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狄恩也不強求,他指了指城裏最顯眼的旅店,“那等你辦完之後來找我,我就在裏面等你。”
跟狄恩分開之後,塔莉埡特地繞了不少遠路。
她七拐八拐,在確認狄恩或者其他人沒有悄悄跟蹤自己之後,這才放下心走進了城東的廢棄房屋。
“怎麼這麼久纔回來,我還以爲你遇上麻煩了。”希維爾支起身子,用關切的語氣問道。
塔莉埡要是再晚點沒能出現,說不定希維爾就要拖着受傷的軀體出去找人了。
“碰見了一個怪怪的外交大使……”
塔莉埡回憶了一下剛纔跟狄恩碰面的場景,她甩甩頭,“不想那些了,你先趴好,我給你上藥。”
旅店內,狄恩靠在舒適寬敞的大牀上,單手把在腦後,愜意地品嚐着本地特色美酒。
他根本就不用親自下場,只用分出一縷靈性跟蹤塔莉埡,就能將她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城東的廢棄房屋嗎……有點意思。”
狄恩低聲笑了笑,他看向窗外,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羣,望向更遠處的大漠深處。
在狄恩的感知裏,黃沙深處似乎埋藏着什麼危機……而且那股危機很快就要爆發了。
維考拉,城門口。
“快進快進!別磨磨唧唧的!擋在門口幹什麼!”
關卡守衛不耐煩地大聲呵斥,時不時用手推搡一下過路的民小�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內心止不住咒罵。
這鬼天氣!
最近從各地湧入維考拉的人流激增數倍,城裏的物價飛漲就算了,治安力量也是捉襟見肘。
住在維考拉的人大體上都是擁護阿茲爾統治的人,所以守衛們得特別防範有新皇派的強盜混進去。
每個進城的人都要搜身,一旦查到跟強盜有關的物件標識或者紋身,就立刻關押。
這樣做的好處是讓維考拉穩定了不少,但壞處就是守衛們的工作量大大增加,每個人心裏都憋着一顆炸彈。
城門口的人流匯聚成了一條小溪,正在緩慢地朝前移動。
守衛正在考慮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會的時候,忽然感到了一陣涼意。
大團陰影徽至怂纠钡年柟獗桓艚^開來。
守衛茫然地抬頭看去,神情變得有些驚恐。
對方的身高足有三米多,哪怕是在傭兵團裏也顯得異常魁梧,他渾身都罩在襤褸的長袍裏,手中緊握着的權杖也被長布條包裹。
“讓開。”對方的聲音低啞,卻帶着不容駁斥的威嚴。
圍攏在一起的守衛們感到緊張,隨着對方這一句話,他們不自覺地讓開了道路。
這壓迫感簡直太強了。
內瑟斯沒有多耽擱時間,他早已習慣了四面八方投來的驚奇目光,他的臉龐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使人們不能盡窺,只認爲他是個長得高了些的人罷了。
進入維考拉之後,內瑟斯隨着人流繼續往前。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在看到那些破落的建築跟龜裂的城牆之後,內心不免生出些許哀傷之情。
早在千年之前,他就來過這座城市,那時的內瑟斯是以凱旋者的姿態進城,居民對他回以熱烈的歡呼。
阿茲爾的母親就出生在維考拉,於是這位皇帝便將恩典賜予此地。
古維考拉城裏的建築都是由精磨的大理石製成的,常年有一萬名士兵身着華美的金甲列陣,層層而上的園林裏百花齊放,白銀跟玉石堆積成塔,神廟中永遠都有流不盡的清泉潺潺流出。
曾經是榮光之城的維考拉,如今竟然破落成這副模樣,這令內瑟斯對於時間的理解更加深刻——沒有什麼是不能消亡的。
內瑟斯此時已經感應到了,阿茲爾的後代就在這座城池裏,但他不知道對方具體藏在何處。
思索片刻之後,內瑟斯踏入了城中心的神廟廣場。
出人意料的是,這裏竟然也有仿製的太陽圓盤,但做功實在是粗糙至極,不說跟原版的太陽圓盤相比,就連納施拉美的太陽圓盤都比這個精巧許多。
維考拉的仿製太陽圓盤完全是用青銅合金製成的,一點金子都不摻,連形狀都不算規整,邊緣崎嶇不平。
兩根高高的柱子豎立在旁側,從柱子上延伸出來的麻繩懸掛着圓盤。
在金色太陽的照耀下,圓盤卻反射出一種古怪且醜陋的紫黑色光芒。
或許是因爲他對工匠的偷工減料不滿,又或許是因爲這面低劣的圓盤讓內瑟斯聯想到了恕瑞瑪如今的處境,他心中“騰”地升起一股怒火。
飄渺的吟誦聲從太陽圓盤下傳來。
“我是阿茲拉希爾o色拉木,我是鷹王的後裔,我所行之處,必有耀眼的陽光跟隨,向我祈求,我將回應你們的一切願望!”
