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心頭才微微一鬆，就見遠處三隻清算使拿著金秤飛了過來。
陳青眉頭一挑，棘手的是無量道兵，清算使雖厲害，卻也不怕。
而且石船連無量道兵都能擋住，清算使應該……
下一刻，三隻清算使衝入了石船當中。
金鱗骨皇背後骨鏈疾射而出，帶著九天玄火，呼地一聲，便已刺入了三隻清算使身體當中。
清算使身體呈現半透明狀，如同幻影，骨鏈無法觸碰，徑直透體而過。
陳青心中一凜，帶著三人一退便是數百米。
閃身的一剎那，他感覺到了某種牽引之力，像是要將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掏出來，力道不算強，只是將自己帶得微微一偏。
是交易大道麼？
金鱗骨皇定定看著三隻清算使，骨鏈無法碰到它們，但九天玄火卻已熊熊燃起。
它們似乎不知疼痛，再次撲過來，陳青不敢接觸，再次避開。
呼……
漆黑色的九天玄火已徽智逅闶谷恚鼈儞]出垂死一擊，終於消散倒地。
鐺，鐺啦，鐺。
連續三聲，清算使手中金秤掉在了地上。
交易之道詭異，陳青沒有觸碰，遠遠收入了塔中。
雲朵皺著眉頭，拍拍胸口：“還好有姑爺，要不然這玩意兒可棘手哩！”
清算使遇上金鱗骨皇，算是遇上了天敵。
若無九天玄火這等神通，清算使說是不死不滅也差不多。
陳青看向空蕩蕩的石船門口，他清楚感知到更可怕的無量道兵還在這裡。
石船能擋無量道兵，卻無法擋清算使？
卻是為何？
因為無量道兵是大道化身，而石船裡面自成一界，有自己的大道？
又或者在石船眼裡，清算使算是無威脅的雜兵，甚至不用理會？
不管如何，陳青只怕無量道兵，見石船能擋住，更多了幾分底氣。
“姑爺，那就是秤心橋了。”雲朵看向外面，她自也能感覺到無量道兵，離門口遠遠的。
陳青順著她所指看去，就見來到了一處斷崖邊。
首先映入眼簾的，乃是一個個飄浮在空中的雕塑。
大多是人形雕塑，姿態各不一樣，大多數是逃避狀，恐懼在他們臉上定格。
這多半是還不上債的人。
繼續打量，崖外灰霧升騰，越往外越暗，只是兩三里，就已是漆黑一片。
一座彷彿天然長成的石橋框架於空中，此橋寬約有十來丈，向天空彎曲，沒入遠處。
往前一看，橋面有許多龍鱗，還有血跡。
陳青沒有下船，依舊駛著石船，沿著橋面緩緩往前。
漸漸地，陳青皺起了眉頭。
已駛出了十來裡，石橋似乎一直保持著弧度，如今應該已是倒懸於空中了。
往後看去，後方一切都沒入黑暗中，不見蹤影。
石橋兩邊，除了灰霧以外，就只剩各種石雕，它們飄浮在空中，偶爾會撞在一起，發出或沉悶或清脆的碰撞聲。
“龍屍誒！龍族也有還不債的？”
隨著雲朵的驚咦聲，不遠處龍形石雕緩緩飄來。
此龍盤著身體，面目平和，想來最後一刻沒有一絲掙扎。
正打量著，一個女聲忽然傳來：
“相公！相公……”
這聲音好生熟悉……是，是釵頭鳳！
陳青驀地看向前方，就見灰霧中一個旋渦出現。
旋渦像是煮沸了的開水，算盤、賬本等交易用具在旋渦當中不斷翻滾，還有一條條文字組成的契約，像皮條般翻卷。
而旋渦深處，釵頭鳳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又淒厲了幾分：“不要，不要，相公！相公！”
1166 賬目之淵
“不要，相公！相公！”
釵頭鳳的聲音斷斷續續，伴隨著旋渦裡的各種算盤、賬本等碰撞的聲音，說不出的詭異。
陳青看向唐卿落，“唐姑娘，混沌仙域已有萬載，從未聽過誰進入此處還活著回來，你在此等待，我有化身，再加石船，自保無憂。”
“夫君，卿落本領雖不強，但也經歷數次生死劫，並非見事就怕的嬌滴女子。”
陳青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石船緩緩駛入了旋渦當中。
鐺，鐺鐺……
譁……
嘭，嘭嘭……
渦旋里算盤、賬本、文字組成的契約、石像等等一個個撞到石船上，發出了各類響聲。
石船依舊如初，沒留絲毫劃痕。
唐卿落只是看著，雲朵卻是心直口快，驚呼道：“姑爺這船好生厲害，是混沌至寶吧？”
陳青笑道：“可能叫補天石棺，我不太清楚。”
他不同意這門婚事是真，但唐卿落對自己著實沒得說，自己若是知道，不會瞞她。
