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在符文之地證道成神 第134章

作者:瑟瑟发抖梨花猫

  他仰望大雪飄零的天空,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

  那時的他還沒有被苦說大師賜予“戒”這個字,他的名字叫做苟弗,一個卑賤的名字,恰如其分地貼合他卑賤的人生。

  在劫快要凍死的時候,苦說親自收留了這個可憐的小傢伙。

  均衡教派人丁興旺,聲名遠揚,劫即便被苦說大師帶進門派,卻也只是個不起眼的洗碗房的侍童。

  他真正踏上修習之道,是拜慎所賜。

  二十一年前的那個夜晚,劫正在庭院清洗木桶,苦說大師帶着年幼的慎經過此地。

  他讓慎與劫過招,像在給予劫一個機會。

  彼時的慎已經跟隨苦說大師修習多年,是北院裏最精銳的弟子,而劫除了洗碗挑水之外,什麼都不會。

  但劫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

  他衝了上去,然後被慎一腳踢回了原地。

  這種魯莽的進攻一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慎每次都只用簡單的一拳或者一腳就能將劫打翻。

  到了最後,劫已經遍體鱗傷,而慎也已經氣喘吁吁,他看到劫的模樣,甚至都有些不忍心再打下去了。

  但劫依舊沒有放棄,他知道苦說大師正在旁邊看着,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抓住!

  劫再次發起了衝鋒,這一次,他竟然奇蹟般地躲過了慎的攻擊。

  他抓住唯一的空檔,閃身,用盡全部力氣打出了一記漂亮的上勾拳!

  隨着慎的倒地,苦說大師似乎看到了劫身上與胁煌奶刭|,他破例收劫爲弟子,視如己出,帶着他跟慎一同修習。

  從此,劫在均衡教派內的地位開始節節升高。

  直到很多年以後,慎一次醉酒吐真言,劫才知道那個夜晚,是慎故意讓劫打中了自己。

  慎看到了劫的決心,他發自內心地欣賞劫,想要讓他成爲自己的夥伴。

  劫得到的一切都來自於慎那天的善意。

  那段時間是劫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他跟慎一起研習靈性,修煉武道,食同桌,睡同寢,兩個人都把彼此視作摯友,情同手足。

  所有均衡弟子也都將慎和劫當成均衡教派的未來領袖。

  直到……金魔的出現!

  燼的兇殘手段引發了艾歐尼亞的恐慌,苦說大師決定帶着慎和劫一同追捕這個惡魔。

  這次行動中,慎和劫目睹了燼的殘忍本性,內心萌發而出的懲奸除惡的衝動跟他們一直修習的均衡之道相悖。

  終於,在苦說大師決定將燼關進監獄的時候,劫的信仰被動搖了。

  他不明白,爲什麼如此大奸大惡之人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均衡之道如果不能貫徹正義,那麼執行此道的意義究竟何在?

  自那以後,劫跟慎的距離就逐漸疏遠了。

  慎已經接受了父親的均衡之道,他開始控制自己的情緒平衡,以一種更高的視角去觀察世間萬物,成爲帶領教派的前進的暮光之眼。

  但劫終日不能忘懷那般場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內心開始萌生出陰影,就像一枚炸彈。

  終於,那枚炸彈在諾克薩斯進攻艾歐尼亞的時候,徹底爆發。

第209章 忠義

  “劫,清醒過來!”

  慎用力給了劫一巴掌,將他從回憶中打醒,慎用冷厲的目光逼視着劫,“爲什麼要殺了父親!”

  “咳……咳咳咳咳……”

  劫抹去了嘴角的血跡,他低聲道:“因爲……我想要保護艾歐尼亞這片土地。”

  “戰爭爆發的時候,你跟我一樣都看到了人民所遭受的苦難。想要阻止殘暴的侵略者,我就必須變得更強,所以我纔要深入均衡寺廟的禁地奪取暗影魔法……但苦說大師卻想阻止我。”

  “你在說謊!”

  慎毫不猶豫地反駁道:“當時的你根本就沒有這麼冷血,哪怕父親阻止你奪取暗影魔法,你最多也只會擊敗他,而不是殺了他!”

