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在他看來,這是他給嚴景最後的機會。
如果嚴景沒有表現出應該有的態度,那麼嚴景就只剩下死這一條路。
但事情沒有按照他預想的劇本進行,嚴景只是面帶微笑:
“我明白您的意思。”
“多謝您的關心。”
“但我不能因為這個委屈了自己。”
委屈了自己。
意思是拿了這個神位是在委屈自己。
這幾個字從嚴景口中落下的時候,高塔之上的存在愣了一瞬,而後,他笑了。
笑聲很大,從高樓之上落下,引得整片天空風雲驟變。
傾盆大雨,就這麼落下。
那笑聲中包含著無盡的憤怒,嚴景能聽出來。
但他只是在雨幕中嘴角帶笑,沒說一句話。
遠處,【拳】的氣息已經消散了,她感知到了這邊的不對勁,也看見了那遮天蔽日的巨樹和上方的嚴景,最後,她選擇逃了,相比於自己的生命,尊嚴顯得就沒那麼重要了。
但另外一道氣息正朝著這邊急速襲來,帶著一種磅礴的氣勢,將路徑上的一切全部都碾壓過去了。
就像是一道流星,直接墜落到了嚴景面前。
那是一個男人,身形壯碩,看起來有約莫兩三米。
但身體比例沒有任何失衡,似乎不是因為詭能的異變,而是他原身就有那麼高大,他張開雙臂,臂膀粗壯的像是蒼勁樹幹,而雙腿更是像兩道鐵柱,直釘釘地釘入地面。
他站在那,周身綻放著瑩瑩弧光,眼眸睥睨地看向對面的嚴景,一種無形的氣息從他的身後綻放開來,將周圍的一切全部逼退。
那是一種唯我無敵的氣勢。
是隻有不斷勝利才能積攢的勝勢。
憑藉著這樣恐怖的勝勢,戰鬥還未開始,男人光是氣勢就可以將對方駭得畏手畏腳,甚至不能和他對視。
出乎他意料的是,嚴景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嚴景抬起眼,看向男人,眉眼中帶著笑意:
“【勝利】途徑的半神?”
“也行。”
“今天是我和你的對決。”
嚴景微笑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的天賦。”
話音落下,嚴景的頭頂,一頂白色的桂冠憑空浮現,絲絲縷縷的光芒從頭頂垂落,降在他的周身和王冠之上。
“嗡嗡嗡——”
嚴景的周身,漆黑的光芒閃爍。
一種和對面男人極為相似甚至更為凌厲的氣勢綻放開來。
男人眼眸凝了凝。
他知道對面是【勝利】途徑,不然不會來這裡探索高塔,但他沒想到嚴景的勝勢這麼恐怖。
此時,嚴景身後的虛影宛若神明的分身,巨大的王座在恐懼樹之下浮現,桂冠的虛影直接幻化在了那世界樹的冠頂。
無數道氣息湧動,那是來自於嚴景曾經戰勝過的對手,此刻都化作了像是磅礴瀚海一般的氣息,在世界樹一般的恐懼樹的葉片之間激盪。
男人在那些氣息中搜尋,沒有發現任何的一絲絲失敗的痕跡。
旋即,心中一凜。
對面和自己一樣,也從來沒有敗過。
“你可知道我來自什麼時期?”
男人看向嚴景,語言凌厲,語氣冷冽,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將嚴景身後嚴密的氣勢露出一絲破綻:
“我來自遙遠的時代,在那裡,不存在百年一代的王,千年一代的皇,只有橫掃一世的帝。”
“而我,一個人橫掃了兩世。”
“在斷代來臨之前,我就已經獲得了【勝利之手】大人的神位。”
“冰封自己,只是為了等待這一世的到來。”
“你想贏我?”
