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慕依晴的話,讓駱老和任江海兩人都無法再說什麼。
她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項北飛,然後纔去詢問下一個人。
——
聯盟的人搜尋了整整十天!
十天時間,都快把這片區域的荒獸給清理乾淨了。
他們把那片區域幾千裏都搜遍了,那些失蹤的SR學生還是毫無消息,無論動用了什麼辦法,都找不到遺貌鬼須留下的痕跡。
這種荒獸很明顯有備而來,即便被殺也不會留下任何被調查的可能性,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不用說都知道,接下來會引起極大的轟動。
項北飛等人在當天就離開域外荒境,他們並沒有參與搜救工作,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需要提供線索,他們還必須待在青州大學,得等事情都結束纔行。
駱老他們幾位教授也都去搜尋,直到第十天纔回來。
“剩下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了,該怎麼處理是聯盟的事情,我們明天就回學校。”駱老說道。
大家都是老師,平常也有教學工作,再加上學生也需要繼續上課,再耽擱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所以剩下的搜尋工作交給了聯盟來處理,其他學校的老師都準備帶學生先回去。
大家也都沒有意見,這件事確實搞得每個人身心俱疲。在這十天之內,項北飛一行人還都被叫去問了十來次話了,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經常有時候睡到半夜都會被叫起來。
說得好聽點是協助辦案,實際上就是在審問他們,聯盟還派各種人來審問,這些人的能力各異,都是強大的SSR,有幾個還是項北飛壓根就沒有辦法看見系統界面的。
但還好,駱老每次都要求自己學生被詢問的時候,他必須在場,這樣一來,聯盟的人也不敢問得太放肆。
回學校之後,他們休整了許久。
整個九州也都轟動了起來,普通人沒有看見域外荒境發生了什麼,也無法知道比試的內容,但關於失蹤學生這件事他們不能隱瞞。
如果隱瞞的話,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屬是不會同意的,那些學校也不允許,大家都需要一個說法。
即便聯盟有強大的UR級別鎮壓手段,但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過分,失去學習的精英學校在聯盟裏也有自己的派系分支,所以聯盟各方面都在認真對待這件事。
該善後的善後,該承擔責任的承擔責任,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
這件事的輿論風波整整持續了一個月,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比當初的N級學生考進精英大學鬧得還要兇。
不過九州聯盟對其他倖存者學生的保密措施都做得很好,對於項北飛那些參賽者的身份和遭遇都沒有公佈。
——
項北飛對這些事情無能爲力,他該做的,就是去修煉,繼續開闢自己的氣脈,把自己的修爲給提升上去。
施人美雖然被他擊殺了,但不代表這件事就結束了。
比施人美更厲害的,是那個破喉嚨!
破喉嚨男子當時的氣息很強大,恐怕不弱於煉神期的實力!
他沒有對項北飛一行人出手,很大概率是因爲孫和順和楊承澤他們進入了枯萎林,孫和順是煉神期之上的人,加上施人美的死肯定也給破喉嚨留下信號,所以他們沒有在孫和順面前現身,立刻就撤走。
但這件事,也更加讓項北飛堅定了自己要儘快提升修爲的必要性,他不想每次出事都依靠別人。
不過一個月後,對這件事的調查也有了一個大致清晰的脈絡。
第二百五十六章 第四危險區
葉長風走進了小樹林,看見又掉到湖裏去的項北飛,抬了抬眼鏡,問道:“還沒上岸?”
“快了。”
項北飛從湖裏費勁地站起來,往岸上爬來,然後用靈力烘乾了身上的水,然後坐在草地邊的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駱老在躺椅上懶洋洋地問道:“那邊進展如何?”
“還在搜尋,他們讓我來請教您老人家,畢竟您對荒獸的瞭解比所有人都多。”葉長風坐下來說道。
“呵,現在想起我了?”
駱老輕哼了一聲,對聯盟那羣人並不感冒。但因爲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關係到那些學生,他也懶得和聯盟人較勁,問道:“要問什麼?”
“這件事,駱老怎麼認爲的?”葉長風問道。
駱老沉吟了片刻,說道:“我也只能按照他們調查的線索,初步猜測枯萎林的事情。”
“枯萎林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項北飛對這件事一直很疑惑。
原先的枯萎林就像是一片平原,但此時本該是枯萎林的位置則是一片起伏不定的石林,怎麼看兩個不同地貌都無法重合。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那是一個投影,很詭異的一種能力,以前大家都沒有見過,但我找到了一些記載。遺貌鬼須,它們應該強行把枯萎林從另一個地方投影到這裏來的。”
駱老把一把瓜子塞給了項北飛。
“投影?”
