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親愛的家人們，我終於到了以緒奧肯！都城大得要命，真的，比咱們村子大了幾百倍都不止！街上全是人，特別繁華！我現在就站在城門口，抬頭就能看到好高的塔，祖母以前肯定也站在這兒看過吧……”
他寫得正起勁，陽光忽然被一道陰影擋住，記事本上的字跡暗了下來。
米利歐愣了愣，抬頭一看，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漂亮的大姐姐，但表情卻有些不耐，眉眼凌厲，臉上寫滿了煩躁，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大姐姐，你是……”米利歐眨眨眼睛，聲音小心翼翼。
“嘁……”
奇亞娜扭過頭，在米利歐看不見的地方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才慢悠悠地轉回臉來。
她低頭打量着這個小不點。
“喂，小鬼，你就是來參加維達利安測試的法師嗎？”
維達利安測試是以緒塔爾統治階層吸納新人的方法，皇宮每三年舉辦一次，非常隆重，會有全國各地的高級法師前來參加考覈，通過的人就可以成爲育恩塔爾長老團的一員。
或許是因爲昨天奇亞娜在例行會議上的舉動激怒了查德，她堂堂一個育恩阿萊加育恩塔爾，居然被分配來給新到都城參加測試的法師做入門指引。
這濃濃的羞辱意味讓奇亞娜心裏非常不爽，她現在還能回想起以涅薩那一臉得意的表情。
這個婊子……
奇亞娜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一把刀子直戳過來。米利歐被這氣勢震得縮了縮脖子。
“是……是的！我叫米利歐，是來自……”
“我叫奇亞娜。”
奇亞娜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她根本沒興趣知道米利歐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
“帶你逛逛，跟我走吧。”
“是……”
米利歐弱弱地應了一聲，奇亞娜轉身的時候，他低頭在記事本上飛快地添了一句：
“遇到了一個有點兇的大姐姐呢……”
城內，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建築，屋頂上鑲嵌着五彩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暈。
遠處的巨塔頂端隱約可見元素符文流轉的光芒，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爲整個都城注入生機。
奇亞娜在前面大步流星，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臉“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別來惹我”的表情。
衛兵們也很識趣，看見米利歐這生面孔也不敢來盤問，全都繞道而行。
米利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奇亞娜後面，小腦袋左顧右盼，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以緒奧肯的街道熱鬧得讓人眼花繚亂，路邊攤販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貨物，幾個小孩追着漂浮的火球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得像是風鈴。
相比米利歐家鄉的鄉村——那兒只有泥濘的小路，幾間茅草屋和偶爾飛過的野鳥——這裏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更奇妙的是，以緒奧肯的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元素氣息。
米利歐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裏像是灌滿了溫暖的火焰，耳邊隱約能聽到風的低語，腳下的大地似乎也在輕微顫動。
“那個……奇亞娜姐姐，我想問一下，想要成爲育恩塔爾，究竟要通過怎樣的考驗呢？”米利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差不多就是在維達利安的幻境攻擊下保全自己吧。”
奇亞娜懶洋洋地回頭，伸手比劃了兩下。
“維達利安的中心是一座空室，分爲上下兩層。試煉開始的時候，我們站在上層觀看，你就站在下層的空室中央，抵禦維達利安製造的幻境。如果成功，你就能加入育恩塔爾長老團了。”
“那……失敗了呢？可以休息休息再來嗎？”米利歐追問。
“失敗了，就會被無窮無盡的元素絲線編織成大網套住，永世沉淪，陷入瘋狂。”
奇亞娜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也太可怕了吧？”米利歐被嚇了一跳。
“可怕嗎？”
奇亞娜笑了起來，笑聲裏竟然帶着幾分血腥味，“你以爲那麼多育恩塔爾長老在上層旁觀是幹什麼的？失敗的人直接殺掉就好了，也免得繼續受折磨。”
米利歐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奇亞娜，在發現她是認真的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失敗了就要死啊……”
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腳下的石板路在視線裏變得模糊，就連街邊的喧囂都沒法好好欣賞了。
“什麼屬性？”奇亞娜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啊……？”
米利歐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說，“噢噢，是火！”
“火啊……”奇亞娜手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在路過一處鐵匠鋪時，奇亞娜停下了腳步。
鋪子裏火光沖天，一個滿臉鬍渣的鐵匠師傅正揮着錘子敲打一塊燒紅的鐵胚，汗水順着額頭淌下來，滴在滾燙的鐵砧上“滋滋”作響。
奇亞娜揚了揚下巴，對鐵匠喊道。
