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死亡的陰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逼近!
令芙哈洛感到更加絕望的是,帳篷門口的那個女人,竟然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難道她已經被嚇傻了嗎?
芙哈洛的心中閃過一絲悲哀的念頭。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在心裏暗自祈叮M@個女人等會在自己與狼羣展開殊死搏鬥的時候,至少能鼓起勇氣幫上一點點忙。
哪怕只是製造一點混亂,吸引一下狼羣的注意力也好。
不過,隨着雙方距離的飛速拉近,芙哈洛終於看清那個女人的大致外貌。
她怎麼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女人的皮膚居然是紫色的,而且額頭上還長着角,看起來就像惡魔。
她仰起頭,虔盏啬拍瞧恍浅近c綴的漆黑蒼穹,然後她慢慢地張開了纖細的雙臂。
下一秒!
在這片苦寒雪原之上,芙哈洛只覺得自己的眼前爆發出了一輪太陽!
光芒之中蘊含着浩瀚如海的磅礴魔力,僅僅只是一瞬間便將芙哈洛和她身後那十幾頭囊括在內。
芙哈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撕裂感並沒有傳來。
恰恰相反,當那溫暖而聖潔的光芒徽衷谲焦迳砩系臅r候,她只感覺自己彷彿浸泡在溫泉裏,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吸收着這股治癒力量。
而她身後的狼羣,下場可就完全不同了。
它們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便遭到了耀眼光芒衝擊,十幾只野狼全都被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數十米開外的雪地之上,發出充滿驚懼的嗚咽聲。
芙哈洛慢慢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而那些野狼們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一個個夾着尾巴,掙扎着從雪地裏爬起來。
它們用一種充滿了恐懼和敬畏的眼神,遠遠地望着那個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紫膚女人,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太……太厲害了!”
芙哈洛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立刻大喊道,“快!趁現在!殺了它們!”
然而,那個女人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雪地上的太陽熄滅了。
那些劫後餘生的雪原惡狼也不敢再作亂,全都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呼……呼……”
直到確認狼羣已經徹底遠去,芙哈洛那根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了下來。
她重重地長出了一口氣,不過緊繃的身體纔剛剛放鬆下來,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就從腳踝處傳來。
“呃啊!”
芙哈洛痛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跌坐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上。
那個神祕的紫膚女人緩緩走到芙哈洛身邊,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來。
直到此刻,芙哈洛纔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這位救命恩人。
她的臉龐非常非常漂亮,是很標緻的美人,而且身上有一種莫名讓人內心感到安定的氣息。
看相貌確實是人類無疑,但是紫色的皮膚跟額頭的角又顯得有些突兀,一時間令芙哈洛有些拿不準。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芙哈洛真摯地道謝,“我我叫芙哈洛。”
“你好,芙哈洛。”
女人露出了和煦的微笑,“我叫索拉卡。”
索拉卡伸出手按在芙哈洛那血肉模糊的腳踝上。
“你的傷勢很重,而且身體也因爲長時間的奔跑和寒冷而瀕臨極限。不要害怕,閉上眼睛,放輕鬆……讓我來幫你吧。”
第428章 星星鑄成的人
芙哈洛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子般割着她的喉嚨。
長久以來在荒野中磨礪出的機敏警惕,是她能活到現在的最大依仗。
然而,在索拉卡面前,她時刻緊繃的心絃卻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竟然生不起絲毫敵對或懷疑的念頭。
索拉卡敏銳地觀察到芙哈洛眼神中的警惕悄然消散,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溞Α�
她願意幫助每一個向她伸出求援之手的生靈,前提是,對方也願意敞開心扉,接受她的幫助。
索拉卡身上再次萌發出一層柔和的光亮。
這一次的光芒顯得格外溫潤,就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充滿治癒力量的星光無聲無息地滲透進芙哈洛的嬌小身軀。
難以言喻的舒適感瞬間傳遍她的四肢百骸!
芙哈洛驚訝地低頭看去,她的右腳腳踝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腫,恢復原狀。
皮膚表面那些被惡狼鋒利爪牙撕裂開的猙獰傷口,也在星光的滋養下飛速癒合,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就連她身上那些在之前逃亡過程中被凍傷,被刮傷,被尖石劃破的細小傷痕,也像被無形的神之手輕輕抹去般,一併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神奇魔法!
芙哈洛下意識地抬起頭,有些失神地注視着索拉卡的面龐。
她忽然發現,索拉卡施展這種治癒魔法的時候,眸光竟然在微微閃爍,精緻的眉頭極輕極輕地蹙了一下,彷彿在默默忍受着某種不爲人知的痛苦與反噬。
當最後一絲星光融入之後,芙哈洛身上所有的傷痛都已徹底消失不見,體力也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峯狀態。
她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從雪地上站起身,輕輕地蹦了兩下,右腳腳踝處傳來的是堅實有力的支撐感,再也沒有絲毫的疼痛與不適!
“太……太感謝您了!”
芙哈洛喜出望外,但她找不到什麼報答的方式,只能用最樸素最真摯的言語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
“不客氣。”
索拉卡收回了外溢的魔力,目光緩緩投向夜色中的聯綿雪山。
“這麼晚了,像你這樣的小姑娘,爲什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裏呢?”
“我……我……”
提到此行的目的,芙哈洛原本因爲傷勢痊癒而略顯興奮的臉龐,再次黯淡了下來。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看似瘋狂的真實目的。
“我……我想登上巨神峯的頂端!”
“巨神峯之巔?那可不是一條容易的道路……古往今來,有無數和你一樣心懷執念的勇敢者,都曾嘗試攀登那座凡人無法企及的聖山,但他們最終的下場……我想,你應該也多少聽說過一些吧?”
