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辛苦你了。”
狄恩看着索拉卡略顯虛弱的模樣,有些愧疚,“我能爲你做些什麼嗎?”
“不用……”
索拉卡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點小反噬而已,緩一緩就好了。”
“你的識海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探查工作可能沒有那麼快完成,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我們明天晚上再繼續吧。”
“好。”
狄恩從角落抱起一牀小被子,非常自覺地打了個地鋪。
……
清晨。
兩道身影漫步在巨神峯的山麓,這裏的地勢蜿蜒曲折,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小徑上指不定就藏着一個大坑。
從遠處望過去,他們的身影就像兩隻在白麪上爬來爬去的小小螞蟻。
“我說……索拉卡。”
狄恩哼哧哼哧地跟在索拉卡身後,一腳深一腳湹匕仙妫@裏的雪堆幾乎漫到腰間,行動起來非常不便。
他忍不住開口抱怨道,“這大清早的是要去哪?”
“例行巡查。”
索拉卡的回答言簡意賅,她的腳步很輕盈,對這裏的路況早已爛熟於心。
“前面那片山區生活着一個規模不大的流民部落。我會定期過來看看,確認一下他們最近的生活狀況。”
“什麼流民部落這麼金貴?還值得您這位真神親自跑來探望?”
“就是一個普通的流民部落而已。”
索拉卡淡淡地回答,“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真神,就是個普通的凡人,你也一樣。”
“還真是夠有閒情逸致的啊。”狄恩嘟噥一聲。
按照索拉卡的要求,狄恩在這段時間裏除了“必要時刻”,不然都不能動用魔法,必須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一樣,去感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只有拋卻了那些超凡脫俗的力量,用一顆純粹的心去審視這個世界,去細緻入微地體會每一個生命的喜怒哀樂與生死輪迴,你才能在成神之道上邁出更遠的步伐。”
索拉卡是這麼說的。
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之後,兩人終於翻過了山麓,在一處平緩的山坡前停了下來。
然而,當索拉卡看到營地一片狼藉的景象時,不由得皺起眉頭。
數十頂用獸皮和木枝搭建而成的簡陋帳篷,此刻大多已經東倒西歪,有被人撞散的跡象。
營地中央的篝火堆還有黑煙在飄散,上面架着的銅鍋已經打翻了,肉湯灑了一地,各種生活用具也都被隨意地丟棄在雪地上。
索拉卡的面色有些凝重。
她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這裏遭到了野蠻人的襲擊?
但很快,索拉卡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營地裏沒有屍體或者血跡,甚至沒有打鬥的痕跡,索拉卡見過被野蠻人襲擊的營地現場,用屠宰場來形容都有些比之不上,那場面正常人看了都會嘔吐,絕不會有這麼文明。
比起遇襲,營地裏的流民更像是碰見了什麼令人害怕的事件,於是集體倉皇出逃。
索拉卡觀察着地面上的腳印,發現所有人都一致朝着西邊逃走了。
“那個就是你要巡查的流民部落嗎?”狄恩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正相當沒有形象地趴在雪堆上往東邊眺望。
第431章 最扯淡的衝突
索拉卡爬到狄恩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很快,她的臉色便倏然一變!
距離他們大約數里之外,在那片皚皚白雪覆蓋的開闊山腳平原上,兩團漆黑的墨點正在互相碰撞。
兩邊如同發狂的野獸般兇狠地糾纏在一起,每一次衝擊都伴隨着刺耳的金屬磨擦聲和壓抑的怒吼,鮮紅的血跡星星點點地濺射在雪地之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那是一羣正在進行着殊死搏殺的人類!
“噢……”
狄恩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巨神峯還挺帶派的,剛來就能見到這種場景。
“出事了!”
索拉卡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她朝着雪原戰場疾馳而去,狄恩也只能無奈地從雪堆上爬起來,跟在索拉卡身後。
……
“上啊!衝上去!宰了這幫膽敢褻瀆烈陽榮光的卑賤異端!!!”
一個身披全套金色盔甲的壯碩武士揮舞着手中長矛,放聲大吼。
他的臉上沾滿了汗水與血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嗜血光芒在他眼底燃燒。
這名金盔武士的身後還跟隨着數十名同伴,他們同樣身着制式金色鎧甲,是烈陽教派的武士。
這些人都被一種極端狂熱的宗教情緒衝昏了頭腦,心中早已沒有了絲毫憐憫,只剩下將眼前所有異端徹底消滅的冰冷殺意!
而被他們團團圍困在中央的,則是一羣身穿暗色長袍的皎月教派信徒。
無論是從人數上還是從裝備精良程度上看,皎月信徒都不如烈陽武士,而且烈陽教派的人還提前埋伏在這裏突然發動襲擊,這更令皎月信徒陷入被動的境地。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態勢。
皎月信徒的陣型在烈陽武士的兇猛衝擊之下,很快便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他們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倒下,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冰冷的雪地,烈陽武士們對待這些異端毫不留情,斬斷他們的肢體,場面血腥而殘酷。
“舒安祭司!我們……我們快要頂不住了!您快想想辦法啊!!”一名皎月信徒看着身邊不斷倒下的信徒,忍不住急切地吼道。
舒安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媽的……這羣烈陽教派的王八蛋!
舒安是皎月教派中的一位祭司,他今天奉了教派長老的密令,負責帶領一支精銳的小隊,護送月石聖器。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小隊行蹤竟然早已泄露,在這條必經的山谷雪原之上,他們遭到了宿敵烈陽教派蓄忠丫玫闹旅鼡簦�
戰鬥的爆發迅速而慘烈。
烈陽教派隱藏在雪地跟岩石後面,在皎月信徒剛剛進入伏擊圈的瞬間,便發動了雨點般密集的弓弩齊射!
