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小劉,你走錯了,不在那邊……”
旁聽席上,一眾人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年輕人。
那是眾人這個區域的巡邏官,說是官,其實連編制都沒有,大家一直以來關係很好。
而面對眾人的目光,年輕人低著頭,不肯說話。
就在眾人都陷入沉默,失望,難過種種情緒的時候,忽然,一道公鴨嗓在旁聽席的後面響起。
“老爹?”
嚴景眨巴眼睛,裝作剛看見鼠老爹的樣子。
實際上,他剛剛就聽見了門外老鼠的聲音。
“臭小子。”
鼠老爹臉色平靜。
它當然知道自家這小子在諾塵生物,而且就跟在新上任的曾青旁邊。
是大紅人。
就這樣,緊張刺激的法庭上,相互裝糊塗的父子倆相遇了。
第393章 一審結束,異變開始(二合一)
“老爹你怎麼在這?”
嚴景望向隔著七八個坐位的鼠老爹,一竄就竄到了其身邊,笑了起來。
“來看看你小子能幹些什麼忘本的事情。”
鼠老爹直接跳到了嚴景的肩膀上,面色淡然。
“忘本?”嚴景大驚!“無稽之談!無稽之談啊父親大人!”
“安靜!”
高臺上,法官敲了敲木錘。
原本緊張的氣氛都被兩人的對話破壞了。
“無稽之談。”嚴景壓低了聲音。
鼠老爹難得地翻了個白眼:
“羅先生到底想要幹嘛,把你小子放到這個位置上來。”
“不是羅先生的意思。”
嚴景挺了挺胸脯:“是我和曾青兩個人商量的。”
“呵呵,翅膀硬了,和老爹我都不交實底了。”鼠老爹冷笑了兩聲。
但嚴景面帶笑容,頭微微低垂,目光以一種極為自然的方式落到地面上:
“是真的。”
“……”
鼠老爹嘆了口氣:
“行吧,反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就是怎麼樣的?”
嚴景微笑著看向鼠老爹。
“兒子總有一天會舉起刀劍對準自己的老子。”
鼠老爹抬起了手,嚴景從它的兜裡掏出了煙放到了兩隻手指中間,拿出打火機點上。
“無論最後的結果是放下干戈或者老死不再相見。”
鼠老爹吐出一口白色煙霧,又用手指將煙霧抓住放進口袋裡——法庭不讓抽菸。
“這個過程可能是一瞬間,或者是幾分鐘,又或者是半年,幾十年,但反正只有在這個過程之後,老子和兒子才算是到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嚴景靜靜聽著,一如他待在鼠老爹家裡的那十幾天,而後開口道:
“所以下一個階段是什麼?”
“我不知道。”
鼠老爹淡淡道:
“因為我還沒有到下一個階段。”
“那我的下一個階段是什麼?”嚴景道。
“我也不知道。”鼠老爹淡淡道:
“我沒有經歷過。”
垂落到地上的目光如潺潺流水。
鼠老爹沒有父親,是個孤兒。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沒有過當父親的經驗,甚至連當孩子的經驗都沒有。
“好吧,那回到這個案子上來。”
嚴景抬起頭,看向前面。
此時那位被收買的證人已經開始念自己的陳詞,雖然結結巴巴,磕磕絆絆,但意思至少是表達清楚了:
他親眼看見蟻穴中的好幾人密衷谝黄饻蕚溆炛Z塵生物的一大筆錢。
他甚至帶來了錄音。
對此,旁聽席上,那幾人聽到後臉色慘白,而其他人一臉難以置信。
蟻穴中這麼多人,自然會有人是希望從中獲利的,只是沒想到這番話會被那位巡邏官錄下。
“您覺得誰會贏?”
嚴景看著愈發處於劣勢的大鱷,聲音平靜。
話音剛落,一卷報紙砸在了他的頭頂。
在嚴景略微錯愕的眼神中,鼠老爹淡淡開口:
“說了多少次,不要在乎輸贏。”
“如果你永遠在計較這樣的事情,就說明你沒有跳到棋盤的外面。”
“只有棋手才會執著於棋盤上的勝負,吃了別人多少目子,自己贏了多少回合,但棋盤外的人永遠賺的比棋手賺的要更多。”
“你應該問我,覺得自己能不能賺到更多的東西。”
“那您能不能賺到——”
“砰。”又是一卷報紙落下,鼠老爹面色淡然:
“說了多少次,永遠不要被你的對立方牽著鼻子走。”
摸著被砸了兩下的腦袋,嚴景忽然笑了起來。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就是會想笑,但是他笑的很開心。
“好吧,老爹,你說得對。”
嚴景伸出爪子,把鼠老爹從肩膀上小心地捧到座位上,而後開口道:
“現在是兒子向老子舉起了刀和劍。”
“準備好迎接吧,老爹。”
“嗯。”鼠老爹坐在椅子上,面色淡然。
嚴景回到了曾青那邊。
“那是你父親?”曾青疑惑道:“他是那位大鱷議員後面的支持者?”
“不清楚。”嚴景微笑道:
“但是時候給他們來點狠貨了。”
“現在開始嗎?”
曾青眨眨眼睛,而後點點頭:
“應該也差不多了。”
於是,她輕聲咳嗽了兩聲,給臺上的那位律師使了一個眼神。
那位律師收到訊號,當即看向臺上法官,開口道:
“法官大人,我想問對面的原告代表人幾個問題。”
“允許。”
臺上法官點點頭。
於是,那位律師看向對面那隻水獺,開口道:
“文先生,我想問您,您確認是我們的汙染造成了您女兒的住院嗎?”
“……”
面對律師的質問,水獺顯得有點緊張,低著頭不敢和律師對視,兩隻爪子一直緊緊抓著西褲的褲腳。
“法官,我方代表精神處於恍惚狀態,我申請由自己代為回答。”
鱷魚見狀,當即開口。
“駁回。”
法官不顧眾人的怒目,看向那隻水獺:
“原告,請正面回答問題。”
旁聽席上,眾人急了。
這是很簡單的問題,在沒太多文化的眾人看來,這是千載難逢的反擊機會。
雖然鱷魚知道,這不過是套話過程,就算水獺說確認,因為之前沒有邏輯閉環,所以也沒有太多效果,當然,如果水獺說不確認,那就有意思了。
這次的庭審,很可能直接蓋棺定論,就連二審的機會都沒有。
“老楊!說啊,說你女兒是他們的錯!”
“是啊,說啊,老楊!你女兒還在醫院裡等著你呢!”
“老楊!說,說啊!!!快說!!!!”
眾人中已經有人急眼了,紅著眼睛怒吼,甚至有了幾分發洩怒火的意思。
但那隻水獺還是沒有說話,低著頭,渾身顫抖,直到一分一秒慢慢過去,他的眼中滲出了淚水,抬起頭,張開嘴:
“我……我……”
嗚咽聲填滿了他的嘴巴,他看起來是那麼痛苦而絕望,以至於旁聽席上不少怒吼的人最後都在這種嗚咽聲中陷入了沉默。
眾人的心頭,都不自覺地出現了一個讓他們不敢細想的念頭。
想想看,一個妻子跟別人跑了,女兒躺在病床上的人,如果這時候有人塞給他一大筆錢,再做一點點威脅……
“我……我女兒……”
水獺雙眼中滿是淚水:
“我女兒是自己生的病,和諾塵生物沒有關係。”
當庭反水!!!
真的出現了!!!
諾塵生物的律師笑容得意,而旁聽席上眾人一臉絕望。
大鱷幽幽嘆了口氣。
角落天璇面帶笑容。
鼠老爹面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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