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爸還沒回嗎?”
九海一愣,看向平時裡家中管事的老大和老二:
“怎麼弄的?”
十三川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
“應該問題不大,我問過小舟了,她說墨家家主那邊也還沒有訊息。”
他口中的小舟,就是自己的妻子,墨輕舟。
“呵呵,大哥還是確認一下自己那邊訊息的真假再說吧。”十一城笑了笑。
要是放在平常,他言辭遠比今天激烈。
但現在女人還在場,所以只陰陽了一句,就轉向了正式的話題:
“確實應該沒什麼事,我這邊的訊息源是最多一到兩天就會結束。”
“據說,是因為臨啟日發生了一些變化,所以要的時間多了些。”
“沒事就好。”五河鬆了口氣。
要是自己那位父親有什麼意外,這個家都不用等外人來拆,估計分分鐘就從內部垮了。
別看現在幾人都笑嘻嘻的模樣,那只是因為有女人在場。
這是家中幾兄弟之間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無論鬧的多兇,都不會讓自家母親參與進來。
相當於兒子之間是對於這個女人的一種保護。
“哎呀,看看,阿城和阿川真是太有本事了,你們幾兄弟到客廳坐,媽媽親自下廚,給阿河和阿幾做碗麵條。”
女人笑盈盈地看向其餘幾人:
“還有寶貝兒子想吃媽媽的麵條嗎?”
“剛剛小舟做了飯,我吃過了,媽,不用做我的了。”十三川不動聲色地從西服領口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我還不餓,媽。”十一城同樣拒絕:
“就別累著您了,晚點我自己找減姨弄點吧。”
“我也不餓。”
九海又抬起腦袋,看向天花板。
“我要一點吧,一點點就行。”七湖咳嗽了兩聲:
“阿媽你別做太多了,你知道,我吃不下什麼。”
“好嘞。”
女人根本沒給嚴景和五河拒絕的機會,轉身蹦蹦噠噠地走了。
女人一不見,幾人似乎終於不用裝了。
老大率先抬起腿,朝著客廳走去。
接著是身為十一城的老二,臉上笑容消失,走向了客廳的另外一邊。
“老七你身體怎麼樣?”剛要抬腿往客廳走的九海,忽然看向嚴景。
嚴景一愣,笑道:
“還行,多謝三哥關心。”
“嗯。”九海點點頭:
“吃不完別勉強自己,要學會吐,別和老四一樣,為了討媽喜歡硬撐。”
說完“囑咐”,九海也朝著客廳走了過去。
而被點名的七湖沒什麼可說的,只是拍了拍嚴景的肩膀,也走向了客廳。
嚴景看向旁邊的五河:
“媽做的面很難吃嗎?”
五河搖搖頭:
“不止是面。”
“這樣……”
嚴景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能忍住的,大不了就把味覺暫時遮蔽掉。
但當女人做好的面第一口進嘴的時候,嚴景就知道,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的簡單了。
明明是一碗看起來很簡單的普普通通的麵條,明明他刻意控制著沒有任何一根麵條接觸到舌頭,可等那麵條到了喉嚨之後,他的身體還是開始下意識抵抗。
這種感覺,他只在一件事上遇見過。
自家小遇煮的涼茶。
臥龍鳳雛,竟然都被他遇見了。
好不容易將碗中的麵條扒拉完,嚴景抬起頭,卻見自己幾位哥哥都在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
特別是此刻正吃著麵條的五河和七湖,兩人這邊正努力控制表情想著怎麼儘可能多吃一點下去呢,沒想到嚴景已經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嚴景眨眨眼睛,剛想開口解釋,旁邊的女人又激動地跳了起來:
“阿幾你肯定是在外面餓著了,你等著,媽媽再去做一碗。”
“……”
嚴景抿了抿嘴,這一點兩人都特別像。
“阿幾你這些年在外面學的東西不少啊。”身為大哥的十三川笑呵呵地朝嚴景遞過來一瓶水。
“謝謝大哥。”嚴景接過水,面帶微笑:
“都是學的一些雜七雜八沒什麼用的。”
“和哥哥們在家學的沒法比。”
“沒事,等阿幾你先休息幾天,我可以親自教你。”十一城微笑道:
“臨啟日要到了,總得做些準備。”
“好的,謝謝二哥。”嚴景笑著點點頭。
他原本以為自己兩位哥哥都會試探的再明顯一點,結果卻都是點到而止,如果不是準備拉長戰線,那就是……
“老七你現在什麼位階了?”
