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作
一些道具組爲了追求逼真感,會用雞血鴨血這些用在演員身上,但秦諾在驚悚世界呆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見過太多血淋淋的東西,聞到過太多血腥味。
所以很確定這不是雞鴨血,而是人血,只是存放的時間過長,沒有冷藏,帶有一種酸臭味,非常難聞且噁心。
隨即靠在椅子上,平靜看着幾個小鬼的第二場表演。
第二場的表演是接着上一場,女方出軌,家庭的矛盾愈演愈烈,但考慮到孩子,夫妻沒有離婚,而是以各自獨立的生活,繼續維持着這個家庭。
一個崩裂的家庭,始終沒有碎裂,往往都是孩子那一方在維持。
家庭成員有四個,大福和大姐頭扮演父母,大福扮演哥哥,阿土扮演弟弟。
“無論臺詞還是劇情,都太成人化了,出軌、家庭暴力這些東西能上兒童節的節目名單?不要太離譜。”
“話說我扮演的這具屍體能起到什麼作用?就躺在這裏,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
“還不如讓我詐屍一下,增加一下小品的趣味性。”
秦諾以一個葛優癱的姿勢躺坐着,怎麼舒服怎麼來。
小品裏,弟弟和哥哥的關係也十分差勁。
阿土看起來呆頭呆腦,但在小品裏,卻彷彿變了一個人,扮演的弟弟心機十足,爲博取父母的同情,排斥哥哥,甚至上演自殘的戲碼。
是真的自殘。
阿土用一柄水果刀將手腕的割開,破裂的血管,噴湧着鮮血,臉上掛着欣喜的笑容,到了父母面前時卻又是另一副面孔,孤獨、委屈的情感彷彿刻寫在了臉上。
這裏面,家庭的關係也並沒有表面的簡單。
母親疼愛弟弟,漠視哥哥,父親則一視同仁,對妻子卻帶有赤裸裸的殺意!
注意到這點時,秦諾的眼皮跳動。
有點熟悉啊,這情節。
場景轉變的很快,聚光燈落在大福和大姐頭的吵架戲份上,並不是雙方吵的面紅耳赤那種,父親表現的性格暴躁,不停摔砸東西,母親表現的十分平靜,但平靜之下,又給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我已經努力地在維持這個家庭,儘量讓它美滿,不要再奢求別的東西了。”
面對大福的暴躁,大姐頭冰冷地開口。
大福面目猙獰,漲紅的面龐上,有着明顯的青筋在暴跳:“等我找出那個男人,你和他都會死的很難看!”
“放心,你永遠也找不出他。”大姐頭露出冰冷的笑容。
到了這裏,秦諾已經非常確認。
這就是黎小銘一家的劇情!
叫大姐頭的紅衣女孩扮演的角色,倒不如說是在模仿墨芳,臺詞都幾乎一模一樣。
“是純屬巧合,還是……”
秦諾凝了凝眉。
所以,自己扮演的這具屍體,就是第三者,只是不同的點是,出軌的男方變成了女方!
吵架的戲碼,視覺衝擊力十分強勁,雙方眼中透出的殺意,彷彿下一秒,就要在舞臺上上演一場現場命案的戲碼。
戲很長。
越到最後,秦諾就越感覺不適,因爲這劇情完完全全跟黎小銘一家吻合。
秦諾坐在椅子上,身體開始發酸,他擺正一下身子,以一個較爲舒服的方式去趟。
結果這一動,直接讓幾個小鬼頓時沒了繼續演的幹勁。
大福黑着臉,有些惱怒地問道:“老師,不是說好你演屍體嗎,爲什麼要動?演一具屍體有這麼難嗎?”
秦諾看了眼時間,說道:“我不是木頭,坐了四十多分鐘,身體也會麻木發酸。”
“可你是屍體啊,屍體怎麼可能會動?”大姐頭也跟着開口,精緻的臉蛋,那消淡的屍斑又逐漸浮現。
“只是表演,輕微動一下也沒什麼,人在死亡後,身體還會本能地抽搐兩下,沒大礙,觀袥]有這麼苛刻嚴格。”
秦諾聳聳肩,不在意地說道。
“可你是被鑲嵌在牆裏的屍體,早就死透了,怎麼能動?”
“因爲你這麼一動,導致我們全部又得衝頭來!”
