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嚴景卻面帶笑容:
“您只需要幫我看看和那東西有關的一些線索就行,我不強求。”
“……”
枯枝不動了,似乎在權衡。
嚴景微笑道:
“其實我還沒有正式接手【懼】家族,這件事結束之後,如果我踏足十階,我將正式接手【懼意】,臨啟日快到了……”
他沒說完,用臨啟日快到了作為了這句話的結尾。
但枯枝顫了顫,明顯有些意動。
枯枝末端伸向了嚴景,輕輕搭在嚴景的手腕上,很快,枯枝顫動起來。
是的,他在檢視嚴景的位階。
而正如嚴景所說,嚴景還沒有踏足十階。
這其中的意味,沒有人比這位懼意的老祖要更加清楚。
九階踏入十階和十階踏入半神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如果嚴景是十階,在他看來,也就是一個在恐懼這一道天賦絕倫的天才,但能不能踏進半神,終究是個未知數。
可嚴景是九階,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嚴景九階就能展現出十階的實力,那等嚴景十階呢?!
九階踏入十階可比十階晉升半神難度要低多了。
【懼意】家族的掌權人,從未有過不是十階的情況。
嚴景這樣的天資,如果真的在臨啟日中登頂……
思考良久,最後,枯枝點了點頭,伸向暴怒皇的身體。
另一副棺材,此刻棺材板也輕輕移開,一根枯枝伸出,和前一根枯枝一起落在暴怒皇的身體上。
“嗡——”
詭能如墨,在空中徹底綻放,化作花朵。
一朵接著一朵的花在枯枝上盛開,那樣子和嚴景身後恐懼樹上的花朵極為相似。
只是……
一種是詭能構成的,一種是恐懼樹上自然形成的。
“嗡嗡嗡——”
詭能不斷震動,一道道色彩從那些花朵中綻放,花蕊延長,扎進了暴怒皇的身體中。
“咕嘀咕嘀咕——”
色彩被注入進了暴怒皇的身體中,使得他的身體不斷顫動。
“先凝聚各種各樣的恐懼力量,將它們都注入進你要窺探回憶的那人體內。”
一根新的枯枝從棺材中伸出,在嚴景面前演化出字跡。
像是一位老者在親自教學:
“這一步是為了用不同的恐懼逼出對面最深層次的恐懼。”
“但要注意……這種方式只能止步於對面還活著。”
“如果死了,感受不到恐懼,就要動用一些別的手段……”
說著,那一根根花蕊繼續延長,伸進暴怒皇的身體。
“首先,要啟用對面死後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本能。”
字跡剛剛浮現,暴怒皇的身體再次劇烈顫動了起來。
“折磨,痛苦,無論用什麼方式,對面死去的時間越早,手段的強度就需要越大。”
“在啟用對面的身體之後……”
“噗嗤!!!”
嚴景的眼前,像是有什麼東西噴發了。
雖然嚴景沒有看見那東西的影子,但聽見了那東西的聲音,那是那些花蕊在暴怒皇的體內釋放詭能,使得這具冰冷的屍體再次充盈。
下一秒,暴怒皇竟然從半懸浮的狀態落了地,站在地上,看向嚴景,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紅潤。
“要用足夠多的詭能來欺騙這具身體中殘留的本能,讓他覺得這人還活著。”
“痛苦,生命,當一個活著的存在感受到極端的恐懼和痛苦時,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棄。”
很快,一陣陣黑色的霧氣從暴怒皇的五竅中飄出。
“這就是恐懼之霧,裡面承載著他最苦痛的記憶。”
“這裡面的記憶含量很少,但如果你以這個記憶為缺口,把它當作開啟大門的鑰匙,那……”
“完成了記憶的窺探。”
說完,一股和那黑色霧氣極為相像的霧氣從兩具棺材中飄出,和空中的霧氣融在了一起。
兩者接觸,就像是兩根觸手在交換資訊。
“……”
這個過程很快,沒幾秒,兩根枯枝晃了晃,似乎在向嚴景表示事情結束了。
可就在那兩根枯枝要收回的時候,異變突生!
兩根枯枝明明已經將枝條抽回了一半,卻忽然僵在了半空中,然後……
其中一根又向前伸了過去。
但……伸到一半,又重新抽了回來。
然後……
又伸了出去。
就這樣,不斷往復。
另外一個則像是徹底呆滯,在半空中半天都沒有動靜,整根枝條完全僵直。
“……”
嚴景皺了皺眉,回頭看向自己兩位哥哥:
“哥,這也是正常流程?”
結果兩人眼中同樣流露出化不開的疑惑:
“這……”
十三川搖搖頭:
“不,應該是恐懼之觸收回就結束了才對。”
“哦……”
嚴景點點頭,恍然。
不是正常流程。
那就是中招了。
只是一個回憶竟然能讓兩位老牌十階中招。
果然自己沒有拿畫筆去賭是對的。
嚴景很慶幸,最後伸出手,朝著其中一根僵直的枯枝輕輕一點。
祈死演化。
“呼——”
那僵直的枯枝正是來自最開始開啟的棺材。
此刻,它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看向三人,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直到終於反應了過來之後,它啪地一下癱軟在地上,像是在大口喘氣。
“是什麼東西?”
直到枯枝稍稍平靜下來,嚴景終於開口,問道。
“……痴愚。”
那枯枝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了兩個字。
嚴景點點頭:
“感謝老祖。”
“另一位老祖就拜託您了。”
他不想在這浪費兩次祈死演化,說完便收起暴怒皇的屍體,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痴愚……”
十三川和十一城面面相覷。
兩人都沒明白,這個詞和現在的舊罪城有什麼關係。
好像沒有人在裡面變得痴傻的樣子。
每個舊罪城的居民都顯得無比良好。
甚至比以前都要更加好。
但嚴景卻目光平靜。
這個結果,和他猜的差不多。
舊罪城中所有的遊戲,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規律。
你說他是智力遊戲……似乎也不合適,雖然會玩一些文字遊戲,但似乎最後都要靠打架解決。
但你說他是純粹的實力遊戲,也不太對,比如第一個拿檔案的遊戲,最後根本不需要去拿中間的,只要按照字面意思拿面前的就行了。
嚴景因為一幾的身份提前進入了這個副本,最後……
得出了一個結論。
想要贏下游戲,你用智力也好,用武力也罷,終究都落在了一個詞上。
本能。
靠著本能去贏下這些遊戲,是最簡單的方法。
拿檔案,沒說拿哪個,拿面前的就行。
吃麵包,沒說要你說哪些麵粉,就說好吃就行。
搖骰子,打人,不想讓別人贏,直接把別人打死就好。
嚴景想到了這一層,他相信肯定還有別人也想到了這一層。
但他沒有往更深層次想。
能夠在本質上對抗【罪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如果只是歸咎到本能上,似乎沒什麼道理。
但如果歸咎到了痴愚上。
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釋。
本能只是痴愚的表現形式。
痴愚的存在因為沒有多餘的思維,往往只能靠著本能行事。
而真正的痴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不存在七宗罪孽。
傲慢,憤怒,貪婪,慾望,怠惰,暴食,嫉妒
這些罪孽其實都安不到一個真正痴傻傢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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