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負責守衛山腳入口的手下,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蜿蜒曲折的山間小徑,神色慌張。
“老大!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哈?又出大事了?”莎拉跟狄恩對視一眼。
現在的比港還有人敢來找麻煩?
……
據點。
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數十名平日裏兇悍不羈的莎拉手下,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雞,一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原本就擁擠的地方塞得滿滿當當,詭異的是,腥硕挤浅S心醯乜粘隽艘黄瑓^域,似乎相當忌憚那裏的存在。
大廳中央,一個身材異常高大,肌肉虯結的女人傲然挺立。
她赤着雙腳,直接踩在粗糙的石質地板上,彷彿與大地融爲一體。古銅色的皮膚在從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照射下,充盈着健康而又富有力量感的光澤。
五官深刻,線條硬朗,裸露出來的健壯雙臂帶着一種近乎野性的原始美感。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手裏提着的巨大金色神像。
神像的造型像是一顆猙獰咆哮的獸首,獸首之上蟠踞着無數扭曲翻滾的觸手,散發着令人不安的古老神性。
海獸祭司——俄洛伊!
比爾吉沃特雖然是法外之地,弱肉強食,但俄洛伊絕對是極少數幾個敢單槍匹馬闖入海盜頭目老巢的人物。
她不僅僅是一位強大的戰士,更是藍焰羣島最古老最受敬畏的深海之神——娜迦卡波洛絲在人間的真者,是蛇母意志的代言人。
芭茹人是藍焰羣島最早的土著居民,他們也是娜迦卡波洛絲最虔盏男磐健�
數千年來,芭茹人遵循着古老的傳統,在那些外人難以涉足的隱祕島嶼上修建神廟,世代供奉着這位掌控生命與邉拥纳詈E瘛�
芭茹人自視甚高,將所有外來者都輕蔑地稱之爲“小粉臉”,而且通常不允許這些“陸地軟腳蟹”踏足他們的聖地,自身也極少與外界往來。
但俄洛伊卻是一個例外。
或許是因爲真者的特殊使命,她時常會離開芭茹人的聚居地,來到混亂不堪的比爾吉沃特上傳播蛇母的教義,尋找那些值得試煉的靈魂。
久而久之,她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沒人敢輕易招惹這位海獸祭司,更沒人想被她手中的神像抽出靈魂狠狠鞭撻。
據說那些凡是沒能通過靈魂試煉的傢伙,最終都會被打個粉身碎骨,徹底湮滅。
當狄恩和莎拉回到據點看見俄洛伊時,不由得齊齊一愣。
“乖乖……她怎麼來了?”
狄恩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和莎拉才能聽見的音量悄聲問道。
“該不會是爲了普朗克來找我報殺夫之仇的吧?”
“很有可能……”莎拉飛快地回了一句。
昔日普朗克跟俄洛伊的戀情已經成了公開的祕密,他倆都是腥斯J的強者,在一起倒也算般配。
雖然這段感情的最終結局並不怎麼美好就是了。
“莎拉。”
俄洛伊那充滿力量感的嗓音在大廳內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如同無波古井,直視着剛剛進門的莎拉。
“我聽說最近老吹,皮提爾還有烏鴉那三個傢伙,都向你表示臣服了?”
“是的。”
莎拉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毫不示弱地迎上了俄洛伊的目光。
她和俄洛伊算是有過幾面之緣,在一些比爾吉沃特的公開場合打過招呼,但要說熟悉,那還真談不上。
“我還聽說,他們三個正準備帶着各自的手下和船隊,離開比爾吉沃特,前往別的地方。”俄洛伊繼續平靜地開口。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俄洛伊?”
莎拉的耐心有些告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你今天興師動械嘏艿轿业牡乇P上來,就是爲了過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當然有關係,莎拉。”
俄洛伊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而且,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憑什麼不允許?”莎拉的火氣有點上來了,聲音提高几分。
這裏可是她的地盤。
“因爲蛇母。”
俄洛伊的語調倏然放緩,卻也因此更添幾分威嚴。
“至高無上的蛇母向我下達了明確的神諭——我,作爲她的真者,絕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如此多蛇母的信徒,被強行脅迫離開他們的家園,離開比爾吉沃特這片蒙受神祇恩澤的土地。”
蛇母二字一出,原本就寂靜的大廳內,氛圍變得更加凝固。
那些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盜們,此刻臉上都露出了敬畏甚至恐懼的神色。
連莎拉也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蛇母,鬍子女士,大海獸,生命與邉又瘢儒瓤ú褰z——這是一個在比爾吉沃特所有生靈心中,都值得投入最深沉敬畏與無限信仰的偉大神祇。
“蛇母不允許,所以我來了。”
俄洛伊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狠狠地敲擊在腥说男念^,語調中帶着不容抗拒的決絕。
大廳內腥肃淙艉s之際,狄恩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麼,蛇母就應該自己管好比爾吉沃特這個爛攤子。”
狄恩跟俄洛伊徑直對視。
“既然她沒管好,自然就會有其他人代替她來管。”
俄洛伊銳利的雙眼如尖刀般上下剜着眼前的這個男人。
“你就是皮提爾他們在和談會議上提到的……那個叫做狄恩的魔法師?”
