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陪女人逛街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狄恩發自內心地認同了這句話。
“怎麼啦?跟上啊,我們還有好多東西要買呢。”
阿卡麗朝狄恩招招手,“今晚的拉麪我想喫海鮮口味的,走,去那邊看看。”
“我說,看在我晚上還要在各個村子盯梢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馬?”
狄恩忍不住吐槽,“我很累的——阿卡麗。”
這些天狄恩一直都沒閒下來,跟吉雍道一樣,每天晚上他都會隨機在某個村子裏盯梢巡邏,白天就研習靈性跟休息。
說真的,狄恩覺得燼透露出來的“北上”這個信息,其實就是耍他們玩呢。
自舒喀利村莊事件過後,納沃利行省就一片祥和,再也沒聽到過有哪個村子的議和派人物遇害的消息。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慎還是決定再看兩天,確實沒動靜了之後再撤。
“跟我出來玩有耐心一點好不好。而且你壯得跟牛一樣,怎麼會累。”阿卡麗一本正經。
她還記得狄恩一錘子幹碎凱隱的場景,歷歷在目。
“我心累。”狄恩撇撇嘴。
雖說研習靈性之後,狄恩所需要的休息時間大大減少,一兩個小時的深度冥想+睡眠就能夠補足一天的精力。
但是逛街這種枯燥無味的活還是有些難爲他了。
唯一讓他感到心裏安慰的,就是阿卡麗走在前面時的背部線條。
嗯……確實很好看。
“好啦,等下回去送你個能讓你睡得倍兒香的東西。”阿卡麗折返回來,掂起腳摸摸狄恩的頭。
“什麼東西?”狄恩來了點興趣。
“回去你就知道了。”
阿卡麗拍拍胸脯,露出狡黠的微笑,“走吧,買魚去。”
“等一下!”
在經過一處畫攤的時候,狄恩忽然叫停了前面大踏步的阿卡麗。
“怎麼了?”
阿卡麗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畫攤並沒有什麼起眼的地方,畫架孤零零地立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旁。
一個皮膚蒼白,身形瘦弱的男人坐在畫架前,他的頭髮是墨綠色的,衣衫穿着很隨意,明晰的鎖骨從領口顯露出來。
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攤主的神情太過遊離了。
他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駐足於他的畫攤前,眼睛裏空蕩蕩的,像在走神。
阿卡麗不認識這名男子,但狄恩卻對他一清二楚。
異畫師——彗!
“你朋友?”阿卡麗拉了拉狄恩的衣袖,小聲道。
“算是吧……”
狄恩笑笑,“走,我們光顧一下他的生意。”
彗果然在走神,一直到阿卡麗敲了敲畫板,他才從神遊的狀態中驚醒。
“啊……兩位好。”
彗的聲音同樣很虛,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語氣緩慢,“想要作畫麼?我可以爲你們繪製一幅自畫像……你們只需要付給我自認爲配得上這幅畫的東西就行。”
“配得上這幅畫的東西?”
阿卡麗覺得有些新奇,“一片面包行嗎?”
“當然,什麼都行,單純留下一句讚美也行……”
彗對此不甚在意,“那麼,就請站好,我要開始作畫了。”
阿卡麗擺出了一個帥氣的姿勢,她接受的忍者訓練可以讓她連續保持幾個小時都不動。
但彗只是眯起一隻眼睛稍稍打量了一下,然後開始下筆。
他甚至都沒帶顏料,隨着毛刷在空白的紙上掃過,遂他心意的色彩就展現出來。
狄恩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性在朝着彗湧去,彗以靈作畫,色彩只是他內心景象的投影而已。
果然名不虛傳。
很快,不到兩分鐘,彗就從畫板上撕下那頁畫紙。
“這麼快?”
阿卡麗嘖嘖稱奇,她接過一看,表情更加欣喜了,“好厲害的畫技!”