圍觀的民姓娴挠腥寺犘帕诉@番話,他們紛紛朝高臺上的人跪伏祭拜,口中唸唸有詞。
內瑟斯眯着眼望去,在高臺上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袍帶着鷹頭面具的傢伙。
按照他的說法,他就是阿茲爾的後代了?
但內瑟斯還需要確認一下。
他開始向高臺行去。
“站住,你不能靠近。”守衛太陽圓盤底座的衛兵立刻放下長槍阻攔。
只看見棍影殘留,緊接着破風聲響起,沒人能看清內瑟斯的出手過程。
兩名守衛瞬間被打得倒飛而出,內瑟斯留了他們一命,這兩棒只會讓他們遭些皮肉之苦而已。
內瑟斯踏上臺階,一級一級向着太陽圓盤高塔行去,他來到了那名自稱鷹王后裔的傢伙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他。
“你就是阿茲爾的血裔?”
“你擋住太陽了。”
阿茲拉希爾o色拉木用威嚴的聲音道:“跪下,祈求我的原諒,然後再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第318章 突襲
“我想要你的血。”內瑟斯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
那個自稱鷹王后裔的傢伙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你是在挑釁我嗎!我可是阿茲爾的後代!恕瑞瑪名正言順的儲君!”
隨着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的厲喝,有更多守衛聞風而至。
他們登上臺階手持長矛,圍着內瑟斯組成了一個半圓,同時警惕地觀察着這個身形龐大的傢伙。
只要阿茲拉希爾.色拉木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蜂擁而上,把對方捅成馬蜂窩。
“你說你是鷹王后裔,阿茲爾的血脈,空口無憑,我需要確認你的身份。”
內瑟斯不緊不慢地摘下了兜帽,使他的整個容貌都顯露在太陽底下,他繼續平靜地開口。
“給我你的血,我來驗證。”
隨着兜帽落下,嘈雜不安的聲音消失了,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身軀高大威猛,外貌犬首人身,這個經典形象立刻喚醒了腥诵闹谐了幕貞洝�
在埋藏的恕瑞瑪帝國歷史裏,史官們除了描繪歷代皇帝的榮光之外,那些智者的事蹟也會一同在他們筆下流傳。
治國並非單憑一人之勇武,智者的建議同樣重要。
而內瑟斯又是所有智者中最偉大的那一個,在諸多壁畫跟故事當中,內瑟斯都緊緊圍繞在皇帝身邊,是毫無爭議的核心人物。
恕瑞瑪能打下如此幅員遼闊的版圖,離不開內瑟斯出色的戰略謩潯�
在對周邊地區訴諸武力的同時,內瑟斯對於文化的重視也相當得人心,他會收集所有地區的書籍,學習他們的知識並且加以哂茫瑑壬沟牟⿲W多識傳遍了帝國內外。
要不然他也不會得到太陽裁定團的一致認可,成爲至高無上的飛昇者。
內瑟斯的目光緩緩掠過四周,在他的威視下,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守衛們一縮腦袋,都不約而同地慫了。
阿茲拉希爾.色拉木後退一步,頓感不妙。
他剛準備拔腿開溜的時候,身體卻忽然懸空。
內瑟斯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把他的臉按到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圓盤上。
炙熱的金屬灼傷了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的皮膚,他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但無人敢上前幫忙。
少頃,內瑟斯把他扔到一邊,他毫不在意男人捂着臉的慘狀,只是死死地盯着圓盤上殘留的血跡。