項北飛接過瓜子磕了起來,補充自己的靈力。
“類似海市蜃樓,只不過它投過來的景象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你可以理解爲,當你們進入其中,那片投影就是真的。誤入其中的人,要打破這種投影的能力,必須得從裏面走出來纔行。”駱老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葉長風若有所思地點頭。
海市蜃樓,就是把通過光線的折射把遠處的情景投射到另一個地方去,這種投射一般屬於一種影子,乃是虛假的。
但問題就在,荒獸對於域外荒境的掌控比所有人類都要熟練,它們竟然硬生生地把一片枯萎林從其他地方投射了過來。
這種投影的能力項北飛還是第一次聽說。
項北飛琢磨着這種能力,因爲這能力並非是系統產生的,所以項北飛在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察覺到。
“那麼樹人,究竟是什麼類型的荒獸?”項北飛問道。
駱老搖頭:“記錄不多,這種荒獸的記載比遺貌鬼須還要少,當前僅存的資料裏,只有一句話——在要域裏有一種會變人的樹木,不知道是什麼荒獸。”
“就這麼簡單一句,連名字都沒完全定性。”駱老說道。
要域,在域外荒境屬於第四等級的危險區域!
越是危險的區域,拓荒者越不敢隨便深入,因爲很容易就會出事,所以得到的記載非常少。
項北飛又想起了“要域北山區”這個詞來,項天行就是在這個區域失蹤的。
“遺貌鬼須不僅把你們悄無聲息地從第二危險區侯域,傳送到了第三危險區綏域,還把第四危險區要域的枯萎林,投射到了綏域,然後選擇在綏域對你們下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你應該能想到了。”駱老嚴肅地說道。
“爲了隱藏自己?”項北飛道。
駱老微微點頭,道:“沒錯,這種荒獸在隱藏自己,我上次提到它們可能是屬於綏域的,但現在看來遺貌鬼須這種荒獸,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要神祕,它們應該是屬於第四區域,也就是要域!”
有關遺貌鬼須的記載,大部分人只是在第三區域綏域看見,所以大家就誤認爲它們是綏域的荒獸。
但實際上,它們既然能夠利用第四區域的樹人,那麼不可能只是第三區域這麼簡單。畢竟他們還來到了第二區域!
無論是學生團隊,還是枯萎林,亦或是遺貌鬼須,都不屬於綏域,但遺貌鬼須對他們下手的地方卻選擇在綏域。
它們大概也明白,九州聯盟會順着蛛絲馬跡找過來,前往它們的老巢。所以它們並沒有選擇直接就把人抓到自己的巢穴去,而是在相隔很遠的地方來下手。
一旦抓到人,就立馬撤走投影,想追蹤是不可能的。
“我們詢問過沒有進入枯萎林的兩個團隊,當時他們是雙方遭遇,因爲爭搶一隻荒獸而起衝突,兩邊都有人受傷,直接呼叫了裁判,我想大概是因爲裁判的緣故,他們才逃過一劫的。”駱老說道。
結合每個人提供的說法和遭遇,大致分析了一下時間線,駱老猜測出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具體過程應該是——
遺貌鬼須想要抓捕武道者,出於什麼目的還不能完全確定,但肯定是衝着這次的學生而來的。
它們通過喫其他荒獸的腦子,從記憶裏先確定了一件事,所有的學生團隊都需要去獵殺特定的荒獸。
而在這次的任務中,雷海里的地雷龍是所有團隊的目標,也就是說大家要擊殺地雷龍,就必須前往雷海!
於是它們就在雷海必經之路設下了一種非常厲害的傳送陣,這種傳送陣不會被開脈期的人察覺,但會被煉神期的人發現。
那片區域有煉神期的裁判巡邏,強大的武道者都在那附近,稍微不留神,很容易被裁判發現端倪,然後終止比賽,到時候它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
所以遺貌鬼須並不直接對某個團隊的學生下手,而是想要把更多的學生引到枯萎林之後再動手。
在七個團隊都進入枯萎林之後,遺貌鬼須正準備去找徐州大學和豫州大學團隊,卻發現徐州大學和豫州大學兩個學生團隊在爲了爭搶一隻任務清單裏的黑魚獅而發生了火拼事件,然後求助了裁判。
當時他們火拼的地點,就在傳送地附近,正好被裁判察覺到枯萎林,煉神期的裁判是能夠感知到傳送點的,準備來枯萎林調查。
遺貌鬼須當機立斷,放棄了這兩個團隊,直接抹去了傳送點,並發動獸潮來掩蓋那些痕跡。
獸潮爆發,聯盟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一邊應付獸潮,一邊立刻派人手分頭去追尋。
後面的事情大概也清楚了。
——
