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雙足一踏到地面,只見一滴滴殷紅的鮮血灑落在地,脖頸和臉頰上一陣陣刺痛,再次平添了幾道傷口。
而此時那空中飛舞的一個個曹見淵,再次消失不見。
我轉身四顧,見船艙一半閃爍著香燭的亮光,一半昏暗陰森,心中陡然間一震。
這豈不正是一半人間,一半地獄麼?
在這座巨大棺船內,那曹見淵可以遁牆,可以分身,可以化煙,無孔不入,無所不在,如同鬼魅!
可她明明是個活人。
除非是這棺船以某種極其特殊的法陣造成了一半人間,一半地獄,在這法陣之中,那曹見淵可以隨時化鬼,人鬼不分。
我站在這裡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可實際上這些人此時肯定都在這船艙之中。
之前是小瘋子,後來是田甜,二人先後從我身周閃現。
這就說明,這棺船之中陰陽交錯,人間地獄隨時在切換。
也就是說,這忽然衝出來的人,有可能其實是鬼,可突然閃現出來的鬼魅,卻有可能是人。
可偏偏在那電光石火間,根本難以在第一時間分辨!
一半人間,一半地獄,人鬼不分。
這個法陣最恐怖的就在於此。
那曹見淵只怕就是這個法陣的陣眼,只要她在這個法陣之中,就是與法陣融為一體,她就是地獄,地獄就是她。
我想明白這個道理,當即順著船艙那條陰陽分界線移動。
然而剛走幾步,忽然間數道人影從前方衝出,其中一人是海棠那小姑娘,另外兩人則是倪紅雨和滕澈。
三人齊齊朝我疾衝而來。
我一時無法分辨,當即向後疾退。
忽然間身後風聲一動,我立即擰身側移,只見小瘋子一陣風般疾掠而至。
就在這時,香燭的光芒忽地齊齊一黯。
一道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飛出,奔過來的海棠和倪紅雨、滕澈三人也齊齊化作曹見淵的樣貌,呼嘯而至。
我和小瘋子立即雙雙結咒抵擋,我立即意識到眼前這小瘋子是真身。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符咒從地面上浮現,如同將地面燒開了一個缺口。
那快若閃電的一道道白影被那符咒一照,身形稍稍慢了幾分,我和小瘋子趁機衝出重圍。
只見小瘋子臉頰上又多了幾道傷口,只不過我估計也好不了多少。
在這棺船之內,那曹見淵就是人間地獄的主宰,而這棺船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這麼下去,所有人遲早都會被磨得粉身碎骨。
只是我一個念頭還沒完,眼前的小瘋子已經再度消失不見。
再一回頭,只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船艙之中,煙氣繚繞,忽然一條胳膊從地板上伸了出來,緊接著是滿頭白髮,轉眼間就見那曹見淵從地下探出了半截身子。
然而很快,又一個曹見淵從地上爬出,她爬到一半,又一個曹見淵出現在距離她半米遠的地方。
不過片刻功夫,就見船艙內爬出了無數個曹見淵,白髮白衣,臉色蒼白如紙,都只爬出半個身子,雙目卻都是直勾勾地衝著我看了過來。
這詭異的一幕,讓人頭皮發麻。
只見整個船艙中爬滿了曹見淵,而我就站在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曹見淵中間。
四下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屏氣斂息,一動不動。
忽然間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驟然響起,數不清的曹見淵齊齊朝我撲了過來,霎時間漫天漫地都是白影!