  “更何況,一開始帶領人民抗爭的是我,最先襲擊諾克薩斯軍營的人也是我。你甚至還在父親面前幫我打掩護,直到後來父親發現了我的所作所爲,才嚴禁均衡教派參與戰爭。”

  “因爲我嫉妒苦說大師對你的偏愛,我想要獲取更強的力量來證明自己!”劫盯着慎的眼睛。

  “你又在說謊,你能用這種蹩腳的理由騙其他人,但你騙不了我。”

  慎再一次揭穿了劫的話術,“父親對待我們兩個根本毫無差別,你心知肚明!”

  “該死的,你想證明什麼?慎?你到底想要聽什麼?你想聽我親口說我是清白的,你父親的死只是個意外麼?”

  劫有些惱怒,“不管我殺你父親的理由是什麼,他都已經死了,不是嗎!再去追究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既然想報仇,你不如現在就給我的脖子來上一刀!”

  “當然有意義,因爲我不相信你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用觀星之眸看過你,劫。我仔細審視了你無數遍!你的靈魂很純淨,你是做不出那種事的!”

  慎捏着劫的下巴,“那一天在均衡寺廟的禁地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劫默默偏離了目光,不再與慎對視。

  良久,他虛弱的聲音纔再次響起,“慎,我們當時的想法都很相似,我們都想靠自己的力量擊退諾克薩斯侵略者。但正是因爲太相似了,所以我不得不行此險道……”

  “什麼意思……”慎微微皺眉。

  “當我取得暗影魔法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了苦說大師說的是對的。一旦均衡教派參加戰爭,那麼整個門派必然會因此變得墮落,淪爲傭兵團,門閥,或者賞金殺手,就跟現在的影流教派一樣……”

  “所以我必須跟均衡徹底切割,創造出一個新的門派,一個世俗的門派……但你想想看,如果我只是忤逆苦說大師,或者擊敗苦說大師,以當時你年輕氣盛的心態,毫無疑問你會加入我,連帶着其他內心不堅定的均衡弟子也會加入我。”

  “那樣一來,均衡教派就徹底完了,門派的未來會因爲我們兩個的出走而分崩離析,我不願,也不能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爲了保住均衡,我必須成爲你們的死敵,這樣即便我離開了,但你依舊能帶着均衡的信凶呦氯ァ!�

  ”所以在禁地的陰影裏,我才假裝聽從了苦說大師的勸導,回心轉意。在他對我放鬆警惕的時候,我一刀刺進了苦說大師的心口。是的,我殺了苦說大師……這就是原因。”

  隨着劫的講述完畢,漆黑的夜裏,街巷寂靜無聲。

  有那麼一瞬間,劫真的以爲慎會動手殺了自己,就連狄恩跟凱隱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最終,慎的手還是鬆開了。

  他踉蹌着後退幾步,靠在牆上,觀星之眸的熾烈光芒逐漸變得贏弱。

  “我知道,我辜負了你的友情。但那個時候我們都很迷茫,我們都只能靠自己的直覺去挽救艾歐尼亞……而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劫的眼神遊離,”我依然奉行着均衡之道,只不過不再是雙域的均衡了,而是整個艾歐尼亞的均衡。千年來的和平已經讓人們忘記了鬥爭爲何物,以至於敵人找上門時,我們竟然任由其屠戮……”

  “所以必須要有暴力組織的存在,必須要有我這樣離經叛道的人存在,爲了艾歐尼亞,我願意變成殺手跟刺客,即便身上沾血也無妨,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土地。”

  “抱歉,慎。”

  良久,慎才低聲道:“父親臨死前……有沒有說什麼?”

  劫微微一愣,接着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

  慎的站姿愈發彎曲,劫想上去扶他,但慎卻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就這一次……我放過你,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慎的聲音充滿痛苦,“燼的事,不用影流教派插手,我會親自解決他!”