僅僅是第一輪遠程打擊就讓皎月信徒損失了不少人,接下來便是更加血腥殘酷的近身白刃搏殺。
烈陽與皎月,這兩個同樣起源於拉闊爾人對巨神峯古老信仰的教派,因爲對真理的不同解讀和對力量的爭奪,早已積累了長達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血海深仇!
每一次相遇,幾乎都意味着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腥殺戮。
眼看着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包圍圈也越縮越緊,舒安祭司爆發出了一股瘋狂與決絕!
“兄弟們!跟這幫卑鄙雜種拼了!!!”
舒安猛地舉起手中彎刀。
“月光永存!!!”
“月光永存!!!”
“跟他們拼了!!!”
殘存的那些皎月教派信徒也被舒安的決絕氣勢所感染!
他們一個個紅着眼睛,發出狂暴怒吼,準備最後殊死一搏!
“哼……一羣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的愚蠢傢伙。”
包圍圈外,那名先前發號施令的金盔烈陽武士冷笑一聲。
他名叫麥隆,是這次伏擊行動的指揮官。
“全部殺了!一個不留!用這些異端的鮮血,來祭奠我們烈陽的無上榮光!”
隨着麥隆一聲令下,原本還在逐步收縮的包圍圈驟然加速,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殘忍的獰笑,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即將到來的殺戮,讓他們感到興奮與愉悅!
就在總攻即將發起的時刻,一道星光倏忽襲來,猛然從包圍圈的一側迸發。
星光的來勢迅猛無比,但其中所蘊含的魔力卻出乎意料地剋制。
它並沒有造成大規模殺傷,只是用一種強大衝擊力震飛了烈陽武士,在包圍圈裏撕開了一個口子。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雪地上傳開,被震飛的烈陽武士們摔出去老遠,砸起一片茫茫的雪塵。
與此同時,索拉卡的手腕再一擰,竟然扭曲了星光的輻射軌跡,直直地衝着烈陽武士而去。
刺眼奪目的光芒瞬間在所有烈陽教派武士的眼前爆散開來,他們雙目一陣刺痛,不得不下意識地扭過頭,被迫用手臂捂住臉龐,否則雙眼一定會被灼瞎。
原本已經陷入絕境皎月信徒們敏銳地抓住這個機會,他們立刻朝着包圍圈缺口奔逃,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遠處的雪丘之後。
“該死的……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麥隆緊閉着雙眼,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非常難受。
光芒終於黯淡下去,烈陽武士們的視野也逐漸恢復正常,麥隆睜開雙眼定睛一看,那些該死的皎月異端早已逃得一個不剩。
麥隆怒火中燒,雙眼因爲憤怒而充血泛紅,他死死地盯着星光爆發的方向!
“是哪個混蛋在作祟?!竟敢插手我們烈陽教派的事務!滾出來受死!!”麥隆咬牙切齒地咆哮。
不過當他看清索拉卡的容貌之後,原本暴跳如雷的兇悍性子稍微收斂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晦的忌憚。
麥隆雖然並不知道索拉卡的真實身份,但他也聽過不少故事。
那些被索拉卡救助過的人們口口相傳,久而久之,已經讓她在巨神峯這一片地區小有名氣了。
尤其是索拉卡那獨一無二的淡紫色皮膚和額頭獨角,那標誌性的相貌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擁有,很好辨認。
麥隆強行壓下心中怒火,但語氣依舊強硬,“爲什麼要妨礙我們烈陽教派執行教規,清理異端?”
“你們剛纔所行的,是同族之間自相殘殺的血腥暴行。”
索拉卡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我不允許在我面前發生。”
“同族?”
麥隆不屑地啐了一口,“誰跟那些背棄烈陽榮光的異端是同族?他們是必須被徹底清除的毒瘤!”
“在我看來,你們並無分別。”索拉卡說。
麥隆握着長矛的右手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立刻下令將索拉卡抹殺。
但是……理智最終還是壓倒了衝動。
索拉卡的實力深不可測,剛纔那道星光衝擊雖然沒有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很明顯是留手的結果,索拉卡的名聲也很好,萬一這件事情傳出去了,對烈陽教派的榮譽是一次沉重打擊。
而且她身後還跟着個年輕男人,雖然看不出強弱,但在這種血腥慘烈的廝殺場景面前還能保持一副悠哉遊哉的模樣,想來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在心中快速權衡了一番利弊得失之後,麥隆只能選擇了暫時隱忍。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對手下吩咐。
“打掃戰場!”
“看來你之前想要巡查的那個流民部落,應該是被這動靜嚇跑了。”狄恩說。
有這麼一羣瘋子在自己營地下面打打殺殺,換狄恩狄恩也跑。
狄恩走到索拉卡身邊,“不過我還真挺好奇的,這烈陽教派和皎月教派之間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竟然如此能拼殺成這樣?”
“唉……說起來,這也是一段非常複雜的歷史恩怨。”
索拉卡嘆了口氣。
“在巨神峯古老的傳說之中,烈陽與皎月,本是同根同源的存在。最初的拉闊爾人同時敬畏着賜予他們光明的白日驕陽,也同樣崇拜着照亮他們黑夜的皎潔銀月。他們認爲,日月輪轉,光暗交替,纔是宇宙最和諧最完美的平衡之道。”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對烈陽的崇拜逐漸壓倒了皎月,拉闊爾人內部對於太陽和月亮這兩種力量的理解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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