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詭異人生扮演遊戲 第347章

作者:初一到十五

  武師的聽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的確,他們之前和這些居民並無兩樣……

  人群之中,畢節聽著那些武師的話,急得跳腳,拉住一旁的劉燁,小聲開口道:

  “現在怎麼辦?老劉用不了刀,要敗了!”

  “……”

  劉燁三角眼中目光閃爍,摸了摸下巴:“之前羅縣長不是給你東西了嗎?應該是現在拿出來用的吧?”

  “哦對!”

  畢節之前急得亂了分寸,現在想起來,立刻從背後的包袱中掏出來幾捆畫卷。

  劉燁第一次見到羅笙作的畫捆好的畫卷,覺得稀奇:

  “羅縣長的畫竟然都是用梧桐枝條捆好的,這梧桐枝條有什麼講究嗎?”

  “說是能驅蟲。”

  畢節解了半天畫卷都沒能解開,急得額頭冒汗。

  “這樣。”

  劉燁點點頭。

  他還以為有什麼特殊寓意。

  他想起一些傳聞,所謂鳳棲梧桐,似乎是有這種說法。

  看著急得手都在打抖的畢節,他嘆了口氣,詭能從指尖伸出,將捆著畫卷的枝條直接劃斷。

  “吧嗒——”

  畫卷滾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滾動著展開,一副畫作出現在周圍眾人的視線當中。

  “這是……”

  畢節一愣,那畫卷上是個衣衫襤褸的男孩,平躺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緊挨著牆根,似是靠著牆壁投下的少得可憐的那一抹陰影躲避日曬。

  其雙目緊閉,面容痛苦,胸脯似乎一起一伏,出氣比進氣要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這是誰?”

  劉燁問道。

  “不知道啊。”

  畢節搖頭,他總覺得這男孩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倒是男孩的動作,讓他想起了當年差點死在第三湖府牆根處的自己。

  就在他陷入思忖時,忽然,一陣幽光從畫卷之上湧出,隨著畫卷的抖動,那畫竟然從畫紙上騰空而起,高高升起,懸在了正在閉目調整的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有所察覺,睜開了眼,看著面前的水墨粉彩,目光怔怔。

  只因為那畫中的人,正是九歲時候的他。

  畫中的地點,正是拍馬縣。

  當年的他,就像畫中一樣,找了個牆根躺下,靠著後背青石板上的那點涼意苟延殘喘著。

  所以,當他那天在街上看見躺在地上的畢節的時候,他才會一眼看出畢節要死了,帶著畢節去了醫館。

  “快死的人喜歡躺在路邊的石板道上,等著那些還沒死的人伸手救他,我知道這事,我瞭解,我懂。”

  這是當時他對畢節說的話。

  他確實懂。

  因為九歲的他和畢節當時一樣,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

  而他也等到了救自己的人。

  在他陷入思索的目光之中,那畫面竟然變化了起來。

  街道的盡頭,一個穿著褐色長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蹲下,看向躺在牆根處的男孩,張開了嘴。

  畫面沒有聲音傳出,但老爺子看著這一幕,耳邊卻好像出現了聲音。

  “你要死了,但你有天賦,拜我為師,跟著我練拳,之後幫我踢館,怎麼樣?”

  那時候的他不知道什麼叫踢館,也不知道什麼是練拳,但唯一的救命稻草出現在眼前,他只能伸手緊緊抓住。

  和畫面中一樣,他用了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

  而後男人帶他走了。

  男人給了他飯吃,也給他買了藥,最後讓他跪地磕頭拜了師。

  “一氣道。”

  “這是我的門派,也是阿福你之後的門派。”

  “我們一氣道,最厲害的便是刀法,但你現在道行不夠,還不能碰刀。”

  畫面中,男人拿出了一柄朴刀,對準懸在房梁上的一塊臘肉,輕描淡寫地一揮,臘肉變斷作兩截,放在秤上一稱,兩截一樣重。

  “一氣道重均衡,這就是我們門派的武道。”

  男人開口。

  而跪在地上的少年兩眼冒光,這是少年第一次見到如此厲害的刀法,此刻男人在少年眼中,宛若天神。

  為了能夠有一天拿上刀,少年日夜苦練,終於在一天,獲得了男人的認可,給了他一把刀。

  “這就是阿福你的刀了。”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朴刀,甚至沒開刃,但少年拿在手上不肯放下,抱著睡了一夜。