  “慎……跟影流教派合作,我們可以更快地抓住燼,我保證影流的作風不會侵染均衡……”劫努力勸說。

  “滾吧!”慎的低吼宣告着他的耐心已經耗盡。

  劫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他最終也只是捂住胸口默默後退幾步,凱隱迎上來站在劫的身後。

  陰影流動,暗潮洶湧。

  少頃,劫跟凱隱一同化作黑水,融入了地面。

  “慎……”

  狄恩用肩膀支起了慎的半邊身子,這個威武雄壯的男人此刻就像被抽掉了骨頭。

  慎倚靠住狄恩,胸腔裏隱隱作痛。

  情感驅使着慎復仇,但理智告訴他,劫說的確實是對的。

  如果當初劫只是取走暗影魔法擊敗父親,那麼自己真的有可能會跟着劫一同叛離寺廟,創立影流。

  那樣的話,均衡確實存活不到今天,門下的弟子恐怕早就作鳥獸散了。

  吉雍道。

  村莊周圍的山坡。

  在層層樹影的遮掩下,那個修長的黑影幾乎不可能被察覺。

  此刻,他主動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張慘白的面具在夜晚更顯驚悚。

  當燼看到劫跟凱隱撤退之後,頗爲惋惜地搖了搖頭,冷漠而輕佻的聲音在面具下響起。

  “可惜……我費盡心人讓你們兩個小人兒聚集在一起,你們卻不自相殘殺,看來期望是落空了……”

  燼搖搖頭,接着又低笑起來,“不過沒關係,一場大戲正在醞釀,一副極美的畫卷即將展現,到那時候,不管是劫還是慎……都阻止不了我!”

  ……

  均衡寺廟。

  一方偏殿。

  阿卡麗端着托盤,上面有三杯熱茶。

  她將其中一杯放在狄恩面前,然後盤腿坐下。

  “慎還在密室裏嗎?”阿卡麗輕聲問。

  狄恩點點頭,他雙手捧起茶,微抿一口。

  清新的香氣讓他緊繃了大半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唉……別說慎了,連我都覺得劫說的有些道理。”

  阿卡麗低低地嘆息道,“哪怕慎這麼引導我,我都剋制不住地背離了均衡之道,按照自我的意志行事。當年劫要是作風沒有那麼極端,他振臂一呼,估計我現在也是影流教派的一員了。”

  “在世俗衝擊面前保持超然物外的心境,的確很難,慎爲均衡付出了很多。沒有他,雙域平衡恐怕早就被打破了。”

  狄恩又抿了一口茶,“艾歐尼亞是個複雜的地方啊……不僅要考慮精神領域跟物質世界的平衡,同時還要兼具這片土地政治勢力的平衡,大家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均衡,存乎萬物之間。

  “狄恩,你一定要繼承艾歐尼亞之魂。”

  阿卡麗將掌心覆在狄恩手背上,“這股強大的力量一定不能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

  “放心吧,我會的。”

  狄恩點點頭,他拿起剩下的那杯熱茶,“我進去看看慎。”

  密室之內,慎的背影巍然不動,一個狹小的窗口正對着他,可以從中望見天際翻卷的流雲。

  他的觀星之眸始終盯着太陽將升未升之處。

  狄恩坐在慎的身邊,將熱茶放在楓木地板上。

  “抱歉,今天讓你看了笑話。”慎低沉的聲音響起。

  狄恩搖搖頭,“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劫是你的執念……”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慎的聲音有些茫然,“劫犯下了如此之多的殺孽,按理來說,他的靈魂體應該跟他的魔法一樣,充斥着陰暗的灰霧……但我今天看他,他的靈魂依舊保持着澄澈純淨,一如當年我見他那般。”

  “赤子之心麼?”

  狄恩無聲地笑,“慎,你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什麼?”慎不解道。

  “是誰把燼放出來的?”狄恩盯着慎的雙眼。

  慎一怔。

  是啊,他今天見到劫,光想着質問他當初大開殺戒的動機,卻忘了這個最本質的問題。

  是誰把燼放出來的?

  世界上一共就只有三個人知道燼被關在哪。

  慎,劫,苦說大師。

  思考良久,慎有些猶豫地道,“是劫不小心把燼的位置透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