果然,嚴景看向大咧咧的九海,笑道:
“剛登頂沒多久。”
“不錯不錯!”九海聽見這話,臉上第一次露出笑意,拍了拍嚴景的肩膀:
“等會兒我們兩個練練手。”
“阿海。”十一城開口制止:
“阿幾剛回來,先讓人家好好休息幾天。”
“行吧。”九海聳聳肩:
“但咱們可約好了哈,等老七你休息好了,我們一定要放開手腳打一架。”
“一定。”嚴景微笑著點點頭。
“老五你登頂了嗎?”九海又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五河。
五河笑笑:
“差不多吧。”
他說的含糊其辭,可九海似乎已經認定,笑道:
“那太好了,這樣咱們家基本就都登頂了,至少比墨家強。”
“阿海!”這次,十一城的聲音更大了幾分。
九海這才自覺失言,望向默默吃著麵條的七湖:
“不好意思啊老四。”
七湖搖搖頭,沒說什麼。
經過這件事,眾人之間變得更加沉默了。
等女人端來面,嚴景吃完,又拒絕了再加一碗的請求,眾人便以今天舟車勞頓為由,讓嚴景和五河儘早休息。
嚴景跟著除法來到自己的房間,聽完交代之後,正想關上門,忽然,除法伸出手,拉住了門:
“一少爺,老朽有一件事想問。”
“您說。”
嚴景看向除法。
這位女管家看起來年紀不小了,樣貌像是七八十的老奶奶,可偏偏骨架子極大,身形比門還要高。
“乘法是不是出事了?”
“……”
嚴景沉默了一瞬,而後微笑道:
“本來想等父親來了之後再說,您既然問了,也沒什麼好瞞您的,乘爺爺在半路上想對我和五哥動手,被我們制服。”
“……”
聽見嚴景和五河制止了乘法,除法那雙藏在褶皺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
“人還活著嗎?”
“死了。”嚴景面色平靜:
“證據和屍體都在,我們搜魂到一半,乘爺爺便自己暴斃,應該是被人下了禁咒之類的。”
“……”聽見乘法的死。
除法的呼吸變得沉重了一瞬,但旋即又化作平靜:
“是老朽僭越了,還請少爺寬恕。”
嚴景面帶笑容:
“沒事,我和五哥也覺得很痛心。”
“……”除法看著嚴景臉上的笑容,心中暗歎一聲。
她轉過身,正準備離開,但猶豫了幾秒,還是回過頭,看向嚴景:
“家中現在情況很複雜,沒有一個人簡單,還希望您多加小心。”
“多謝您提醒。”嚴景點點頭,而後微笑道:
“也請您告訴媽媽,讓她不必擔心我。”
說完,嚴景直接關上了門。
除法站在門外,表情有些呆愣。
她沒想到,嚴景看出來了自己這次來是女人授意的。
她轉過身,喃喃輕嘆:
“都是同樣爹媽生的,就算看起來再怎麼不同,骨子裡終究是一樣的。”
房間內,嚴景躺在床上,目光深邃。
此刻,因為小信的觀察,每個人的動態他都能輕易探知到。
大哥躺在床上,旁邊是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短髮女人。
“你覺得這次你那兩個兄弟會有威脅嗎?”
“老五不會。”十一城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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