“勞駕，讓這個小孩試試身手。”
“好嘞，尊敬的奇亞娜殿下！”
鐵匠師傅抹了把汗，爽快地讓出身位。
米利歐走到鐵砧旁，手有些發抖地解下揹包。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背爐的蓋子。
一簇形似精靈的小火苗跳了出來，火苗通體橙紅，邊緣帶着一圈溫暖的金光。
它繞着米利歐的手指轉了一圈，歡快地在空中蹦躂兩下，然後融入米利歐的指尖。
“試試看吧，看你能不能讓這塊鐵胚融化。”奇亞娜雙手抱胸，語氣隨意。
拜託……火寶，別讓我丟臉。
米利歐在心裏暗自祈叮∧樋嚨镁o緊的。
他伸出手，指尖的火苗猛地一跳，化作一團熾熱的火焰，撲向已經浸入清水冷卻完畢的鐵胚。
“滋滋滋……”
水珠迅速蒸發，周圍的空氣變得躁動，溫度節節攀升。
鐵胚表面的顏色產生了變化，從赤褐色變成暗赤，再到暗櫻紅，櫻紅，淡櫻紅，最後停在了橘黃微紅的階段。
鐵胚已經開始變軟，邊緣微微下陷，但離真正的熔點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米利歐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全力催動火焰，指尖的火苗跳得更歡了，可鐵胚的顏色卻遲遲不再變化。
溫度已經到極限了。
“就只有這個程度嗎……”奇亞娜捏着下巴，微微搖頭，語氣裏透着幾分失望。
米利歐在火元素上的表現還算不錯，但也只能是不錯的水平了。
照奇亞娜的評判標準來看，米利歐最多也就是頂尖中級法師的水準，鑑於他可以不靠素索施法，那勉強夠得上高級法師的門檻。
但這離育恩塔爾的“單一元素的集大成者”的這個標準，還差得遠呢。
奇亞娜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能很輕鬆地用火元素把鐵胚加熱到亮白色，直接融成一灘鐵水。
“好了，停下來。”
奇亞娜拍拍手，“米利歐，你還是回去多修煉一段時間吧。我不想打擊你的自信心，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在維達利安的測試中丟了命。”
“不……這還不是我的全部！”
米利歐喘着粗氣，汗珠從額頭滑到鼻尖。他咬緊牙關，倔強地瞪着鐵胚，再次將更多的火元素注入其中。
“這樣堅持有意義嗎？不行就是不行啊……”奇亞娜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可就在這時，鐵胚表面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它的溫度沒有繼續升高，可表面那些坑坑窪窪的瑕疵卻開始自行修復，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變得光滑完整。
火焰在鐵胚上跳躍，散發出溫暖而柔和的光芒，完全不像是要破壞，反而透着一股勃勃生機。
奇亞娜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治癒之火……？”
火焰代表破壞與灼燒，是十分霸道的元素。
可米利歐手中的火卻展現出了截然相反的力量，這跟火焰的本質完全不同，倒像是變種元素。
連育恩塔爾長老團裏的成員都沒玩出過這種花樣。
有點意思……
奇亞娜重新打起了幾分精神。
在米利歐的全力以赴下，鐵胚的硬度和質感大幅提升，內部的雜質被全部剔除，表面泛起一層瑩亮的光澤，像是一件嶄新的藝術品。
“呼……”
米利歐鬆了口氣，身體因爲用力過度而晃了晃。
他擦了把汗，用探尋的目光看向奇亞娜，“奇亞娜姐姐……這種程度能通過維達利安的測試嗎？”
“剛纔那是什麼火焰？”奇亞娜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我自己在火焰公理上研究出來的變種，我給它起名叫安心火。”
米利歐指尖的火苗又蹦了出來，像個小精靈似的在手掌上跳了兩下，米利歐寵溺地摸了摸火寶，讓它乖乖回到背爐裏。
“好吧，看來你還是有點真本事在身上的。”
奇亞娜點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你現在就去參加維達利安測試的話，通過率估計也就一半一半吧。多修煉幾年倒是可以穩過。我的建議是彆着急，先沉澱沉澱。”
“啊……？”
米利歐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後，他猛地握緊拳頭，抬頭看向奇亞娜，目光堅定，“不，我今年就要參加。”
“爲什麼？”
奇亞娜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沒聽見我剛纔說的嗎，萬一失敗的話，會死哦？”
“我想讓祖母在有生之年親眼見證我成爲育恩塔爾。”米利歐倔強地道。
“我覺得你祖母更想看到你好好活着吧？”
奇亞娜敲敲米利歐的腦袋，語氣也不像剛纔那麼冷了。
“想讓家人自豪是好事，但也不必如此激進。搞不好你沒通過測試丟了命，讓你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豈不是更慘？”
“如果我成爲育恩塔爾，就可以把祖母從村子裏接過來了。”米利歐抿緊嘴脣，眼底閃過一絲執着。
“你祖母腿腳不便？我可以讓人抬轎子把她送過來，不用你花錢。”奇亞娜隨口說。
“不是腿腳不便的問題……”
米利歐的聲音小了下來，有些結巴，“其實……其實我祖母以前也是育恩塔爾，只是她最後被流放到邊境了……只有我當上育恩塔爾，才能洗刷家族恥辱，讓她重回以緒奧肯。”
“哦……？”
奇亞娜微微眯眼，“你祖母哪位？”
曾經還是育恩塔爾？奇亞娜來了點興趣。
“盧姵。”米利歐老實回答。
“盧姵……”
奇亞娜摩挲着下巴想了一會，忽然一拍腦袋，“噢！我想起來了。”
她盯着米利歐，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是那個因爲妹妹造反企圖推翻育恩塔爾長老會，然後被連坐流放的盧姵吧？”
“是的……”米利歐的腦袋深深垂了下去，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哼。
第361章 要不要動手
“可惜了，你那姨祖母盧妮要是能沉住氣等到我出頭，說不定還能跟我一起幹一番大事。”奇亞娜戲謔地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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