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想知道當時薛潔為什麼會主動衝向那支箭嗎?嗯?”
他看向陳年,一遍遍重複著那些會激發陳年怒火的話,等著陳年問他。
然後他就可以告訴陳年一個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真相。
但陳年沒有說話,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解開了周身的繃帶。
詭能激盪。
那一條條白色的繃帶飛舞到空中,像是一隻只飛蛾。
陳年第一次,以沒有任何繃帶遮攔的姿態,出現在了陳默面前。
銀白色的機體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稱之為破綻的地方,最佳的弧線分佈在銀白外殼上的每一寸,劃出一塊塊區域,排氣孔,詭能泵,流力管,像是藝術品一般排布在機體上。
遠處的老虎和老爺子都同時眼眸凝了凝,兩人此刻腦海中都閃過同樣的一個念頭——
這是一架完美的機體。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機械體,所有的機械途徑,當體型縮小到一定程度,都不可能超過眼前的這一臺了。
其實兩人見過的機體不多,但眼前的陳年給兩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一齣現,便秒殺了所見的從前,也贏過了對於未來的想像。
“你得死。”
陳年看向陳默。
陳默笑了:
“三打一,不算本事。”
“呵呵。”陳年笑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和你一對一,那就如你所願。”
不等陳默欣喜,陳年解開脖頸上的繃帶,在他脖頸後方,還有最後一塊可以被稱之為血肉的地方。
下一秒,他背後長出了一條機械骨刺,直接扎入了那塊血肉之中。
“咕嘟咕嘟——”
血液噴濺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別的液體,被輸送進了陳年體內。
陳年的眼眸,瞬間一片漆黑。
“轟!”
陳默沒再猶豫,腳步往前一踏,幾乎是閃爍一般出現在了陳年面前,右手化拳。
一輪暗色的太陽出現在他的手背上,彷彿高舉起了旭日,而後重重落下。
“轟!!!”
氣旋和詭能同時擴散開來,將地板瞬間摧毀,捲起漫天木屑,老虎和老爺子同時臉色一變,衝上前想要阻攔。
陳年的真實位階只有六階。
面對陳默這十階的全力一擊,很有可能一擊就會直接喪失行動能力。
但……
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默難以置信的看向身下。
只見陳年輕輕抬起手,將陳默的一擊輕鬆攔了下來。
陳年抬起頭,那銀白色的臉上,此刻竟然彷彿有血管在跳動,血液泵送,柔軟的組織在瘋長。
那冰冷的電子線路和機械外殼之間,竟長出了真實的血肉。
這一幕看呆了周圍眾人。
老爺子和老虎都有些愣住了。
“這是什麼?血肉的再生?”
老爺子呆呆地看向老虎。
老虎搖搖頭:
“陳先生整體的本源都在回溯,他在重生。”
說著,老虎好像明白了什麼,仰起頭看向天空。
“他故意剔除了本源的血脈,原來是這樣……傳聞,在遠古洪荒,有血脈巨獸,為了不讓自己的血脈逐漸變得稀薄,便會將後代的血脈直接剔除。”
“如果後代的血脈能夠重生,便說明其有足夠的潛力,其他的後代被殺死,只留下一位來進行資源的供給。”
“在這樣的方法下,50%的血脈能夠重回70%,20%的血脈也能夠重回90%。”
老爺子聽見老虎的話,神色一怔。
他明明記得,陳年說自己當年的血脈純度已經超過了90%。
“誰能夠狠心剔除自己90%純度的血肉去搏一把呢?”
老虎看穿了真相,目光平靜:
“要麼,他所求更大。”
“要麼,他對於自身的血脈真的厭惡到了極點。”
“前者顯然不是,後者……”
他看向旁邊的老爺子:
“劉老爺子您什麼時候會對一件東西厭惡到極致呢?”