幾個小鬼彷彿是戲癡一般,要將一個舞臺小品追求至完美。
秦諾乾脆起身,拿眼鏡下來,吹了吹鏡片,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繼續演吧,我實在是沒這個心思了。”
“按照你們的看法,演一具屍體對我來說確實太難了。”
大福和大姐頭表情的十分氣憤,濃郁的戾氣在瀰漫,鬼化的痕跡不斷加深。
啊改和阿土性子隨和,打圓着說道:“算了算了,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再繼續吧。”
大福和大姐頭雖然臉黑,但有了臺階下,便沒再計較,各自去休息了。
阿土拿着一瓶礦泉水下來,遞給秦諾:“老師,先喝口水。”
“別跟大福他們計較,他們的脾氣就是這樣。”
“老師還沒小氣到跟學生計較。”
秦諾一邊說,一邊擰開瓶蓋,但沒有喝的意思,看着舞臺上,忽然問道:“我想問問,你這個小品的劇本,是哪來的?”
===第181章紙人詛咒,人體模型!===
“劇本?”
阿土笑道:“劇本是我們大家一起想出來的,不過亞男的功勞最大,很多戲份都是他自己想出來,負責主要安排。”
“不過,他人不好相處,經常跟我們吵架,怎麼去演,怎麼安排戲份都得聽他的,不然他就不演。”
說着,又小聲地說道:“他這次沒來,我估計就是又生我們的悶氣了。”
秦諾眨了眨眼,問道:“明天他會來嗎?”
“不知道,來了我又只能當個替補演員了。”阿土抽了張紙巾,擤了一把鼻涕,但擤完,那通紅的鼻子又流出鼻涕。
舞臺上,大姐頭幾個準備着繼續抓緊時間排練,但看了看時間,驚聲道:“呀,已經這麼晚了嗎,我得回去了。”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大家明天準點來再繼續排練,怎麼樣?”
其餘小鬼紛紛應聲,表示都沒問題。
接着,便各自收拾舞臺上的東西,大福揪着阿土說道:“你去問問亞男明天能不能來,咱們這部戲可不能沒有他。”
顯然,就算阿土演的再好,他們希望演那個角色的人還是亞男。
“哦,好吧。”阿土神情顯得有些低落。
東西收拾完後,幾個小鬼便匆匆忙忙地走了,阿土向秦諾道了聲再見,也抱着道具,匆忙地離開了。
幾個小鬼一走,舞臺的燈光頓時全部熄滅,那盞聚光燈照在空蕩蕩得舞臺上,停留兩秒,也咔地一聲熄滅了。
牆上的鐘聲忽然敲響了一下,正巧幾個小鬼離開,時間剛好到了凌晨兩點半。
偌大的舞蹈室變得冷清而陰森,黑暗吞沒了這裏,給人一種十分恍惚的感覺,就像從進門到現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象。
“主線線索指引我凌晨兩點半來學校,並不說是兩點半前還是後,就代表這個時間看到的東西都跟主線有關,跟那個神祕校長有莫大關係。”
“這幾個小鬼有問題,那個叫亞男的更有問題,他們明天這個時候還會回這裏,我再以觀猩矸莼氐竭@裏。”
秦諾打定了主意。
幾個小鬼出現的太突然了,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樣。
驚悚遊戲裏,尤其在主線上發現的任何東西都不會是偶然,任何遊戲裏的npc都不會平白無故存在,都會起到推動主線的作用。
在討論劇本時,秦諾特地翻了一下劇本的演員資料,得知了這幾個小鬼的名字。
從舞蹈室裏退出來,此時,悠長的廊道上變得明朗了許多,幽藍的月光如薄紗般鋪蓋在上面,添加了幾分朦朧感。
“現在已經過了凌晨兩點半,似乎沒有什麼改變,該走的地方都走了,現在還要去哪?”
秦諾看着廊道的兩側,遲疑片刻,往樓梯口那邊走去,可剛轉過轉角,卻停住了腳步。
這邊的廊道有些逼仄,在中間的位置,一張木椅擺放在那裏,又是那個木偶娃娃,它坐在那裏,面向秦諾,塗得鮮紅的嘴巴裂開,笑容充滿驚悚感。
“是自己移動了位置,還是被人搬移到了這邊?”