原本陳青認為這可能是孕育出孫悟空的那塊石頭，但若是如此，孫小小也曾上過這艘船，沒道理認不出來。
畢竟，從輩分上講，這是孫小小她奶奶。
也可能是爺爺……
陳青這麼想著，卻見一旁地上有個大大的笑臉，想來是牛魔王那廝為了討他老婆畫的。
陳青腦子裡莫名出現一個鬼畜想法：悟空，你媽笑了……
正要努力擺脫這個離譜想法，卻又聽到釵頭鳳的聲音再次傳來：“相公，不要……”
正要找尋聲音來處，就見一個巨如山嶽般的石雕當先撞來。
渦旋里滿是灰霧與各類雜物，見到時已來不及閃躲。
石船與比自己還大數倍的石雕重重撞在了一起。
轟——嘭！
兩者重重相撞，那石雕磕在石船上，迸濺出無數碎石與粉末，隨即緩緩翻滾向另一方。
陳青這才看清這乃是一個狐妖的石雕，很大，身體上有一條條文字化作的繩索。
“哇，這是什麼，不會撞壞船了吧？”
雲朵立刻要探出頭去看船體，卻被陳青拖了回來：“外面不知什麼情況，不要探出身體。”
說著他與小千相視一眼，眼中都有疑惑。
這巨大的狐妖……怎麼那麼像是在修羅墓裡見的那狐狸屍體？
玉面狐狸？或是她爹萬歲狐王？
陳青心中升起一個念頭，要不要讓牛魔王來認認？
但這關係又太亂了。
玉面狐狸是牛魔王的小妾，牛魔王的正妻——鐵扇公主，將玉面狐狸殺了，現在鐵扇公主也成了石雕……
這……
合適嗎？
陳青為人雖然浪漫，但對於這類事真是理不清，乾脆喊道：“小牛！”
“嗷！”
牛魔王瞬間響應，併發出了標誌性的愚蠢又耿直的聲音。
“你可認識那石雕？”
陳青指向了被石船撞偏正緩緩遠離的石雕。
石雕很大，有很大一部分已經隱入了迷霧與雜物當中，陳青不得已稍稍偏轉方向追向石雕。
等追近了，牛魔王瞪著巨大的牛眼睛怔怔看著，眼中盡是迷茫。
“俺……”
他看向狐妖，努力思索，“俺該認識的啊……”
這話有點意思，陳青正思索，牛魔王又舉起巨大的指頭：“主人，俺去數數它尾巴。”
說著正要出船，又被陳青拽了回來：“別出船。”
當下駛著石船來到其屁股處，頓時無語。
這狐妖的尾巴齊根而斷，似是在石化前就已斬斷，尾根是一大團，分不清有幾尾。
牛魔王更是迷惘，雙手比劃著：“一根這麼大的尾巴？”
石船與鎮魔塔都夠大，若是平時，陳青先拖入塔裡再說，但如今他生怕這會驚動混沌商人，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牛魔王半天都想不起來，就算有親緣，多半也是隔了好幾層的遠房，當下不再管。
牛魔王見陳青不需要他，捏手捏腳正要離開去哄他的石雕娘子，被陳青喝了一聲。
牛魔王那真是怕極了陳青，立刻一縮頭：“主人，俺想去看娘子……”
“呆在這裡！”陳青吩咐：“你家七弟變成石雕了，就在這一片，你作為大哥不找麼？”
“找！”
牛魔王立刻怒道：“誰敢欺負俺七弟？！”
七大妖結拜，從大到小為：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美猴王。這些牛魔王倒是記得的。
“相公，相公……”
釵頭鳳的哭聲還在繼續，似乎正經歷著生死別離。
這裡分不出上下左右，也分不清已經進入了賬目之淵還是仍在通道中，陳青只得循著聲音方向前進。
就在這時，牛魔王的牛耳輕輕一顫，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一處方向。
陳青將牛魔王放於此處，本不抱什麼希望，但也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
反正左右沒個目標，就衝著牛魔王所看的方向前進。
“后羿……”
“后羿……”
一個古怪且宏大的聲音嗡嗡震盪，那聲音分不出是男是女，但其中充滿了難以想象的誘惑：
“成就本尊，本尊便可重塑光陰，創造出一個你從未射日，你們從未分離的世界……白頭偕老，人間至美，不是麼？”
陳青心中一凜！
混沌商人不論聲音若是容貌都千變萬化……但這等龐大威壓，不是他又會是誰！
“相公……你……%……答應……呀……”
釵頭鳳的聲音也同時傳來，斷斷續續，飄飄渺渺，但大致意思還是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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