第1783章 避水
“破!”我左手起御光鏡,射出青濛濛地鏡光。
飛雲獅子呼嘯掠出,身形同時跟著衝出。
突然間一道巨大的符咒在空中浮現出來,我知道這是佛爺的符法穿透人間地獄,在這裡浮現出來,當即搶身掠入符咒之中。
整個船艙之內,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到處都是盤旋呼嘯的白影。
數不清的曹見淵,數不清的鬼影。
就在這時,那道浮現出的巨大符咒開始緩緩轉動,只見眼前光影閃爍,明暗不定。
忽然無數道人影浮現了出來,正在船艙內激烈廝殺,可下一刻,這些人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佈滿整個船艙的曹見淵。
這兩種景象交替出現。
可下一刻,這符咒就如同煙氣般崩潰消解。
我心下明白,這是佛爺打算以符破陣,可雖然稍稍撼動了法陣,但終究還是沒能破掉陣法。
再看時,發現船艙內再次變得空無一人,原本滿地都是的曹見淵,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向後疾退幾步,探手抓向艙壁,然而這一抓卻並沒有抓到牆壁,反而如同抓入水中,一下子陷了進去。
緊跟手腕一緊,被一隻冰涼的手給抓住,同時又有數條手臂從船艙中伸出,朝我疾抓而來。
我當即起分幽手,反抓住那隻手,猛地往外一扯。
一道白影呼地被我扯了出來,白衣白髮,正是那曹見淵,飛雲獅子疾掠而上,將其貫穿,那曹見淵的身形頓時化作一團煙氣。
我沒有理會,當即繞著船艙開始疾速遊走。
自從陷入這法陣之後,可謂是兇險無比,身上更是平添了不知多少傷口,但從這幾番交手來看,倒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這曹見淵作為紅靈會上一任聖女,又是連佛爺都深感恐懼的姐姐,那自然是極可怕的人物。
不過這女人畢竟重傷垂危,常年臥於病榻,就算以前再厲害,那也不復巔峰。
我和小瘋子之所以接連受傷,主要是對方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且速度快得驚人,但饒是如此,卻也讓我們二人接連避開了致命傷。
這就意味著,如今的曹見淵更多的是仰仗這個法陣,而其本身的實力由於病痛的折磨,已然被大大削弱。
想通這個道理後,我稍稍放鬆了一些,努力去思索破解之道。
我在快速遊走之際,又看了一眼那艙壁,忽然想到剛才伸手抓向艙壁的時候,如同抓進了水中一般。
這讓我心中一動。
之前我們乘坐黑舸過來的時候,只看見這艘巨大的棺船定在江面之上紋絲不動,一開始我是以為,那老駝子之所以選擇這艘棺船,是要藉助此地的風水格局,來壓制曹見淵身上的傷勢。
可如今仔細一想,顯然不僅僅是這個原因。
這棺船中所佈置的法陣,顯然是跟水有關,所以必須得漂浮在長江之上。
以水化陰陽,恐怕就是這個法陣的精要所在。
只要換個地方,這個法陣就不攻自破了。
可這麼巨大的一艘棺船,又怎麼可能憑空給移去其他地方,除非是長江突然斷流,只是這更是不可能了。
一個念頭還未轉完,忽然間前方又衝出幾道人影,我也不管衝出來的是誰,當即施展身法繞開。
忽然間一道白影疾閃而過,那曹見淵白森森的臉龐驟然浮現,朝我疾撲而來,指甲鋒利如刀。
我急忙閃身避開。
就在雙方交錯而過的瞬間,我見曹見淵那張蒼白的臉在頸上扭轉過來,驀地心中一動,當即仔細去看她那張臉。
只是白影一閃,那曹見淵已然消失。
我一邊疾速遊走,一邊加以對照,忽然意識到自己漏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地方!
按照屈芒那老登教我的法子,我也觀察過許多滕家的女眷,包括眉目、肌膚、身姿、步態等等,可沒有一個是對得上的。
那曹見淵現身之後,我也下意識地用屈芒教的法子辨別了一番。
只不過這女人又靠在病榻之上,肌膚蒼白如紙,根本無法分辨肌膚體態等等。
至於那五官樣貌,本身差別就極為細微,再加上這女人長相跟曹凌霄頗為酷似,其身份更是驚人。
就讓我一時間忽略了。
不過最讓人迷惑的,還是那駝背老怪,對方一直在尋找避水丹,讓人下意識地認為,避水丹肯定不在他們手裡。
可此時我才陡然間發現,這避水丹原來早就落在了他們手裡,而且就在那曹見淵身上。
再回想起滕敏那皮肉凹陷的樣子,只怕這避水丹原本就是養在她這位滕家千金體內,後來被那老駝子不知用什麼法子給強行剝離了。
只是所有人都被那老駝子給帶歪了。
可老駝子為什麼要拿避水丹?