秦諾遲疑着,並不想招惹對方,打算轉身換個樓梯口下去。
但在這時,那木偶娃娃崩壞的下顎突然抖動,全身咔咔作響,一個略顯稚嫩的女聲從嘴裏發出來:“哥哥大半夜來這裏,是來陪我玩的嗎?”
秦諾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這個木偶會說話,此前他明明測試過對方沒有生命的特徵。
“晚上睡不着,出來散散步,還有我不是哥哥,叫我叔叔。”
簡單的一句話,讓秦諾發現了疑點。
樑子肅雖然歲數不大,但面容不算稚嫩,按照歲數小的孩子的觀念,怎麼也不該喊哥哥。
“哥哥,我很孤獨,每次難得可以出來一次,都是晚上,陪伴我的只有月色,還有黑暗,你能陪陪我嗎?我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也忘記了很多東西。”
木偶娃娃說這話時,那木製的腦袋不停擺弄,彷彿隨時會從身體上掉落下來。
“難得出來什麼意思,還有人囚禁你嗎?”秦諾問道,心裏則斟酌起這幾句話。
這木偶娃娃身上似乎也有不少祕密,也沒有失控的跡象,倒不如跟它聊聊,興許能套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
木偶娃娃彷彿沒聽見秦諾的話,自顧自地說道:“哥哥,我真的很孤獨,忘掉了很多東西,你能給我說說白天的學校是什麼樣的嗎?”
她的聲音帶着顫抖,那是一種渴望知曉的顫抖。
“白天很熱鬧,到處都是學生的嬉戲聲,至少跟你晚上看到的東西截然不同。”秦諾說道。
“是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記起了不少東西,真羨慕哥哥,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到任何一個地方。”
“而我就像是鳥谎Y的雀兒……不,應該說是被封死棺材裏的人,讓人窒息又恐懼,就連現在的這點活動時間,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木偶娃娃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充滿淒涼感。
秦諾見她還算穩定,試着說道:“你遭受了什麼不公?或許可以跟我說說,能幫上的我可以儘量幫一下。”
“哥哥是在可憐我嗎?”
木偶娃娃問道。
“你幫不到我,甚至未來某一天你也會變成我這樣,到時候,你可能還會跟我搶奪這難得的自由時間。”
“所以,哥哥要想幫我,就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給我講講你的記憶,現在能想起來的東西吧,趁你現在還能記得,到時候你忘記了所有東西,也會跟我們一樣,變成一具傀儡,那就太可憐了。”
木偶娃娃聲音帶着幾分同情。
“老實說,我現在對自己記憶就缺失了很多。”
“或者說是被人剝奪了。”秦諾說道。
“是嗎,真可憐。”
木偶娃娃站起了身,身上出現很多裂紋,被人嚴重的損害過。
“跟你聊天很開心,既然大家都是可憐的人,哥哥你不妨就留下來吧!”
說話間,在木偶娃娃的背部,忽然攀爬出密密麻麻的猩紅經脈,它們就像老樹的盤根一樣,穿插在木偶的身體上。
原本就破損不堪的身體,更加破殘不堪。
那空蕩蕩的眼眶,迸射出兩道血光。
“又是詛咒的傀儡。”
血眼鬼說道:“走,別跟它糾纏。”
“走?”秦諾有些意外,血眼鬼開了第三隻眼後,橫的不行,強的它或許暫避鋒芒,但這個木偶娃娃散發的鬼氣並不強大,它居然會讓他走。
血眼鬼聽出了秦諾的意思,說道:“不止你眼前這一個,我嗅到了很多突然出現的詛咒氣息,繼續逗留,對你沒好處。”
“而且,我很討厭詛咒這種東西。”
秦諾一聽,不再遲疑,轉身就跑。
那邊已經變了樣的木偶娃娃,散發特殊的鬼氣,那鬼氣沾染了身後的椅子,椅子瞬間腐爛成黑色齏粉。
秦諾得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另一邊的樓梯口,身後突地傳來一聲巨響,轉角圍欄的水泥炸開。
木偶娃娃全身被鬼氣包裹,那密密麻麻的猩紅經脈穿插破殘的身體,聲音摻雜着痛苦傳來:“爲什麼你要跑?”
“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小小的要求對你們來說微不足道,對我來說是極大的奢望,爲什麼都不能滿足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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