嚴景聞言,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笑了,不是在嘲諷,不是在奚落,也不是想要激怒對面,讓對面露出破綻。
他只是想笑。
因為他想起了一個人。
頭頂這頂桂冠的主人。
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剛剛獲得桂冠的那一天。
那是怎麼樣的存在。
一道氣勢恢弘的背影站在天地之間,對面的對手換了又換,從頂天立地的巨人,到周身光環閃爍的近神之人……那身影自巍然不動。
他從未敗過,也不知道叫失敗。
來到他面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每一位都是驚才絕豔之輩。
但他只是一把黑色大戟,一襲黑衣,長戟斬落,對面的對手便化作一滴血跡沒入他的眉心之中。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
日月變遷,滄海桑田。
他足足橫壓了五個時代,讓神明斷代,一生戎馬,從未落敗,即使面對天地集結力量誕生的天地之子,也以年邁之軀強行拼了個平局,名聲流傳了數世,驚豔了無數地域。
要是按照男人的說法,那樣的人,橫掃了五世。
相比之下,男人的兩世顯得就要平淡了許多。
而且,這是因為男人沒有遇見那個人。
嚴景大笑了起來,看向那高塔:
“這就是您的眼光?這就是您想要的天賦?”
他指向頭頂的桂冠,笑容張揚又灑脫:
“他等了你足足五世,你都沒有想過要落下神位嗎?”
“……閉嘴!!!”
誰都沒有想到,高塔之中的存在在沉默了半晌之後,言語激烈地開了口。
祂終於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為什麼眼前這個人類這麼令人討厭,想起來了祂為什麼第一眼看見這個人類就下意識地感覺到了厭惡。
因為那個人。
眼前的這個人,和當年那個人太像了。
想起那個人,祂的思緒就下意識地顫了顫。
是因為厭惡,是因為恨之入骨。
當時祂看見那個人的無敵,於是降下了自己的神位。
可是誰能想到,那個人在看見自己的那一刻,居然對著自己舉起了手中的大戟。
那個人在走【勝利】的途徑。
那個人覺得自己無敵,是真的相信自己無敵。
所以即使站在對面的是神明,他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戟。
他邀請祂打一場。
祂自然應戰了。
不是以神明之軀,而是以和那個人一樣的位階。
祂也有著自己身為神明的驕傲,想要贏,而且贏的漂亮。
但……
那次的失敗差點讓祂神格破損,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一般逃回了自己棲息之所。
祂需要療傷,而且時間很長。
這種創傷在漫長的時間演化之中,最後化作了恨意。
所以後面,那個人企圖證道神位,有無數的神明想要降下好意,都被祂攔住了。
那個人不能成神。
不只是因為祂恨他。
更是因為祂怕他。
什麼叫勝利之神。
那就是無論面對誰都會取勝的神明。
可對面在同位階擊敗了祂。
假使對面踏入神明,是不是結果還會一樣呢?
祂不敢賭,甚至不敢仔細去想。
祂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在那人扣動神明棲息地的大門的時候一次次地將其他神明攔下。
即使是下位神明,祂都不肯放任對面給出神位。
這樣的事情一直到那人死去。
徹底死去。
靈魂消散在詭能之中,肉體化作塵埃飄落,沒有了任何轉世的可能。
祂才終於將這一段記憶深埋在了腦海之中,再未和任何人提起。
而今天。
嚴景頭頂的桂冠讓祂重新想了起來。
幾乎是瞬間,天空中的雨幕變得更大了。
如果說剛剛還只是傾盆大雨,現在已經和洩洪沒有任何區別了。
雨點連成了白色的幕布,在風中貼著地面朝遠處疾行,像是海面。
嚴景和對面的男人相隔不過百米,卻都有些看不見對面的影子。
“呵。”
嚴景看著變大的雨幕,笑了起來:
“急了。”
他知道自己戳痛了那位神明的痛處,因為他說的是完全意義上的事實。
謊言從不會傷人。
“來。”
嚴景笑道:
“讓你看看那位前輩升格之後的力量。”
嚴景張開雙手,詭能在王座上瘋狂湧動。
銀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同時閃耀。
無雙·桂冠(昇華)(升格)(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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