內瑟斯嗅到了腥味,但這結果卻並不能令他滿意,他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阿茲爾的氣息。
內瑟斯哀傷地搖搖頭,“不……你根本不是阿茲爾的血裔,你是個冒充者。”
阿茲拉希爾.色拉木頹喪地垂低了頭,臉龐的疼痛跟內心的惶恐折磨着他,他不敢出聲辯解。
周圍的守衛跟高臺下的民幸捕加帽梢牡难凵翊滔蜻@個冒牌貨。
在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知道阿茲爾復活之後,他便動起了歪腦筋,想要打着阿茲爾後裔的名聲博取關注跟聲譽,以便日後大肆斂財。
他的計劃實施的不錯,維考拉城裏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相信了他的說辭,可惜他碰見了內瑟斯。
內瑟斯懶得懲罰這個投機取巧者,他太微不足道了。
他回望維考拉,又開始通過那若有若無的感應開始尋找真正的阿茲爾後裔。
經過短暫的識別之後,這一次,內瑟斯將目光投向了城內的東側廢棄區域,那裏似乎有熟悉的味道。
正當內瑟斯準備過去一探究竟的時候,他眼眸一眯,忽然察覺到了城外的動靜。
一道細長的黃沙從天際蔓延而來,被馬蹄濺起的沙塵匯聚在一起,愈來愈大,遮天蔽日。
憑藉着比常人敏銳得多的感官,內瑟斯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反射着陽光的盔甲和長矛映入眼簾,戰鼓擂響的雄厚聲音跟軍號奏響的尖銳音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腎上腺素激發的曲調。
駿馬,鱗甲獸,馱物坐騎等一系列騎兵衝在最前沿,他們身後還有浩浩蕩蕩數不清的步兵也在一同狂奔。
內瑟斯粗略地瞟了一眼,對方至少有上千人,而且還不是同一個部落的。
通常來說,以恕瑞瑪內鬥的激烈程度,這些不同部落的傢伙應該一見面就打個你死我活纔對,但他們現在竟然能統一戰線,說明背後一定有一個手腕強硬的領袖存在。
內瑟斯已經判斷出了這些傢伙的身份——新皇派的強盜們。
但這還不算完。
一道遠古魔法的氣息在曠野上凝聚,深邃的幽藍色憑空出現,魔力開始甦醒。
那些濃郁的能量體開始蠕動,凝結,最終變成了一個龐大的人形,石棺碎片跟鐵鏈纏繞在對方體表。
那是一個人形能量體,他連五官都不曾具備,但內瑟斯卻能明顯感覺出對方臉上的惡毒笑意,以及那刻在骨子裏的陰險奸詐!
叛國者,澤拉斯!
他帶領他的大軍,親自前來攻打維考拉城了!
他的目的跟我此行一樣,要找到阿茲爾的後裔,並且親手消滅之!
這下內瑟斯的神情真的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舉起權杖,然後猛地釘在地面上。
“叮!”
小半截棍身沒入岩層,包裹在其上的布條散落,露出內瑟斯武器的原本模樣。
既像權杖,又像單手斧,武器的長柄是內斂的暗金色,在頂部有鋒利至極的弧刃,威嚴與優雅並存,這曾是阿茲爾親手賜予他的武器。
“澤拉斯……”
內瑟斯的眸中透露出刻骨的恨意,“我們該做個了斷了!”
……
“嗯……好了,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
塔莉埡拍拍手,仔細地揩除血污,然後幫希維爾紮緊繃帶。
有了止血藥的幫助,希維爾的表情輕鬆了不少,她長舒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個很有名的傭兵隊長。”
塔莉埡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不過你到底經歷了什麼?難道是傭兵團內部的火併嗎,居然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不是火併……是在一次探險裏,我被諾克薩斯人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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