“目前還不能明白的一點是,爲什麼那些遺貌鬼須要抓捕我們,按理說,如果爲了尋找寄生的軀殼,不應該冒着如此大的風險來下手纔對。”項北飛說道。
這是大家想不明白這一點。
遺貌鬼須那麼謹慎,很少與強大的人類正面交鋒,它們想要尋找寄生的軀殼,其實並不需要如此鋌而走險。
說得直白點,每天都有無數的武道者進入到域外荒境,它們既然能夠在舊日之城出現,那麼要去尋找那些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這次離奇地選擇在如此多的高手眼皮底下動手,十分反常。
“有人猜測它們只能寄生在高等級的武道者身體裏,所以才瞄準了SR和SSR學生,但被我反駁了。”葉長風說道。
在舊日之城的時候,它們可是連一個嬰兒都能寄生。
而且關於“施人美”這個拓荒者,聯盟也查到了資料,曾經只是一個S級的覺醒者,而不是所謂的SR。
“那是不是SR和SSR覺醒者更適合被寄生?畢竟他們的系統高級,修煉起來也很快,身體素質也比尋常人要強悍。”項北飛問道。
葉長風微微點頭:“這倒也有可能。”
駱老磕着瓜子,看着遠處的樹葉在輕微鳴動,半晌才徐徐說道:“不管原因是什麼,恐怕我們都需要提高警惕了。”
荒獸的種類很多,每年幾乎都有新的荒獸種類被發現,然後整理成冊,豐富九州的資料庫。但大部分新發現的荒獸都不算太強大,比較容易應付。
而遺貌鬼須,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遇到了最爲神祕的智慧型荒獸了,以前對它們的記載也只是隻言片語罷了。
葉長風問道:“對了,那些樹人有名字嗎?聯盟那邊委託我再寫一篇論文,因爲上次遺貌鬼須的論文是我補充的,這次遺貌鬼須和樹人一起出現,他們認爲兩者之間可能有什麼聯繫,特意跟我約稿。”
關於樹人,也是這一次發現的新的荒獸物種,那些學生都粗略描述過。但他們的瞭解都不多,因爲全程都在逃命,稍微跑慢一步,人就沒了,對樹人的瞭解目前僅限於,它們能夠吞噬靈力。
葉長風又看着項北飛,說道:“你這次算是和樹人正面交手過,你打算給它們取什麼名?”
上次遺貌鬼須的名字就是項北飛隨口取的,這次出現情況和項北飛又有關係,葉長風決定再給項北飛一次取名的機會。
“叫樹人不挺貼切?”項北飛說道。
“樹人這個名字,已經冠給了另外一種荒獸了。”葉長風說道。
“哦對,我差點忘記了。”項北飛記起來。
九州聯盟荒獸資料庫裏經常對各種荒獸進行統一官方命名,只要誰掌握的資料更有說服力,那麼就能夠給荒獸確定官方命名。
而樹人,原本就是一種常見型的荒獸。嚴格來說,它們是一種類似猿猴的荒獸,擁有開脈期的實力。平常居住在樹上,以樹木作爲力量本源,在樹林裏擁有非常強大的戰鬥力。
但也只能在樹上活動,它們只要離開樹一小段時間,就會死去,這也成爲了它們的弱點。
這種荒獸本來是要叫“樹猿”的,但“樹猿”被冠給另外一種荒獸,於是就給這種猿猴荒獸取名爲“樹人”,目前已經成爲了一種共識。
經驗豐富的拓荒者,只要提到樹人,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這種猿猴,腦海裏就明白該如何對付這種荒獸。但很明顯,這次枯萎林遇到的樹人,和猿猴樹人完全是兩碼事。
既然請葉長風來寫這種荒獸的論文,他自然不能再取名爲樹人了,不然會給拓荒者帶來誤導。
“我記得它們的聲音,我第一印象,它們發出了‘尤’的單音,也發出了‘蒙’,它們也只有這兩個音節,那就暫時叫它們‘尤蒙’吧!”項北飛說道。
項北飛想起當時的情景,考慮到取名大多數都是按照荒獸的特徵來定的,這樣比較好辨別。
比如遺貌鬼須一開始被說成“慘叫怪”“愛哭鬼”“求救獸”等等,但那都是因爲遺貌鬼須會模仿人死之前的樣子,所以不同的人看見它們就有不同的稱呼,最後被項北飛統一定爲了“遺貌鬼須”,還算貼切。
在無法掌握更多關於枯萎林樹人的資料之前,就用聲音特徵來代替,這樣拓荒者在遇見這種荒獸,靠着聲音就能夠立馬認出來。
至於將來如果發現了它們更多特殊的能力,到時候還可以改名。
葉長風又問道:“你是根據它的叫聲來確定這種荒獸的,那你想過,要給它定爲哪兩個字嗎?”
哪兩個字?
項北飛還在思考。
因爲“尤蒙”只是一個樹人的發音代名詞,是根據人家的聲音來確定的,他都還沒有真正去想“尤蒙”這個名詞要怎麼寫。
寫成“又萌”“又猛”或者“夢遊”“萌友”……好像都可以,總不能把人家的名字定成“油燜”,或者“油門”吧?
不過他還是隨便選擇了一個像樣的詞。
項北飛伸出食指,他的指尖冒出了火焰,然後把兩個字打在了空中。
“就這個‘尤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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