索拉卡伸手拂去了芙哈洛頭髮上的雪花。
“你的年紀還很小,本應是無憂無慮享受家人呵護的年紀。但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許多沉重和痛苦……你都經歷了些什麼?”
芙哈洛的眼眸原本還閃爍着堅定的神采,但在聽到索拉卡這句充滿關切的問話後,瞬間便被濃濃的悲傷與絕望所覆蓋。
她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滾落,在臉頰上劃出兩道滾燙的痕跡。
“我的家人……還有整個族羣……他們都死了……他們都被那些該死的野蠻人……殺光了!”
芙哈洛還清晰地記得,就在十幾天之前,那個寒冷的清晨。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曦剛剛照亮雪原的時候,原本平靜祥和的小小流民部落,卻突然遭到了兇殘野蠻人的瘋狂突襲!
那些野蠻人身材高大,手持沾滿血污的骨斧和石錘,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她的父親,那個平日裏總是沉默寡言的男人,爲了掩護她和母親逃跑,怒吼着衝向了數倍於己的敵人,最終被亂斧砍死在血泊之中。
她的母親,那個總是會哼唱着古老歌謠,用最溫柔的眼神注視着自己的女人,也在帶着她逃亡的途中,被一支從背後射來的淬毒骨矛穿透了胸膛,倒在了芙哈洛的懷裏。
臨死前,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芙哈洛推進一個隱蔽雪坑之中,並用身體死死地堵住了坑口……
芙哈洛一個人,在那個冰冷漆黑的雪坑裏,蜷縮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儘量放緩,生怕被外面那些還在四處搜尋倖存者的野蠻人發現。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些野蠻人粗野的叫罵聲,猙獰的狂笑聲,以及同胞們臨死前那絕望的慘叫聲和哀嚎聲。
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血腥味,以及那些野蠻人點燃帳篷和屍體後散發出的刺鼻焦臭。
那三天三夜,對她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她幼小心靈最殘酷的凌遲。
飢餓,寒冷,恐懼,絕望……以及失去所有親人和族人的巨大悲痛,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瘋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有好幾次她都幾乎要崩潰發瘋,想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和那些野蠻人同歸於盡!
但母親臨死前充滿期盼的眼神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芙哈洛的腦海裏,她強迫自己咬着牙忍受一切,艱難地活了下來。
“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我一定要爲我的父親母親!爲我所有的族人報仇!!”
芙哈洛緊握雙拳,指甲因爲過度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之中,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我要爬上巨神峯的頂端!我聽說只要能夠成功到達那裏,就能獲得來自星星的強大力量!到那個時候,我要一個不留地全部殺光他們!!!”
索拉卡看着眼前這個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女孩,心中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巨神峯周邊地區的這些部族之間的紛爭與仇殺,由來已久,確實是一個非常令人頭疼的巨大麻煩。
這裏的主體族羣是拉闊爾人,野蠻人,跟一些沒有名字的流民羣體。
拉闊爾人,他們是這片高聳入雲的聖山最古老最正統的子民。
他們是一個在嚴酷自然環境中錘鍊出來的山地民族,驍勇善戰,堅韌不拔。
拉闊爾人世世代代都居住在巨神峯的山麓和半山腰之上,他們的文化,信仰,以及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與這座威嚴的聖山以及變幻莫測的星空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像凡人所熟知的烈陽教派和神祕的皎月教派,其核心的成員與最虔盏男磐剑^大多數就來自於拉闊爾部族。
而芙哈洛口中的野蠻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也算是巨神峯地區的土著了。
只不過,與對星靈和巨神峯抱有至高信仰的拉闊爾人不同,這些野蠻人部落大多蔑視甚至敵視所謂的星靈文化。
他們不願意接受烈陽教派的嚴苛戒律,更不屑於攀登那在他們看來只是塊大石頭的巨神峯,去尋求什麼虛無縹緲的神啓。
他們常年遊蕩在山腳下的平原,其中一部分相對溫和的部落,會依靠耕種一些耐寒的作物和放牧雪原犛牛爲生。
而另一部分更加兇殘好鬥的部落,則完全將燒殺搶掠弱肉強食視爲自己生存的唯一法則。
至於像芙哈洛這樣的流民,其構成則更加複雜。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來自於符文之地其他飽受戰亂或天災侵襲的地區。
有逃避諾克薩斯鐵蹄的艾歐尼亞難民,有在恕瑞瑪沙漠中迷失方向的商隊倖存者,甚至還有一些人來自遙遠的弗雷爾卓德。
在這形形色色的羣體中,數量最爲龐大的,還是散落在各地的恕瑞瑪遺民後裔。
拉闊爾人一般很少會主動下到山腳的平原區域活動,他們的狩獵範圍和部落領地,大多都集中在更靠近星靈的羣山之間。
因此,那些兇悍好鬥的野蠻人部落,便自然而然地將掠奪和攻擊的矛頭,對準了這些勢單力薄的外來流民羣體。
兩者之間,爲了爭奪稀缺生存資源,時常會爆發異常血腥的戰鬥。
芙哈洛的部落,顯然就是這場殘酷生存遊戲的又一個犧牲品。
“芙哈洛。”
索拉卡柔聲勸誡道,“天上的星星並非凡人可以隨意操控的工具。它們擁有自己的意志,也遵循着某種的法則。想要從他們那裏借取力量,並不是一件毫無代價的事情。”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芙哈洛的回答斬釘截鐵,充滿了不惜一切的決絕。
“任何代價?”
索拉卡的神情閃過一絲悲憫,“孩子,這個代價,很有可能是你的一生,甚至是你的靈魂,你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嗎?”
芙哈洛聞言,呼吸微微一滯。
她很想立刻脫口而出,說自己毫不在乎,只要能報仇,付出什麼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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