好吧？”艾希歪頭。
“那爲什麼非得帶上我？你自己一個人去也行啊。”狄恩嘗試努力推脫，他實在不想面對虛空這玩意。
“因爲你看起來比我這個本地人還要熟悉弗雷爾卓德的情況，不帶你去可惜了。”
艾希看起來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那停戰協議就免談。”
狄恩：“……”
他深吸一口氣，眼角跳動，“沒有商量的餘地？”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艾希的語氣不容駁斥。
“行吧……”
爲了停戰，狄恩只能無奈接受，“但我有一個要求，在我們去霜衛要塞的期間，弗雷爾卓德不能再次發動進攻，必須停戰。”
“可以，我答應你。”艾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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