目前看來,只有兩種可能性最大,要麼是避水丹可以壓制曹見淵的傷勢,要麼是可以助他們掌控這個法陣。
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不管是上述哪種,只要能把避水丹從曹見淵那裡奪回來,勢必能開啟局面!
想明白了其中關節,我當即輕籲一口氣,停下身形,站在陰陽分界線上一動不動。
四下裡一片死寂,左側的船艙香燭火光閃動,忽然間光芒一閃,一道苗條身影悄然從我身側浮現了出來,腳步有些虛浮,正是小瘋子。
她在破黑霧的時候元氣大損,此時又深陷棺船法陣之中,必然損耗更甚。
是真是假?
我腦海中念頭急轉,卻是並不去分辨,探手就朝她的手臂抓了過去。
靈門秘術,分幽手!
小瘋子身形一晃,向後疾閃,但她氣息虛弱,卻是慢了一步,被我抓個正著。
這一抓實,我立即意識到眼前的小瘋子是真的,當即另一隻手反手向後抓出,赫然抓住了一隻冰涼的手爪。
手爪的主人,白髮白衣,臉色蒼白如紙,正是那曹見淵!
“收!”我右手鎖住對方手腕,左手結咒,朝著她面門一指。
那曹見淵的身形一陣模糊,就要化作白煙。
然而我這左手起的,卻是屈芒所教的法咒,這法咒一起,只見那曹見淵突然間兩眼翻白,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額頭忽地滲出一灘水跡,轉瞬間凝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水珠,咻地飛出,鑽入我左掌之中。
第1784章 結盟
那水珠鑽入我左掌,轉瞬消失不見,我只覺渾身一寒,整個人僵了一下。
抓在那曹見淵手腕上的手不由一鬆,後者趁勢遁身而出。
我右手一招,飛雲獅子立即疾追而上。
那曹見淵閃身避開,身形落地,忽然間原本豐潤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轉眼間變得枯瘦如柴,臉上更是爬滿了深深的皺紋,肌膚如同橘皮一般。
整個人渾似變成了一截腐朽的枯木。
幾乎與此同時,整個船艙巨震了一下,眼前光影晃動,陰陽交錯,忽然間又是一震,只見眼前火光大亮,無數人影在衝殺激戰。
佛爺頭頂白氣蒸騰,眼睛佈滿血絲,腳下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符咒,將海棠、田甜和張磊以及滕家眾人護在其中。
這是法陣破了。
忽聽一聲淒厲的尖叫,那曹見淵如同惡鬼一般朝著佛爺直撲了過去。
我和小瘋子立即疾衝而上,然而那曹見淵卻是搶先一步破開結界,一把抓住了佛爺的肩膀,整個人撲了上去。
“劍符通明!”只聽佛爺低喝一聲。
就見立在佛爺對面的海棠,掐訣結咒,並指一斬而出!
不計其數的符咒形成一道劍影,一斬而下,正中曹見淵的後背。
我探手一招,飛雲獅子呼嘯而至,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身影疾撲而上,護住曹見淵,正是那老駝子。
飛雲獅子當即將二人貫穿而過。
我和小瘋子疾掠而上,小瘋子抓住海棠,我則抓住佛爺帶著他向後疾退,飛雲獅子寒光閃動,瞬間又從曹見淵二人胸口貫入,從二人後背射出。
二人這才咕咚一聲倒地。
我趕上前去,只見那老駝子和曹見淵緊緊抱在一起,此時的曹見淵皮肉乾枯,面目猙獰如同惡鬼,老駝子那一張縫縫補補的臉緊貼著她,二人都已經沒了氣息。
我確定兩人都已經沒了生機,這才回頭去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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