畫紙上的阿卡麗栩栩如生,色彩哂玫妹畹胶翈p,彷彿隨時都能從紙上活過來一般。
“還有這位小哥……”
彗也眯起單眼看了看狄恩,但他忽然一愣,慵懶的表情稍稍打起了些許精神,就連語調都提升了幾分,“噢……你的靈魂很有趣啊。”
“畫得出來麼?”狄恩笑。
“當然。”彗也溫柔一笑。
他用同樣的手法在畫紙上宣泄色彩,這一次,天地間的靈性波動就強烈了許多,連阿卡麗都能感覺到彗的專注狀態。
第211章 阿卡麗抱着熊,狄恩抱着阿卡麗
彗在紙上筆走龍蛇,他的神情沉靜了許多。
揮動畫筆的時候,彗口中輕聲默唸,從一數到了八。
他的瞳色也在不斷變化,各種斑斕的色彩從眼底一閃而過。
這次給狄恩作畫,花了彗將近十分鐘的時間。
待到畫作完成之後,彗才發出一聲悠然的嘆息,“很久沒見過這麼複雜玄妙的靈魂體了。”
阿卡麗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裏忍不住嘟噥。
“狄恩你這張臉到底是怎麼長的,比我還漂亮……”
宣紙上的狄恩畫像,比起阿卡麗那副更多了幾分靈氣與稚動,如果仔細感受的話,甚至還能在其中探測到靈性的波動。
彗的馭靈作畫技巧,已然臻入化境。
既然自畫像已經完成,阿卡麗遵從了先前的約定。
她從身上摸出了三個銅板交到彗手裏。
對於街邊畫攤來說,這已經是超出尋常的價格了,一般的畫家,阿卡麗最多給一個銅板。
“感謝您的慷慨。”彗雙手接過。
狄恩也在身上摸了摸,不過他拿出來的卻是一塊斑駁焦黑的金屬殘片,看上去十分破爛。
“喂……”
阿卡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壓低了聲音,“狄恩,你這樣不厚道吧……”
但彗看到金屬殘片,原本溫和平靜的表情驟然變色。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狄恩,一時間,熾烈的回憶在腦海中翻湧。
“這……這是……”
“沒錯。”狄恩微笑,“就是你想的那個。”
這是那天,狄恩在舒喀利村莊撿到的蓮花陷阱碎片,燼留下的。
……
均衡寺廟。
慎靜立在一棵蒼天古樹之下,久違地進行着冥想訓練,平復內心情緒。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的腦中難以安穩,特別是劫跟父親的關係,慎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天,他們爲什麼要騙自己……
“就連自己親眼所見,也未必爲真啊……”慎搖了搖頭。
忽然,一陣異常的靈魂波動傳來,慎下意識地握緊魂刃刀柄,他扭頭看去。
狄恩正帶着一個陌生的男人走均衡寺廟的大院,阿卡麗跟在最後面。
“你好。”
那個墨綠色頭髮的男人有些拘謹的樣子,他對着慎微微躬身,“我叫彗。”
均衡主殿。
慎,彗,狄恩,阿卡麗四人剛好坐在方桌的四邊,一旁的茶壺正架在炭火上,蒸汽“嘶嘶”地從縫隙裏蔓延而出。
起先,慎還對彗的身份有些疑惑。
但隨着他看到彗腰間的畫筆,以及感應到他身上強大的靈性波動之後,慎就立馬知曉了彗的身份。
“真沒想到,我還能親眼看見勾崖寺的繼承人。”慎說。
慎知道勾崖寺這個門派,它坐落在艾歐尼亞西北的勾崖島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勾崖寺跟均衡教派差不多,都是研習靈性的中立組織。
只不過比起均衡教派,勾崖寺更爲保守,他們代代都在鑽研將靈性跟畫藝結合在一起的古老技法,幾乎不問世事。
提起勾崖寺,彗的神情有些黯淡,徽衷谒砩系年幱扒榫w也更加深厚了一些。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慎低聲道。
“是的。”
彗抿緊嘴脣,“勾崖寺,已經不存在了……”
彗的天賦卓絕,他從生下來就是那個註定要繼承勾崖寺的絕世藝術家。
彗從小就有一種驚人的能力,他能夠將自己的情緒融入畫中,並影響看到這幅畫作的觀小�
這是勾崖寺歷代都在追求的最高境界,先代繼承人終其一生都沒能掌握的技術,卻在尚還是孩童的彗手裏輕易地展現出來。
隨着彗逐漸長大,他的繪畫技巧也愈發絕妙。
他甚至能夠不用畫布憑空作畫,將現實與創作混淆,在他筆下流淌出來的景象纔是真實,在他筆下抹去的皆爲虛妄。
這種超脫現實的能力讓勾崖寺的上師們感到驚喜,但同時,他們心裏也有深深的憂慮。
因爲彗的能力太過強大,一旦他在作畫的時候失控,或者走入黑暗的歧途,那麼由此產生的災難可以說是毀滅性的。
所以他們嚴加督促彗,在作畫的時候務必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能讓情緒超出自己的掌控。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一次繪畫海景的訓練中,彗又展現了不用畫布作畫的神技,但這一次,周圍的美景讓彗陶醉,他失控了。
彗畫出來的兇浪怒濤成爲了現實,霎那間,滾滾海水憑空出現,吞沒了上師們。
這次失控產生了嚴重的後果,整個勾崖寺都差點因此被海浪衝垮!
彗對此心有餘悸,從此以後,他不敢在作畫的時候分神。
但同時,看到自己真實潛力的彗,內心也悄然萌發了新的種子。
倘若自己完全解放天賦,任憑心中的情緒激盪,揮灑畫筆。
那最終的作品……會是怎樣一副場景呢?
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彗再也沒敢有半分逾矩之舉。
終於,他成年了,懷着熱忱與謙遜的彗,準備繼承勾崖寺掌門的位置,將畫藝發揚光大。
但勾崖寺的平靜生活,終究還是被一位神祕來客打破,他的名字叫卡達.燼。
二人相見如故,彗跟燼對藝術有着相同的熱枕與渴望。
在那個夏季,他們一同走過了勾崖島的每一個角落,探索新奇事物的同時,在藝術上也交換不同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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