老爺子聞言,腦海中浮現起自己師兄的臉,最後,輕嘆了一聲:
“如果真有那麼一件東西,那件東西一定讓我極度痛苦。”
老虎沒再說話,點點頭,望向遠處的陳年。
此刻的陳默同樣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年。
眼前的陳年不單單是血肉在瘋長,位階同樣在飆升。
七階只不過瞬間的過程,八階也是數秒就直接突破,接著……是九階。
陳默眼中駭然,沒辦法再等了,身後那六道火焰再次幻化,一道道輪轉,空中巨大的虛影浮現,歸於他的身體,化六為一,旋即轟然落下。
“轟!!!”
陳年同樣動了,竟然也是和陳默一樣的招數,甚至身後的火焰更多。
足足十一道!!!
那些火焰湧入陳年的眉心,最後化作了鋼鐵與機械的燃料。
陳默恍惚間聽見了機械的轟響,又好像聽見了鋼鐵的撞擊,最後,是引擎的嗡鳴。
兩拳相撞,最後化作一聲巨響。
無數的流光從兩人交手的介面飛向四面八方,任何一絲微微的光亮落在地上都會腐蝕掉周圍的空間和大地,化作一片純黑的領域。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僵持,盛大的烈焰在空中綻放。
這似乎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抗……
嗎?
“轟!!!”
下一瞬,陳默口中吐出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
陳年的身後,神性的光芒綻放。
他終於晉升了十階,化作了全新的神使。
身後,一尊巨大的血肉巨人虛影,一尊金角獠牙的巨獸虛影,一尊穿著機械長袍手執權杖的機體虛影,齊齊浮現。
陳年一步踏出,一隻巨大的機械手掌便從地底冒出,出現在他的身下,將他接住,來到了陳默的面前。
“砰!”
陳年揪住陳默的衣領,伸手就是一拳。
一拳,陳默的面部塌陷了下去,鮮血橫流。
“呵呵……呵呵……”
陳默的口中,流出鮮血。
但是他在笑。
“你是我造出來的怪物,小年。”
他的聲音像是悶在罐子裡的鴨子,但語氣間是充斥著瘋狂的得意:
“你的稱號是我宣傳出去的,你的被孤立是我引導的,你的失敗是因為我,所以重生也只能歸功於我。”
“而且……你喜歡的人也是我創造的。”
說完,陳默哈哈大笑起來。
他終於說出了這個秘密。
這個他原本應該在陳年死後說出的秘密,現在只能在自己死前說出來了。
鮮血倒灌進了他的氣管,使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但是他還是在笑。
“薛潔那個丫頭……咳咳咳,我從小就認識。”
“她的弱點是單純。”
“單純的女孩在一個成熟男人和一個怪物少年之間會怎麼選呢?陳年。”
“她選擇的當然是前者了。”
陳默大笑著,像是在說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知道她一開始有多害怕你這個怪物嗎?”
“我哄了她多少次,她才終於肯接近你。”
“說真的,為了開啟你這個怪物的心扉,我每天要觀察你多少時間,聽你講多少話,我都不記得了。”
“所幸的是,我最後成功了。”
陳默得意地大笑:
“她最後應該是醒悟過來了吧,她哥哥射向你那一箭的時候。”
“我記得你和他哥哥還是好朋友吧?”
“精彩啊,真是精彩,誰能想到,一箭,就殺死了兩個天才。”
陳年安靜地聽著陳默的話,目光平靜的像是水。
他其實早就知道薛潔不喜歡自己。
也早就知道薛潔接近自己的目的。
他是個怪物。
怪物怎麼會看不穿這些呢。
他本來應該將計就計,直到成長起來,將那些企圖窺視怪物的傢伙全部殺死的。
可偏偏女孩有一天好像醒了過來。
可偏偏女孩有一天好像真的懂了他。
“年年怪,你不要怕。”
女孩摟著他的手臂,像是在胡說八道。
他是個怪物。
怎麼會害怕呢。
但女孩說著這些話,像是面朝未來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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