  畫面戛然而止。

  老爺子愣愣出神,沒等他想明白這畫是哪來的,忽然,又一幅畫面升了起來。

  畫面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拿著刀,站在空地上,不斷揮動著雙手,揮汗如雨。

  前段時間,少年的師父和他們說了有關於武修的事情。

  “武修,是所有習武之人的最終目標。”

  “他不是象徵,而是一種精神,所謂習武,並非為了暴力,也絕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要化干戈為知己,合天地於一氣。”

  “武道無止境,若是有人成了武修,不是指他自己在武道這一脈走到了巔峰,而是意味著他能夠為所有習武之人引領方向。”

  “傳千載絕學續薪火,為萬萬武者開先河。”

  “方為武修。”

  “我希望你們都能朝這個方向努力。”

  現在看來,少年的師父只是隨口一提,在第三湖府,這樣的言論就像是一句開場白,所有師父都對下面的門徒說過。

  但對於當時的少年而言,這句話給予了他方向。

  他和自己師弟對練過,知道自己的天賦不如師弟,甚至和門徒比都算不上好,平日裡,不過是師門眾人在照顧自己。

  但他已經找到了突破的辦法,即使是追趕不上師弟,成為不了武修,但他堅信只要勤學苦練,總會減小兩人之間的差距。

  就這樣,他入了魔,一揮刀,就從春雨初落,揮過了炎夏涼秋,揮到了大雪覆地。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他揮了整整六年的刀。

  心態,也早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握著手中的刀,就會覺得分外安心,或許揮刀,不止是為了贏。

  或許,他確實是愛武道。

  在他十九那年,他再和師弟對練。

  這一次,他終於贏了。

  但他沒覺得有多開心。

  對面的師弟眼中含著淚,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憤恨,他注意到了,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嘴笨,從小就是,不然也不會被家裡的父母趕出家門。

  哆哆嗦嗦背的幾句詩,遠不如家中那位胞弟有靈氣。

  一戶人家只能留三人,所以他就被都是文修的父母趕出了村子。

  “阿眨夷繕瞬皇勤A你。”

  他開口寬慰。

  卻不知道這句話對於自己師弟而言並不是寬慰。

  此後,兩人關係遠不如從前,雖然從前也不怎麼樣,但好歹能過的去,之後,除了日常練武,兩人已經像是陌生人。

  他不止一次聽見自己師父打罵師弟,說什麼“若是你有阿福一半努力,怎麼會不如他?”

  或許……

  自己不該贏那次交手。

  他這樣想著。

  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懵懂的少年,握著刀,望向天空。

  “快,扔下一幅!”

  畢節注意到了老爺子神態的變化,連忙催促一旁準備好的劉燁。

  畫卷騰空。

  少年已經二十多歲了。

  這些年,他從以練刀為主,開始將更多的時間分到了別的武學上,從拳,到掌,到腿……

  師弟早已經入了階,兩人平日切磋,他又成了輸的多的那方。

  但他覺得這樣很好,師弟重新贏過自己之後,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容,連帶著師父,也看起來比以往開心不少。

  輸或者贏,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他常常思考,或許自己也應該找個自己喜歡的姑娘,生幾個娃娃,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雖然每到了夜晚,獨屬於民湖人的那份野心還是會像野火一般燃燒,但他都會將其按滅。

  這樣的生活直到三十一歲。

  那一年,他入階了。

  他不得不入階。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對他的武學境界形成了桎梏,若是不入階,他的武學境界無法再精進,對於熱愛武學的他而言不能接受。

  而且,若是不能精進,他也沒辦法為自己的師門踢下武館。

  他收起了刀,不再和自己師弟切磋刀法,刀槍無眼,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開始更加喜歡點到為止的拳和掌。

  只有深夜無事,他才會將刀拿出來,獨自練習。

  又過了幾年,他如願碰到了那個自己喜愛的姑娘。

  是師父托媒人介紹的,比自己小將近二十歲,一開始他覺得不合適,但師父和師弟都說這是門不錯的親事,而且那姑娘他確實也喜歡,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結了婚。

  結婚之後,他知道,自己找對了人。

  他每次看見那姑娘的臉,心都胡蹦亂跳,書上說了,只有碰見有情人才會這樣,而且他聽過姑娘的心跳,也是怦怦直跳,說明姑娘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又過了些年歲,姑娘生了娃娃。

  回望自己八九歲的時候,他有時候會覺得不可思議,他劉福,竟然也能有今天。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迫切地希望能為自己師門踢館成功。

  踢館這件事,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座大山,漸漸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師門規定,出師前不可揚名。

  而他有預感,距離自己出師,似乎沒有多少時間了。

  直到四十一歲的那天,師父找來他和師弟,告訴他可以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