“正是。”狄恩說。
“我聽說過你的事蹟,也從那幾個蠢貨的恐懼中感知到了你的強大。”
俄洛伊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審慎,“但是外來者,你不能憑藉着自己那點微末的個人意願,就想隨意改變比爾吉沃特的邉榆壽E。”
她頓了頓,聲調變得更加嚴肅,“這不符合娜迦卡波洛絲的教義。”
“那我倒要請教一下,你們的教義究竟是什麼高深莫測的道理?”狄恩頗有興致地發問。
俄洛伊挺直脊背,神情肅穆,開始一字一句地緩緩唸誦出娜迦卡波洛絲的核心信條。
“每個靈魂,生來就是宇宙意志的忠實僕人。任何獨立的生命個體,都並非孤立無援的存在,而是宇宙永恆邉又胁豢苫蛉钡囊画h,我們都服務於那驅動萬物前行的整體意志。”
“所有生靈心中滋生蔓延的萬千慾望,皆由宇宙本身所精心植入。生命個體對於自身慾望的不懈追逐與實踐的行爲本身,便是宇宙邉榆壽E最直觀最生動的體現。慾望,正是讓生命巨輪滾滾向前的唯一動力!”
“宇宙之所以能夠永不停歇地湧動前行,是因爲世間萬物都在孜孜不倦地追索着各自心中的渴求!這些永無止境的慾望追逐交織在一起,共同構成了宇宙生生不息的偉大邉优c無限發展!”
唸誦完畢,俄洛伊目光灼灼地盯着狄恩,用一種充滿了神聖感的語調,做了最後的補充說明。
“我們教義的真諦,便是指引所有迷途的靈魂,讓他們都應該毫無保留地投入到對生命本身最極致的體驗之中。”
“欲則取之,失則棄之,愛則護之,恨則毀之!不應有任何遲疑,不應有任何束縛!比爾吉沃特如今這般充滿活力的發展態勢,正完美地符合了此等宇宙邉拥闹粮叽蟮溃 �
“嗯……我大概聽明白了。”
狄恩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簡而言之,你的意思是說,就應該讓比爾吉沃特這幫男盜女娼的玩意自生自滅,誰也別插手,誰也別多管閒事,對吧?”
“你……!”
俄洛伊那古銅色的臉龐瞬間漲紅,額角一條粗大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跳起來。
她肩上扛着的那尊金色神像,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開始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不祥光芒。
“你這種解讀,是對蛇母意志的公然褻瀆!你講話,非常不好聽!”
“但我只是實話實說,闡述了一下我所見到的事實而已。”狄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只有遵從蛇母最神聖的教誨,比爾吉沃特,才能真正走上那條通往光榮與強大的正確道路!”俄洛伊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繼續向狄恩灌輸她的信仰。
“聽起來可真不錯。”
狄恩吹了聲口哨,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怪不得比爾吉沃特在你們蛇母英明的指引下會發展成現在這副德性,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你現在去妓院裏逛一圈,說不定能碰見許多十幾歲的小女孩。你到街頭巷尾走一遭,也能看見數不勝數靠乞討爲生的殘疾小孩。這就是蛇母教義帶來的後果,這就是慾望不受約束的代價,俄洛伊。”
這毫不留情的話語,終於徹底點燃了俄洛伊心中的怒火。
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在這一刻濃烈到了極致。
大廳內其他人更是老老實實閉上了嘴,悄無聲息地向後挪動着腳步,生怕這兩位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外來者!你竟敢一再褻瀆蛇母的威嚴!”
俄洛伊憤怒的聲音如同雷霆,她怒喝一聲,單手揮舞起那尊沉重無比的金色神像。
與此同時,隨着神像的揮動,一道閃爍着幽幽藍光的虛幻觸手,如同活物般從神像頂端的獸首中猛然甩出,帶着撕裂靈魂的詭異力量,直直地朝着狄恩的胸膛纏繞而去!
“狄恩!小心!”站在狄恩身後的莎拉見狀大驚失色。
她認得這一招!
那看似虛幻的觸手,實則蘊含着娜迦卡波洛絲的意志,一旦被其命中,尋常人的靈魂便會被強行從肉體中勾出,接受殘酷而又無法反抗的神之試煉。
莎拉在比爾吉沃特聽聞過太多關於俄洛伊的血腥傳說,有無數自認爲實力不凡的海盜頭目和挑戰者,都在俄洛伊麪前落得個靈魂破碎的悲慘下場!
然而,狄恩卻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沒動。
下一瞬,在腥梭@駭的目光注視下,那條閃爍着幽藍邪光的虛幻觸手,結結實實地抽打在了狄恩的胸膛之上!
沒有預想中靈魂被強行剝離的慘叫,也沒有任何能量碰撞的爆鳴。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蘊含着蛇母神威的觸手在接觸到狄恩身體的剎那,非但沒能勾出他的靈魂,反而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什麼?!”
這匪夷所思的景象讓俄洛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條靈魂觸鬚之間的神力鏈接,在碰撞的瞬間便被一股更加浩瀚純粹的靈性力量硬生生震斷!
那股反震之力沿着神像傳遞回來,讓她粗壯的手臂一陣發麻!
俄洛伊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這個外來者,他的靈魂強度竟然如此恐怖,甚至能夠反過來震碎自己的試煉?!
大廳內的其他人,此刻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們望向狄恩的目光中充滿了更深層次的敬畏與恐懼。
硬扛蛇母觸手,狠人。
“海獸祭司的靈魂試煉,我早有耳聞。”
狄恩微笑。
他以前玩上單的時候沒少被抽靈魂捱揍。
“但你還不夠格,讓娜迦卡波洛絲本尊來。”
“如果你繼續固執己見的話,那就如你所願!”
俄洛伊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
她知道憑藉自己凡人的力量,恐怕奈何不了眼前這個男人。
對方可是半神!
俄洛伊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狂熱,“在娜迦卡波洛絲真正的神威面前,一切褻瀆者都將化爲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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